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沥 第4章 染发

姜润瑜去吃干锅香辣蟹了。

本来姜润瑜一个人是不会来吃的，因为太贵了，不过沈青岚今天正好给他转了这个月的赡养费。

奢侈一把奢侈一把。

姜润瑜一个人吃的很高兴，刚才把胃里吐了个干净，他现在饿的要死。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姜润瑜一个人就把一大锅蟹虾，小八爪鱼，章鱼腿加上土豆花菜魔芋，全吃完了。

再一看时间，已经快凌晨多了。

但是姜润瑜不想回家。

说不清是什么原因，也许只是单纯的不想吧。

他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这个店比较偏远，也没有路灯，不过好在有月光，他踏着月亮的轨迹，一步一步的走着。

姜润瑜偶尔也会走上旁边的人行道的边沿处，双手打开保持平衡，摇摇晃晃的走。

小的时候，姜润瑜格外喜欢沿着人行道的边沿走，妈妈和爸爸会一人一边牵着他的手，温暖的，充满爱的大手包裹着男孩的小手。

后来他们离婚了，年幼的姜润瑜每天放学都要走在边沿处，他妄想着哪一天爸爸妈妈会重归于好，再一次拉起他的手。

直到有一次，他身形不稳，左晃右摆的，从边沿处掉下来却差点被后面的行驶来的车子撞上。

在被车主的臭骂中，小润瑜终于明白爸爸妈妈再也不会陪在自己的身旁，再也不会握住自己的手了。

在又一次脚步不稳中，姜润瑜终于放弃了尝试。

他把冰冷的手塞进自己的围巾里，放到后颈取暖，结果被冷的打了个哆嗦。

姜润瑜把团成一团的有线耳机从裤兜里翻了出来，然后解开来，他发誓，解缠在一起的耳机线绝对和数学竞赛的大题一样难搞。

忧郁男青年准备好了，他随便挑了一首歌就放了起来。

姜润瑜随着音乐，轻轻的哼着。

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串成串的琴音穿梭在时光里面，互不分开。

不知不觉走到了学校附近，姜润瑜这才发现吃饭的店铺居然离学校不远。

这边的一面墙上都是关于一中的信息什么的，路过一块上面印着校规。

“不迟到不早退......关爱同学尊重老师......注意仪容仪表不染发烫头......”

染发？

等等，染发。

一个奇妙的想法从姜润瑜的脑子里浮现。

他把视线转向了那家24小时营业的理发店。

-

早上醒来，陈怀还迷糊着，第一步先打开备用机看了看微信，备注着“三人行”显示有新的消息。

雨过姜青：我已经到学校了。

陈怀自言自语哦了一声，然后甩下手机去洗漱了，刷牙刷到一半，陈怀猛地瞪大了还半眯着的双眼，叼着牙刷的他含糊的大喊了一声：“我操！”

他快速的结束了刷牙，拿着湿毛巾边擦脸边冲回宿舍，自言自语：“这个条消息是几点发的？”

陈怀打开备用机，现在是5:56，再看消息发来的时间——4:48。

“牛逼。”

“陈怀……大清早的，牛啥呢？”孙朝阳顶着鸡窝头，半眯着眼地凑了过来。

陈怀把手机屏幕怼过去，“你自己看，凌晨五点不到，姜润瑜说他到学校了。”

另一个床的也凑了过来，感概：“姜润瑜失心疯了，天都没亮就去学校？”

陈怀一边倒水，一边抓起校服套上：“我先去教室看看，打探一下。”

“急啥啊，”室友打着哈含糊道，“还差这一时半会吗？总归要去教室的。”

“你说的对，但是！”陈怀手指一竖，“给我带俩包子！”

陈怀风风火火地走了，徒留室友们看着大开的门：“陈怀他其实是想蹭我一顿早饭吧？”

陈怀特别想知道姜润瑜发了什么癫，于是赶路的时候都比平时快了不少，这时候路上还不见多少学生，陈怀像个风火轮一样一路跑到了教室，结果看到了姜润瑜本人的那一刻，陈怀愣在了原地。

半天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最后只憋出了一句。

“啊？”

姜润瑜红色的围巾还围在脖子上，整个人埋在自己的右手臂弯里，左手折了起来，给右手垫了点高度，然后搭在后脑勺上，趴着的地方还垫了几本书，就这样安详的在那里睡觉。

一副美景。

除了头上的那蓝绿渐变的发色。

“？”

陈怀觉得自己可能还在做梦。

要不然这个风纪向来好的不行的姜润瑜怎么会顶着一团蓝绿毛戴着不知道哪里搞来的红围巾坦然自若的在教室里睡觉。

“我操......”

