夏末症 第18章 夜阑共枕

到了宿舍楼，四个人的宿舍在五楼，没有电梯，纯靠爬。

四个人气喘吁吁爬到了五楼，按着老师给的门牌找到了宿舍，203宿舍。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房间收拾得很干净，有两张床，一张摆在靠近浴室的地方，一张摆在靠窗的位置。窗户挺大，窗外是一片翠绿的竹林，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还不错嘛，挺干净的。”许哲明把包放在桌子上，一屁股坐在靠近浴室的那张床上，“欸——许应，你不是喜欢靠窗吗，你和温灼睡靠窗的那张床上。”

许应有些意外，把温灼和自己的包放在桌子上：“你怎么知道？”

许哲明看了看温灼：“你同桌说的啊。”

温灼看了看许应，无所谓：“对啊，靠窗的床挺好的。”

四个人聊了一会天，就听见楼下老师喊集合，匆匆忙忙下去了。

—————

回来时已经是晚上了，林屿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气死我了，学校真不是个人，我说春游让我们干什么神神秘秘的不说，合着当我们帮农民种地啊！气死我了！”

温灼则拍拍他的肩：“你就别气了，明天又不种地，而且我看你玩泥巴的时候不挺开心吗？”温灼说完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

林屿也跟个神经病一样，听到温灼笑自己也忍不住笑。

许哲明听他俩的笑听烦了就进浴室洗澡。

许应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俩神经病，搞不懂这俩到底在笑什么，无奈的摇了摇头，打开手机看微博。

许哲明洗的快，洗完出来后许应进去洗。

许哲明坐在床上跟温灼预告今晚的内容：“温灼，今晚你可准备好了，我给你们想了几个细思极恐小故事，准备好了哈！”

温灼听到“细思极恐”四个字，不经想到寒假看的电影《小丑回魂》，忍不住浑身起冷汗，但他可不能让同学知道很怕鬼。于是面上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讲呗，我就当个乐子听。”

“你口气不小啊！我保证我的故事无敌吓人！”

“那也吓不倒我！”

“……”

许应洗完澡出来，穿着一件长袖睡衣，浴室里没有吹风机，许应洗完头才发现。

出来时发梢还滴着水，带着一身温热潮湿的水汽，他坐在床沿接过温灼递来的干毛巾开始擦头发。

十一点多。

宿舍里的人磨磨蹭蹭终于都收拾好了。林屿关了大灯，只留下了桌子上那盏有着微弱灯光的台灯。

许哲明招呼着几个人坐在地毯上围成一圈：“来来来，虽迟但到，小许的深夜恐怖故事频道开始了——”

许哲明说话时还故意拖长尾音。

许应皱了皱眉：“许哲明，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大半夜的。”

许哲明笑了笑：“哎呀，这不是营造一下那种恐怖的气氛嘛。好了好了，我就不废话了，正片开始。”

温灼有种不详的预感，手指紧紧攥住许应的衣角；林屿倒是不害怕，一脸期待。

许哲明清咳几声，开始讲：“第一个故事叫《人体拖把》。”

温灼听到故事名，心里“咯噔一声”，心想：“这名……挺邪乎哈……”

许哲明沉浸在讲故事中：“两个女大学生暑假在外兼职，晚上就回学校宿舍睡。一天晚上11点多，一个女生醒来想起厕所，但是一个人不敢，就把另一个女生喊醒陪自己去，女生进了厕所，另一个女生就靠在厕所门口迷迷糊糊睡着了。过了不知多久，那个女生醒来发现舍友还没出来，就去厕所里找，却发现厕所里只有一个保洁在拿着拖把拖地，没有其他人。女生有点生气，她觉得舍友走了不喊自己，就回到宿舍倒头就睡，也没管舍友床上有没有人。第二天早上女生醒来发现舍友不在，打电话发现舍友手机在她自己床上，出去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情急之下便报警了，结果警察来了你们猜怎么着？”

林屿见他故意拖着不说，有些急：“你快说啊傻逼！快点！”

许哲明却说：“哎呀，这不是让你们猜猜嘛？”

温灼心里快吓死了，手不小心碰到许应的手，两人在黑暗中对视一眼。

许应好像知道温灼很害怕。

温灼直接紧紧握住了许应的手，许应感受到那温热的触感附上自己的手，也没挣开。

许哲明见他们不想猜，便继续说：“经过警察的不断搜寻，昨晚那个在厕所的保洁把舍友杀了，而那个拖把并非拖把，而是保洁将舍友的尸体倒过来。”

