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语 第3章 第三章

“希羽，你在房间吗”房门被敲响，扳指瞬间收声，落到桌子上。

“在。”林希羽把扳指收起来。

慕容茵提着瓶啤酒推门进来看见一片黑吐槽：“怎么也不开灯”

随手拍开灯后问：“那块蛋糕你在哪买的？”

“就还在那家店，怎么了？”

林希羽琢磨着那一句“拯救世界”，心想果然高中生的任务除了高考就是拯救世界了。

抬头看到老妈又拿着啤酒喝了起来，皱起眉劝道：“过度饮酒不好。”

慕容茵摆了摆手，毫不在意接着说：“小孩子别管这些，再说我又不常喝，你们学校附近不是新开了家‘joyful’吗，明天给我带份抹茶千层。”

“明天我又不出门，你点外卖吧。”林希羽把电竞椅拉回原位，打开电脑。

“你们明天不是开学吗？你不知道？”

慕容茵打开微信下滑点开家长群，找到开学通知，又看了一遍照着通知念道：

“各位家长、同学，新年新启程什么什么，定于明日二月十日，即正月十日开学什么什么。”

刚坐正的林希羽迅速调转椅子方向，看向慕容茵满是不可置信：“明天？开学？”

怎么可能！

他迅速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免打扰的班群，映入眼帘的是一大堆讨论作业啊，学校啊，老师的消息。

分明是第二天就开学的班群状态！

“对啊，今天中午家长群里通知的，时间挺紧的，但去年你们提前放假，现在提前开学也能接受吧。”

慕容茵亲切地拍了拍儿子肩膀，笑着说：“明天记得给我带。”

说完转身就走，顺便带上了门。

去年临近期末考试，学校教室的空调一批一批地坏，只有老师办公室的空调还能用。

禾乐这地方偏北，一中教学楼为了美观还特意设计成了开放镂空式，深冬学校没空调是真不行，于是校方紧急通知，除高三学生外其余学生隔天进行期末考试，考完试直接放假！

往年禾乐一中都是最晚放假，去年却成了高一高二最早放假回家过年的高中。

林希羽认命，找到自放假就没再见过的书包，翻出寒假作业，掏出笔，笔没墨水了……

又摸索出了铅笔，摁了两下，能用。

语文不写作文，数学物理化学不写解题过程，一个晚上差不多够用。

至于为什么不省写英语，林希羽作为英语课代表，英语老师头号关注选手，自然不能抄都抄不全。

“咳咳。”扳指从他口袋里飞出来接着刚才没说完的继续说：“不知道你相不相信，我是从其他世界来的，需要收集完遗落在这个世界的所有黑雾我才能回去，希望你能帮我。”

说完还眨了眨不存在的眼睛，期待林希羽给出的反应。

但林希羽这会子正在在班群里翻答案呢，一点都没听，点点头装模作样道：“然后呢。”

扳指气得打着旋往林希羽下巴上撞：“林希羽！周容可以不帮我，但你不行，我可是因为你才……”

扳指戛然而止。

林希羽“嘶”了一声捂着下巴说：“怎么帮你？还有，因为我什么？”

扳指说：“帮我找黑雾，剩下的你别管。”

“行。”然后林希羽就真的不问了。

林希羽看着群里发来的东一张西一张拍得模糊不清的答案，不仔细看都看不清写的什么东西，甚至好几张都衔接不上，手指一滑切到另一个群。

群名是“三人很行”。

【欧皇：@king，你那有作业答案吗？】

king是尹乐，中午放林希羽鸽子的那个，俩人虽然不在一个班，但尹乐是校学生会的，手上很有可能有全科答案。

【king：你班不是答案满天飞吗？】

林希羽刚看完正要回，发现此条消息被秒撤回。

【king：有的有的，马上马上（＾ω＾）】

【欧皇：ok】

【大难不死：@林怎么这么早开始写作业，我还以为你会开学前一晚通宵补呢。】

【欧皇：不然呢，等明天开学在老班办公室补吗？】

【大难不死：明天开学？哈哈哈你糊涂了吧？明天不是才10号。】

【欧皇：你要不再看看群呢？】

林希羽原本还以为自己是最晚知道开学消息的那个呢，现在莫名心情变舒畅了点。

他打开电脑，边等答案边做日常。

扳指在房间里乱飞一通，东瞅右瞅，盯着一墙小手办看了半天，不停地发出哇、啧、唔、的声音。

累了就接着跟林希羽没话找话：“林希羽，你不好奇吗？”

“嗯？什么？”

“拯救世界哎。”

林希羽叹了口气说：“如果你得知提前近一星期开学且作业一个字都没碰，那你肯定连拯救世界的心情都没有了。”

如果魔法少女是中国高中生，拯救世界？还是算了，一起毁灭吧。

扳指飞近了点说：“那有什么我可以帮你吗？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和人说过话了，好无聊啊。”

听了这句话，林希羽感觉自己被一坨黏腻史莱姆包裹动弹不得的时候，突然发现史莱姆是一个巨大的香草味果冻。

扳指被林希羽炽热的目光盯得发毛：“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你会写作业吗？”

“不会。”