在陈怀爆出那声“啊？”之后，姜润瑜就被吵醒了，他4点多才染完头发，到教室酝酿了一会才睡着，算算时间其实也才睡下不久。

“干嘛？”

姜润瑜还带着刚刚睡醒的沙哑，睡眼惺忪。

他揉揉眼睛，看向陈怀。

陈怀被雷的说不出话来。

刚才看得不真切，直到姜润瑜面对着自己，他才发现这顶头发有多么醒目。

“不是，你，怎么染头发去了，你不怕被记处分啊，难不成被夺舍了？”

陈怀震惊的喊出声来，怪叫一声冲了上去。

姜润瑜还在分神之时，陈怀就压了上来，还叫喊着：“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两个人混作一团，姜润瑜简直是哭笑不得，正当他想要开口解释的时候，门口一道疑惑的女声传来：“你俩干嘛？”

随后又一道女声：“白日宣淫！”

但在陈怀钳制着姜润瑜转向女生时，俩人也都瞪大了眼睛，一起爆出一道国粹。

-

三个人围坐在姜润瑜的周围，紧紧盯着他。

姜润瑜一脸淡然，他从陈怀的书包旁边掏出水杯来，用盖子接了一杯热腾腾的水，品茗。

“你泡的菊花茶挺不错的。”

姜润瑜点评道。

其余三人一开始也只是震惊，现在也接受良好了，陈怀还伸手去薅了一把姜润瑜的头发：“嗬，长大了，还会染头发了。”

“我去，你咋去染头发了？”

“要是被发现了就要背处分了咋整啊？”

姜润瑜和班上的同学关系都挺好的，所以这个时候两个女生也好奇的围观发问。

他浅喝一口菊花茶：“啊呀，昨天吃了夜宵，路过理发店突然就想染了......处分嘛，没有处分的青春不是好青春，懂不懂啊？”

两个女生点了点头，又问：“诶那你染头染了多久，作业写了没？”

“染了3个小时左右吧，作业？我昨天在学校写完了。”

“啊？物理的试卷你也写了？”

“啊？物理有试卷？”

这场讨论以姜润瑜要在20分钟内结束一张物理试卷而终止。

在姜润瑜拿着陈怀的试卷疯狂借鉴的时候，教室里面已经涌入了不少同学，每个人在看到姜润瑜那顶头发的时候都惊讶地点评了一句。

“666演都不演了。”

“这搞得我都想去染了。”

姜润瑜迅速把试卷抄完。

“给你。”他把试卷还给陈怀。

陈怀这个时候在吃生煎包，是姜润瑜回学校路上顺手买给陈怀的，尽管他骗陈怀说是自己吃剩下的，他也丝毫不嫌弃。

因为套了保温袋还温着，口感尚好，所以陈怀直接一口一个。

“抄这么快，不看看题目？”

都要死了我还补啥作业。

“不想写了，都会。”姜润瑜看他这幅饿死鬼的样子问道：“没吃早饭就来了？”

“对的，还不是因为你给我发的消息啊，不过太好吃了这个。”

姜润瑜嗤笑一声：“饿死鬼。”

“嘿嘿，我早就想吃了，只不过一直没时间去买。”

吃吧吃吧，我专门去买给你的。

姜润瑜突然笑了出来。

“你笑啥，我吃的很搞笑吗？”

陈怀吃的腮帮子鼓鼓的，看得姜润瑜笑得眯起了眼睛，月牙弯弯。

“我想笑就笑啦，好好吃吧你，我要睡觉了。”

姜润瑜又像之前那样趴下，闭上眼睛之后，周边的声音钻入大脑，他觉得自己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不知道是瘤子的原因还是熬夜的原因。

他没多久就睡着了，清晨的阳光从窗户投射进来，把整个教室照得亮堂堂的，曦光洒在他的脸上，细小的绒毛都一览无余。

恬静的睡颜，偶尔颤一下的睫毛，微微蹙起的眉头，略有些苍白的脸色。

陈怀看着姜润瑜这幅样子，皱了皱眉，把事情推测出了个大概来，或许是昨晚上是根本没睡觉吧，吵架了偷跑出家。

在老师进来前，陈怀把书都堆了起来，把姜润瑜睡觉的模样遮掩起来，然后把围巾盖在他那头绿毛上。

他看着姜润瑜轻肿的眼泡。

小瑜，小瑜，你这次又是为什么哭。

拎着包子到教室的室友：呃，错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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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