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兮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巨兽,而且她还不认识着到底是个什么品种,是瑞兽还是凶兽,不过瞧它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大抵不是什么好相与的。那巨兽死死的盯着涟兮,涟兮也便目不转睛的盯着它,同时用余光略略的扫过周围环境。
虽然有明珠照亮,但涟兮还是很难分辨出自己身在何处。这里就是一个完全密闭的半球状空间,一如她先前猜测的那样,此出还没有未极宫大。四下里什么都没有,地面墙壁全是斑驳的墨绿色,仿佛长年泡在泥水里的铜器,满是厚厚的的铜绿和黑泥。整个空间只有她和那只巨兽,所以就算她看清楚了,也无从分辨这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只能猜测大约是个什么封禁之所,要不就是什么法宝的内部,总之不是什么好去处。
那巨兽盯着涟兮看了一会儿,猛地一拍爪子又扇出一道罡风,涟兮这下算是知道罡风是从哪来的了。她踮脚腾空,正要飞身翻上那巨兽的背上,却只觉脚踝猛然一沉,整个人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生生拉了下来,半跪在地上。她落地的瞬间极限扭转身体,罡风堪堪擦过她肩头,只削去她几根飘乱的头发。此刻涟兮越发笃定此处一定和封禁法宝有关,否则就不会有刚才的飞行禁制,让她从空中被压了下来。
那巨兽倒也聪明,见涟兮因为禁制摔落在地,毫不迟疑立刻又拍出两道罡风,紧接着巨大的兽身也一并冲涟兮扑去。
涟兮来不及起身,直接翻滚躲过罡风,同时将鞭子横甩出去,划了道凌厉的弧线缠上那巨兽头上如小树般粗壮的兽角。而后奋力一拉,接着巨兽冲击和鞭子的力量,将自己甩到那巨兽的背上。她也深谙不给敌人丝毫喘息机会的道理,还未在巨兽背上站稳,便一连打出三道仙法,又祭出捆仙索直接兜着巨兽的头和前脚而去。因为怕捆仙索不能完全克制这头巨兽,她一手抓住巨兽的兽角,另一只手甩鞭缠向巨兽的两只后脚,还不忘在鞭子上也附上仙法裹起烈烈金焰,宛如金龙呼啸而出。
涟兮打架从来都是有多少招就放多少招,不给对手反抗也不给自己施法的喘息机会,又兼袇玉和鹤扬二人四下里给她搜罗了不少各界的法宝,所以她从前打架是连斗法带祭法宝,一抬手就是各种连招叫人眼花缭乱、意想不到,也因此落了个不讲武德的名号。
平日里同诸位仙友如此切磋斗法,说一句不讲武德倒也不未过,不过此刻她平日里打架的习惯却是派上了大用场。那巨兽显然也没见过这么花里胡哨的打法,竟被涟兮连捆带缠的绊住了四肢,硕大的兽神反应不及,轰的一声如山倾屋塌般的摔倒再地。紧接着,就连涟兮不要钱似的从空中祭出一堆法宝,一股脑儿的全用到了巨兽身上。
直到确定巨兽被裹成个一动不能动的粽子,涟兮这才一屁股坐在它头上,拍着它的兽角叹气道:“累死我了。”
那巨兽应是能听懂人话,立刻瞪大了兽眼,瞳孔猛地颤了颤。
涟兮低头看着那双比自己脸都大的兽眼,颇感意外,“你能听懂我说话啊?”
那巨兽骨碌了下眼珠子,涟兮觉得自己如果没会意错的话,自己应该是被翻了个白眼。
“你还嫌弃我?”涟兮重重拍了下巨兽的脑袋,显然那巨兽皮厚什么也没感觉到,倒是涟兮的手指拍的有些微麻,她翻了翻眼皮也丢了个白眼下去,“你已经是我的手下败将了,有那功夫嫌弃我,你还不如反省反省你自己呢。白长了这么大个儿,连三招都没过就被我制服了。”
那巨兽眼珠子骨碌的更快了,不过没骨碌一会儿约莫是闪着了,硕大的眼眶里涌出一片水汽,看起来泪眼婆娑的。
“你还哭上了?”涟兮蹙眉有些无语,“我不嫌弃你了还不行么。再说了刚才是你先动手的,你偷袭我的时候不挺像个反派的么,这会儿又装什么小可怜。”
巨兽眨巴了下眼睛,大约是在回忆自己刚才那副威风凛凛的样子,然后觉得现在自己被五花大绑着的光景,更委屈了。
“别哭了。”涟兮有些敷衍的摸了摸它的兽角以示安慰,晶亮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狡黠的精光,低头同屁股下的巨兽商量道:“我素来很喜欢黑色,你看你通身乌漆嘛黑的很对我胃口,要不我把你契约了罢,这样你就不用被捆着了,你觉得如何?”
巨兽直接闭眼,选择不听涟兮念经。反正它上古神兽所生,只要它不同意,没有谁能强制契约它。且它身上这些束缚用法宝虽然厉害,却需要靠灵气维持,它就不信这么个小女仙能有多少灵气。等她灵气耗光了,它就一巴掌把她拍飞到墙上去。
还不等巨兽盘算好把涟兮拍到哪面墙上比较合适,就感觉自己额头一紧,一缕温热的气息从额心慢慢渗入,游向它的神识。
巨兽倏的睁开双眼,就见刚才还坐在自己头顶的黑衣小女仙,正举着她那根还染着一点点血痕的食指,笑嘻嘻的冲自己扬了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