短短两个字又让林希羽跌落谷底，果冻咬下去才知道，那只是一个施了障眼法，让自己看起来像果冻闻起来像果冻的粘土味史莱姆。

扳指不解地看着林希羽的眼睛从饱含热切变成麻木的无机质，缓缓飞走了。

林希羽做完日常，关上电脑，打开群聊。

【大难不死：wok我刚看到群消息，他怎么不明天开学前十分钟再通知啊？】

【大难不死：我现在在我姥家，离这么远明天不能准时到校了。】

【大难不死：记得在你旁边给我留个位置@林】

明天开学又不重新排位，给自己加这么多戏干嘛，林希羽在心里默默吐槽。

紧接着下面是尹乐发的各科寒假作业。

【king：物理，化学是我刚拍的，页码按顺序来的（＾ω＾）】

【大难不死：？】

【大难不死：你什么时候走可爱路线了？】

【king：d(-_^)】

【大难不死：我没带作业，咋办？】

【大难不死：反正不能我给你连试题带答案给你复印一份吧。】

【大难不死：感谢有你。】

【king：我开玩笑的。】

林希羽见状立马接上。

【欧皇：请求组织加一份语文。】

【king：我更建议你们交白卷。】

【林：非常感谢。】

【大难不死：万分感谢。】

【king：……】

【大难不死：感恩的心。】

【欧皇：感谢有你。】

林希羽抄的时候，顺手把答案发到班群里一份，瞬间收获了一大堆感恩的心。

扳指看林希羽忙别的事情，又开始没话找话道：

“林希羽我好无聊，在周容那我快疯掉了，谁知道他怎么变得这么胆小。”

“嗯嗯。”

“林希羽，我真没想到咱俩能待在一起。”

“嗯嗯。”

“林希羽，你知道吗，周容特别怕我，现在只有你会理我了。”

“哎，林希羽我好无聊啊，你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嗯嗯。”

“林希羽！”扳指一头砸在林希羽下巴上。

“嘶！我写作业呢，你先自己去玩。”林希羽捂着下巴，摆摆手。

“我好无聊啊，你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扳指在卷子上滚来滚去，让林希羽无从下笔。。

林希羽无奈道：“你看电视剧吗？”

“什么是电视剧，哦！我知道了！我在周容家看过！我要看！”扳指跳起来转了个圈，兴奋地说：“你知道关于羊的电视吗，周容他弟弟经常看的那个的。”扳指猛地跳起来。

“我只知道喜羊羊与……”

“好像就是这个，我要看！我要看！”扳指边说边在空中高兴得转了好几个圈。

林希羽把作业放到一边，掏出平板，找到喜羊羊系列问扳指：“你要看哪个系列？”

“有什么区别吗？哪个最好看，我要看最好看的。”

林希羽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很久不看了。”

他找到之前看过的最早的系列，从第一集开始放，然后把平板推到离自己最远的地方，并插上电源。

“你自己慢慢看，不需要点其他地方，会自动联播。”林希羽又拿出头戴式耳机，调好音量并放在平板前面的位置道：“你在这中间，能听见也能看见。”

“耶！”扳指转着圈来到头戴式耳机中间，安安静静地看起了动画片。

就是个小孩子嘛。林希羽想。

“哎。”他看了眼自己的的作业，感觉人和扳指的悲欢并不相通。

第二天早上。

林希羽顶着张通宵的脸准备给自己做个三明治，刚走进客厅就听见厨房传来噼里啪啦的炒菜声。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牛奶，问一大早边哼歌边煸炒火锅底料的人：“你一夜没睡？”

平时上学的时候是不可能看到他妈早起，更别说做早饭了。

慕容茵将牛奶下锅，盖上盖子，转身笑着说：

“哈哈，昨天晚上在和客户谈合作，结果还不错，激动得我一晚上没睡，乖乖先等会，一会就可以吃饭了。”

说完，又盯着林希羽的脸，摇头道：“哎呀，乖乖，你不会也熬了个通宵吧，这黑眼圈，一晚上都在补作业？”

林希羽把倒了半杯的牛奶放回冰箱，点头道：“嗯，毕竟之前一个字没写。”

慕容茵满不在意地说：“你直接让我和你们老师编个理由说一声，就说你堂弟来拜年的时候，把你辛辛苦苦写的作业全撕了，不就行了，熬夜对你们小孩子可不太好。”

“我哪有什么堂弟。”林希羽摇摇头说：“这种理由我们老师是不会信的，你锅里的东西溢出来了。”

慕容茵立马转身，打开盖子，慌乱地收拾从锅里溢出来的液体，同时对身后的林希羽说：

“你先自己待会儿，做完饭喊你。”

林希羽回到房间，那块扳指还在耳机中间待着，没什么动静，但就当他把平板移开时，那块板指突然开口：“别动。”

这个不知道需不需要睡觉的也通宵了啊。

一闲下来昨天的疑团又跳了出来，有挺多想问这块扳指的问题，但马上就要去学校了，现在也不是时候，只能晚上回来再问了。

林希羽转头去收拾作业，然后换上校服。

没有语文作业，写其他作业用不了太长时间，他差不多两点就全部抄完了。

但两点的时候他一点都不困，反而贼精神，反正睡不着，就打开了电脑，一直玩到了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