“晚上又太黑，厕所里没有灯，所以那个女生没发现，”

“那个拖把其实是舍友的尸体……”

温灼感觉自己的心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许应倒是没啥反应，就是手被温灼掐的有些疼。

林屿被吓了一跳，但也没温灼那么害怕。反而更期待下一个故事了。

除了许应，许哲明对另外两个人的反应很满意，继续讲第二个故事：“第二个故事有点短，叫《爸爸为什么背着妈妈》。一对夫妻吵架，丈夫一气之下将妻子杀了，杀完之后分解、抛尸。一切做完后又有些害怕，他怕六岁的女儿回来后找不到妈妈要闹。中午接女儿回家后，女儿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什么没有问关于妈妈的问题。

男人不经松了一口气，但奇怪的是连着三天，女儿都没有提及过妈妈，有一天男人终于忍不住问女儿：‘这么多天不见妈妈，你就不想她吗？’然而女儿接下来说的话，却让男人直冒冷汗，

女儿说：‘妈妈不是一直在你肩上背着吗？’”

温灼反应过来后，差点叫出声。

什么鬼啊？

见温灼吓成这样，许哲明也没忍心继续讲：“好了好了，12点多了，咱睡觉吧。”

—————

温灼躺在床上，背对着许应，却根本睡不着，脑子里不断回荡着许哲明讲的那两个故事，一想到就浑身打冷颤。他越想越怕，悄悄翻了个身，面对着许应的方向。

许应好像还没完全睡着，呼吸很轻，几乎完全听不见。温灼盯着他的侧脸轮廓，突然就能理解学校里那群喜欢许应的女生了。

他犹豫了几秒，终于还是悄悄往许应那边挪了挪，直到两人的肩膀完全贴在一起温热的体温通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像个小暖炉，把周身的寒意都驱散了。

温灼松了口气，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入睡。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许应也翻了个身，面向他。温灼的潜意识里知道那是许应，所以没有任何防备，反而像找到了热源的猫，本能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温灼的胳膊自然而然地环住了许应的腰，脸埋进许应的颈窝，鼻尖蹭到许应睡衣的布料，环绕着熟悉的、只属于许应的独特雪松香，软乎乎的。一条腿更是肆无忌惮地跨过了许应的身体，压在他的腿上，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缠在许应身上。

许应半梦半醒间觉得有股热源将自己包围，还挺……舒服的。

他费劲睁开眼睛，看着温灼毛茸茸的发顶，听着他平稳的呼吸打在自己颈窝，有点痒。过了几秒，许应没有推开他，反而将手搭在温灼的后背上，神不知鬼不觉的轻轻拍了两下温灼的背，像哄小孩子睡觉一样，然后闭上了眼睛。

暗恋的笨蛋主动投怀送抱，是何等荣幸呢？

温灼在梦里勾了勾嘴角，睡的更沉了。他的呼吸均匀地洒在许应的颈侧，手臂紧紧地环着，像是怕许应跑了似的。

宿舍里很安静，只剩下四道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竹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林屿和许哲明早就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许应其实没睡着，他听着温灼的心跳，感受着怀里温热的躯体，眼底掠过一丝很淡的、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他动了动，让温灼靠的更舒服一点。

他借着月光盯着温灼的睡颜看。

他不得不承认，温灼长得很好看，不是那种直击人心的，而是那种软乎乎中夹杂着一丝痞帅的感觉。

此刻温灼就像一只小狗狗安静的窝在自己怀里，和白天那个笑个不停的傻逼形成鲜明对比。

就这样盯着温灼看了好久，最后许应满足的闭上眼睛，慢慢沉入了梦乡。

林屿醒来的时候，宿舍里还弥漫着昨夜雨水和竹叶的潮气。他没动，只是侧过头，目光越过两张床之间的距离，落在靠窗那张床上。

然后，他的呼吸就滞住了。

温灼和许应不知何时已经缠在了一起。

许应的一条手臂紧紧箍着温灼的腰，将他抱在怀里，温灼的脸埋在许应的颈窝里，一条腿搭在许应腿上，睡得毫无防备。

林屿的瞳孔地震，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一边刚醒刷手机的许哲明，用眼神疯狂示意。

