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荷院内,主仆二人这一夜都没有休息好,只待有了些许天光后,陆青便从房间内走了出来,离开了院子。
柳时云后半夜半睡半醒,虽然没有再被噩梦魇着了,但还是梦到了那些令他窒息的画面。
反复折腾了半宿。这会儿倒是难得的进入了深眠。
听到这样的动静,屋顶上的黑影迟疑了一瞬,便跟了上去。
“陆管事,这件事就要麻烦您了,我家主子请您喝茶的。”
只见陆青将厨房里的管事请到一旁,遮掩着将一个鼓鼓的荷包递了过去。
那管事见状将荷包拿到手里掂了掂分量之后,眼珠子一转,脸上的漠然瞬间消散,露出一副慈悲为怀的表情。
“柳主子客气了,”陆管事说着便不尽意地将东西揣入怀中,“应该的,厨房正在准备早膳,你想要什么便去同厨娘说一声就行。”
陆青闻言瞬间喜形于色,“哎哟,那就谢谢陆叔了,今天真是运气好,遇到了德高望重又和蔼可亲的陆叔您了,不然若是办不好事,我这可就难交差了。”
对于这些弯弯绕绕门儿清的陆青顺势改了称呼,果然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陆青这一番奉承的话语实在是说到了那陆管事的心坎上了,不仅给他戴了高帽,还暗戳戳的踩了和陆管事对立的另一位管事一脚。
听明白其中意思的陆管事面上堆出的笑意中也多了几分真心,眉开眼笑地摆摆手。
“你这皮猴别耍嘴皮子了,说起来你也姓陆,祖籍是哪儿的?”
陆青微微弯曲着腰回复道:“小人祖籍在彭城庆云。”
“那可不巧了嘛,”陆管事闻言面露惊喜之色,“彭城陆姓确实是大姓了,我也是彭城的啊,那要算起来,你还真是我侄儿。”
听到陆管事这话,陆青立即回应,“没想到您是彭城陆家的人,难怪小侄每回见你总觉得您亲近,竟是有这样的缘分在。”
陆青说着微微叹了口气,“只可惜我们庆云这一支早些年就已经落寞了,也很少有机会去彭城主家,不然小侄肯定能早些拜见陆叔了。”
原本陆管事只是看陆青懂事有些顺眼,刚开始知道是一个地方的人虽然有惊喜,但也只是面上客气。
如今见陆青这般真情流露倒也真生出了几分怜惜之心。
陆管事轻轻拍了拍陆青肩膀,“大侄子,别灰心,咱们身在这临京最富庶尊贵的安定王府内,只要好好用心,还怕没有出头之日吗?”
“陆叔说的是。”
说着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嘱咐道:“对了,你现在跟的主子是不是那个闭门不出的柳侍君?”
“是的,陆叔。”
“那你可要多留心了,别到时候跟错了人,那可难熬了。”
陆青听到这话默默舒了一口气,“这王府内危机四伏,但凡有点势力的人都不会轻易地多管闲事,看来他对我的防备心没有那么强了。”
“陆叔放心,柳侍君他虽然性情不爱出门,但待我是极好的。”
“行吧,”陆管事将怀里的荷包掏了出来,“这个你还是自己拿着吧,自己多攒着些,日后遇到什么事也好有个应对。”
陆管事这个举动倒是陆青始料未及的,怔愣了一瞬便作势要收回手。
“这不行,陆叔,这是小侄孝敬您的,怎么能收回来呢。”
“好了,你叔我不缺你这三瓜两枣的,快去吩咐你要的东西吧,待会儿其他院的人来了可不一定能抢到,还容易多生事端。”
“这......”陆青这才一脸为难地将东西收下,“好吧,那陆叔我先去忙了。”
“快去吧。”
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陆管事的内心五味杂陈,“万一......算了,这么小的孩子,要学会这些也是难为他了。”
转身后,陆管事的面庞上已经带上了一丝慰藉。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暗卫没有继续停留,毕竟他不能离开岗位太久,一面出什么岔子。
于是便趁着此刻天色未明加速往露荷院赶。
只几瞬的功夫,他便回到了露荷院。
可他刚踏进院子,就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那是一股浓烈的杀意。
“不好!”
暗卫心惊,随后冲向主殿。
可没等他靠近主殿就被一道极具威慑力的剑气逼退,他这才看清楚对方的身影。
下一秒,房顶那个飘逸的身影已经闪了过来,暗卫忙拔刀迎战。
二人缠斗在一起,几息之间便已经交手十几个回合。
“这人是谁,杀意如此之重,每一招都朝着我要害来的。”
就这一分神,他便清晰地感受到了手臂上传来了的疼痛,这才使出全力一击将人逼退,拉开了身位。
眼见着那人又要再次袭来,颇有一番不死不休的意味,他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他身上没有血腥气,而且他出招虽然狠辣,却始终没有将主殿的位置让出来,若是寻常的刺客,别说是很难突破我们暗卫营的防御进来,就算是突破了,那按照他的身手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离开,但他却没有,难道是......”
经过一番理智又急切的分析后,他试探性开口,“玄七?”
那黑衣人闻言果然一愣,停住了动作打量了起来。
“果然是他,”暗卫见状率先收刀放到身后,“你别误会,我没有恶意的。”
“他看起来不像是一般的杀手,若是和他缠斗可能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且一时半会儿拿不下他,不能一刀毙命,就会有暴露的风险。”看见暗卫的动作后,终于疑惑开口,“你是谁?想做什么?”
“原来不是哑巴啊,声音还挺好听,就是有点凶。”
“在下燕翎......”
燕翎犹疑之际想起荆溪白之前的吩咐,“如若是被他的人发现了,就自己想办法说服,不准暴露身份,否则......”
想到这后,燕翎倒吸一口凉气,“完了,说漏嘴了,这怎么办啊?”
“有了!希望昨晚上的情报无误吧,”燕翎一番琢磨后狡黠地一挑眉,随后作出难为情的样子,“其实我......昨晚在西郊见过你,我想和你做......”
说话大喘气的燕翎真诚又贪婪地盯着黑衣人,在对方还没生气之前补完整了这句话。
“朋友。”
察觉对方言语轻浮的黑衣人一时语塞,闭了闭眼,手中的长剑发出愤怒的震动声。
看着对方抬手剑指向自己,他顿觉不妙,握住刀柄的手也不自觉紧了几分。
幸好此时王府的其他暗卫察觉到了露荷院的异常,吹响了蜂鸣哨。
被声音打断的黑衣人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哪个好兄弟,真是帮了大忙了。”燕翎内心窃喜,面上却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这是什么声音?好奇怪啊。”
看见那双清眸瞥了自己一眼便离开后,燕翎留下安全信号后也忙起身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