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忘我 第16章 天真

许然选择相信李可星，诺雅和林业就算满心不愿，也只能跟在他身后。

今安看见跟在身后的许然，心中又惊又喜。

有了欧西的指路，众人卡在山洞塌陷的最后一秒跑出了山洞，再晚一秒，她们可能真的再也出不来了。

众人瘫坐在地，劫后余生地看着身后塌陷的山洞，胸膛剧烈的上下起伏，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今安低头看向怀中的欧西，小声道:“欧西，哥哥是姐姐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知道吗？”

欧西保证道:“欧西知道了，欧西绝对不告诉任何人！”

今安眉眼弯弯，发自内心地夸赞他:“欧西真乖，那欧西要记得叫哥哥姐姐哦。”

欧西露出两颗小尖牙:“好！”

今安捏了捏欧西白净的小脸，郑重地道谢:“谢谢欧西刚刚救了我们。”

欧西目露期待道:“姐姐，欧西刚刚帮了人族和精灵族，他们是不是不会杀我了？”

今安看见他眼底的期待，重重地点了点头，又觉得点头的说服力不够，于是直视他的眼睛，认真道:“你帮了他们，她们感受到了你的善意，就不会再伤害你了。”

得到期待中的答案，欧西眼底浮现出最纯真的笑容。

今安和欧西说完悄悄话，抬头发现众人在盯着她和欧西看，脸上的表情复杂不已，像打翻了的颜料盘似的，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许然准备说话，大雪覆盖的树林里突然传出细碎的声音，蛇人一个接着一个的出现。

是蛇人部落追来了！

带头的白尾斑点蛇人大声喝道:“人族，交出我们的小王子！”

诺雅脱口而出:“不可能！”

今安心底冒出一丝怒火，低声道:“你不要忘了，他刚刚救了我们！”

诺雅牢牢抓住今安的手，同样压低声音道:“有他在蛇人部落不会动我们！”

今安难掩怒色:“你难道不了解蛇人部落吗？！”

蛇人一生最不缺的就是子嗣，即使他们不交出欧西，蛇人部落也一定会发动攻击，欧西一个小孩子，很容易受到战争的波及。

诺雅知道这些，但她依旧不肯退让半步:“不试试怎么知道？”

今安还想说话，怀中的欧西扯了扯她的衣服:“姐姐，欧西想帮你。”

这时，天空忽然下起了小雪，小雪慢慢变成鹅毛大雪，带来刺骨的森森寒意。

今安没有回话，欧西又道：“欧西记得和姐姐的对话。”

今安同意了:“好，欧西帮姐姐，那姐姐也会保护欧西。”

她看见欧西不掺杂一丝污垢的笑容，心中很不是滋味。

白尾斑点蛇人见二人停止争吵，道:“你们商量好了吗！”

今安扬起声音道:“只要你们后退五里路，我们便放了你们的王子！”

白尾斑点蛇人面露怜悯地看着欧西，说出的话却与之相反:“抱歉了小王子，是你不听属下的话，非要跑去雪地里玩，这才被鹰人抓走，现在的下场是小王子你自找的，怪不得属下。”

白尾斑点蛇人就是先前跟在欧西身边，不让欧西去雪地里玩的那名蛇人侍从。

欧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是父王下的命令吗？”

白尾斑点蛇人收起脸上那一丝微不足道的怜悯，昂首道:“不是蛇王大人的命令，但是为了蛇人部落的利益，我想蛇王大人是不会责怪属下下达的命令的。”

话落，白尾斑点蛇人发动攻击，他身后的蛇人倾巢而出，从四面八方将众人围得水泄不通。

诺雅和精灵族拿出弓箭，展开羽翼飞向天空，一箭射杀一个蛇人。

今安利用瞬移快速跑到战斗外圈放下欧西:“战场太危险了，你快些离开这里。”

她匆匆说完，转身加入战斗。

猎鹰十一部落的妖人也追了过来，黑压压的一片，在地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打得正激烈时，天上的鹰人忽然感受到一股来自血脉的绝对压制，瞬间僵直身体，往下坠落，诺雅等人立马抓住机会，发动反击。

与此同时，今安也不再隐藏自身实力了，她怕再隐藏下去，全部人都要喂妖人了！

空间异能一出手，必定血溅当场。

其余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妖人突然被一击毙命，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妖人部落本以为这次势在必得，并没有带魔兽出来。

没有魔兽，妖人的实力大减。

众人很快冲出包围，顶着风雪朝精灵族刚刚离开的方向跑。

精灵族突破鹰人的防线后，诺雅让余下的精灵族带着精灵族幼童先行离开战场，她们现在应该待在安全的地方。

一场战役下来，本就不多的人数又少了几分。

今安力所能及的把牺牲的异能军人的尸体收进空间，让她们的家人可以安葬她们。

而那些被遗漏下来的尸体，只能被掩埋在茫茫大雪之下，等春暖花开之际，慢慢腐烂，成为大地的养料，亦或者运气不好，被妖人或魔兽带走，成为她们冬天的储备粮。

“诺雅大人！”精灵克里尔的声音从天上传来。

是克里尔和米娜。

诺雅脚步不停，问:“你们怎么来了？”

克里尔道:“我们跑出战场后，那个红尾小蛇人跟了过来，带我们躲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雷亚留下来保护塔拉他们，我和米娜打算过来帮你们。”