许哲明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皱着眉刚想开口骂人，林屿立刻把食指竖在唇边，另一只手颤抖地指了指对面。

顺着林屿的手指看去，许哲明也瞬间僵住了。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那个清冷自持的许应，和那个阳光四射的温灼，此刻正以一种极其亲密、毫无间隙的姿势……抱在一起？！

“我艹……”许哲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气音，眼睛瞪得像铜铃。

林屿比了个“嘘”的手势，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混合了震惊、八卦和某种诡异兴奋的光芒。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像一只偷油的老鼠，蹑手蹑脚地爬下床，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挪向那对“睡美人”。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快门声响起。

林屿迅速撤回，躲回自己的被窝里，心脏狂跳不止。他点开照片，画面清晰得令人发指——温灼那满足的睡颜，许应那纵容的侧影，还有两人身上那凌乱的睡衣，无一不在诉说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故事。

“发哪儿？”林屿把手机屏幕亮给许哲明看，眼睛亮得吓人。

“校园贴吧！必须是贴吧！”许哲明压低声音，激动得差点咬到舌头，“这种核弹级八卦，不发贴吧对不起全国人民！”

林屿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他选了那张最具冲击力的照片，想了想，在配文框里打下了几个字：

【一中这俩校草咋了？#一中那些事#】

点击发送。

帖子几乎是秒爆。

[一楼]：卧槽？我眼花了？这是许应和温灼？P的吧？

[二楼]：许应不是很高冷吗？这叫高冷？这叫被拿捏得死死的吧！

[三楼]：卧槽，真的抱在一起睡？许应这手箍得也太紧了吧！

[四楼]：这瓜保真？我人傻了，这两人不是朋友吗？什么时候背着我们搞到一起去了？

[五楼]：这帖子要火！坐等当事人回应！

[六楼]：啊啊啊啊啊啊！我磕的颜霸cp终于官宣了！

帖子在十分钟内盖了上百楼，热度飙升。评论提示音像催命符一样在安静的宿舍里此起彼伏。

在这连绵不绝的“叮咚”声，终于吵醒了沉睡中的人。

温灼是被手机持续的震动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下意识地往身边那温热、好闻的“人形抱枕”里又埋了埋，手臂收得更紧。

许应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睛。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了。

温灼的手臂正结结实实地箍着他的腰，两人的腿还暧昧地交缠在一起。许应的脸瞬间爆红，从耳根一直红到锁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温灼胸膛传来的热度，还有那平稳的呼吸喷在自己颈侧的痒意。

许应脑海里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温灼。”许应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松手。”

温灼还沉浸在美梦里，没听清，反而蹭了蹭他的颈窝：“再睡五分钟……”

许应忍无可忍，抬起膝盖，在温灼的小腿上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

“嘶——”温灼吃痛，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许应近在咫尺的、布满红晕的脸，还有那双因为羞愤而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温灼愣了两秒，大脑才后知后觉地处理完当前的信息——他正像个八爪鱼一样死死缠着许应，而许应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我靠！”

温灼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整个人从许应身上弹了起来，后背“咚”地撞在了墙上。

“艹，什么鬼？！”温灼简直不可置信。

许应已经迅速坐起身，胡乱地拢着睡衣领口，避开温灼的目光，呼吸还有些不稳。他感觉自己的耳朵烫得吓人，刚才温灼蹭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那人的温度。

“看什么看。”许应冷冷地扔下一句，声音却没什么威慑力。

而对面床上，林屿和许哲明已经笑得缩成了一团，用被子死死捂住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哈哈哈哈……五分钟？温灼你还要睡五分钟？”许哲明指着他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许应你顶他那一膝盖，帅炸了！”

林屿把手机屏幕亮给他们看，上面正是那个热火朝天的帖子：“二位，不用解释了，全校都看见了。这照片拍得，构图绝佳，光影感人，绝对是本年度最佳CP图。”

温灼和许应同时看向那张照片。

照片里，温灼乖乖的躺在许应怀里，表情满足，许应紧紧箍着他的细腰，那顺从的姿态，哪有半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

宿舍里，林屿和许哲明的笑声，窗外渐渐喧闹起来的鸟鸣，交织在一起。

而许应和温灼之间，只剩下一片心照不宣的、滚烫的沉默。

有些东西，在昨夜的无意识中破土，在今晨的尴尬里，已然无法再被掩埋。

给我写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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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夜阑共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