诺雅眉眼间漫上怒气，斥道:“你们竟然相信蛇人，愚蠢！”

克里尔被诺雅训斥，顿时也觉得自己的做法不对，懊悔起来。

米娜道:“那个妖人小孩在山洞里救了我们，他或许是不一样的。”

诺雅冷哼一声，带着浓重的偏见道:“妖人就是妖人，奸险狡诈，谁知道他在山洞帮我们是不是故意为之？”

今安听不下去了:“欧西没必要这样，他是个很好的孩子。”

诺雅看不惯今安一个人族屡次三番的维护蛇人，讥讽道:“一个人族处处维护妖人真是可笑。”

今安才觉得可笑呢，她也不忍着，直接讽刺回去:“我只知道他救了我们，在一切未曾发生过的事情前，我们不该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一个救了我们的小孩。”

诺雅回想起妖人地牢里，奄奄一息的塔拉，脸上的讽刺变成了怒火:“死在妖人手上的人族和精灵族数不胜数，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一群恶魔怎么了！”

今安竭力维持冷静道:“妖人是残忍没错，但欧西只是一个小孩，没有谁生来便是恶魔。”

火药味越来越浓，再不阻止说不定就要爆炸了。

许然插声进来，截断了火星:“现在当务之急是和雷亚他们会合，不要因为一些小事影响队伍前进。”

他说完，在今安身边小声道:“传闻诺雅的丈夫在一年前被白虎部落的妖人分食而死，现在她的女儿又差点死在妖人手里，对妖人难免心生芥蒂和恨意。”

许然说这话是想让今安体谅一下诺雅。

今安心底的愤怒渐渐平息下来:“她的丈夫不是死在欧西手里，而欧西刚刚切切实实地救了我们，她不能带着浓重的偏见和恨意去对待一个小孩。”

许然能理解诺雅的心情:“你没有亲人死在妖人手中，自然不明白我们的感受。”

今安看了一眼许然，没有再说话。

快到地方的时候，诺雅三个精灵族突然神情一变，以极快的速度飞走了。

精灵族善弓箭，视力自然非同一般。

众人意识到可能出事了，脚下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跑近些才看到那四个精灵族的孩子正生死不知地趴在雪地上，她们身边有数量不少的死毒蛇，而欧西趴在其中一个孩子身上，看样子是在吃人。

“塔拉！”诺雅大惊失色，弯弓搭箭一气呵成。

今安大声阻止:“诺雅！住手！”

诺雅对今安的话置若罔闻，弓弦拉满，毫不留情地射出箭矢，箭羽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准确无误地刺穿欧西的眉心。

脑袋被一箭射穿，任何一种生命力顽强的妖人都难以活下去，蛇人也不例外。

诺雅收起弓箭急速飞到塔拉身边，动作粗鲁地推开趴在她女儿身上的欧西。

今安瞬移到欧西身边，对上那双布满惊恐和不解的眼睛，瞬间红了眼眶:“欧西……”

“姐姐，为什么……”鲜血从欧西的嘴角流出，他大大的眼睛里流露出不解和茫然，“你不是说只要欧西不杀人族和精灵族，她们就不会杀欧西，刚刚欧西帮了她们，可是现在她们为什么要杀了我……姐姐，你骗了我吗？”

前不久和欧西说过的话浮现在今安的耳边。

“那你知道人族和精灵族为什么要屠杀你们吗？”

“为什么？”

“因为你们也在屠杀他们。”

“那要是欧西不杀他们，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杀欧西？”

“是。”

“姐姐，欧西刚刚帮了人族和精灵族，他们是不是不会杀我了？”

“你帮了他们，他们感受到了你的善意，就不会再伤害你了。”

……

当时的对话结合起眼前的一幕来，显得何其的荒唐好笑。

今安小心翼翼地抱起被箭矢刺穿脑袋的欧西，她现在无比悔恨自己说出那个字:“……对不起，欧西，对不起……”

“姐姐，你哭了，你还跟我道歉了，所以姐姐你也不知道会这样对吗？”欧西小小的手指触碰到今安脸上冰冷的泪珠，“姐姐没有骗欧西，欧西不讨厌姐姐……”

蛇人不会轻易流泪，她们只会在身边最重要的人离去时留下眼泪，在欧西看来，人族也是如此。

今安跪在欧西身边，紧握欧西冰冷的手，想给予他温暖:“是姐姐错了……对不起……是姐姐错了……”

欧西的眼神开始涣散，声音细如蚊蚋:“姐姐欧西刚刚发现……”

今安俯下身去听，垂下的眼睫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她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字“是”。

等她再度抬起身时，那双不久前还灿烂耀眼的红宝石眼眸，在她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地暗沉下去，直至彻底失去光泽。

欧西本就不算温暖的身躯，在这一刻冰冷得宛如千年不化的寒冰。

有什么和愤怒同时涌上心头，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愤怒、自责、懊悔占据了她整个心头，她怒视身边的诺雅，厉声质问:“诺雅，你干什么！”

塔拉脚上有两个小孔，看样子是被毒蛇或者欧西咬的。诺雅正急得焦头烂额，见今安明明看到了情况，还如此维护一个意图吃人的妖人，怒吼道:“你问我干什么！你没看到吗！他要吃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