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望重新拿了蛋去灶台,打算做个鸡蛋汤。
其实一点胃口都没有,但在江宥昀面前,他还得装成一个需要吃晚饭的正常人。
他烧了半锅水,打散鸡蛋,等在灶台边上。
身后没了动静。
上腹闷闷烧着,刚才被撞的那下,加上情绪起伏,胃里现在像有只大手时不时掐着。
连望无声吸了口气,估摸着江宥昀没注意自己,悄悄伏在台边,随着身体的弯折,缓解了几分疼痛。
就在他松气的时候,身后人冷不丁抱住了他。
连望:“……”
“江宥昀,你要脸吗。”
“是你先勾引我的。”
江宥昀完全趴在他背上,连望绷紧肩背。
这样过分的亲密举动像犯了什么瘾,连望人都快嵌进他的身体,坚硬的胸膛,沉重的呼吸,实在膈应。
对方的手臂突然一挪,正好勒住腹部。
连望猝然抽了口气,掐住他:“松手。”
江宥昀松了手:“怎么了?”
细密的冷汗很快冒出来,连望支撑台面的手臂开始发抖:“可能饿久了。”
“操,你能活到今天也不容易。”
江宥昀蛮横地抓住他的胳膊,连望现在哪里还站得稳,刚脱离台面就栽下去。
江宥昀一把捞住他:“你他妈站都站不住啊。”
连望不受控地靠在他身上,刚缓了两口气,整个人天地倒转。
江宥昀抱着他就往门口走。
不能走,他得吃药。
连望眼前越来越黑。
“等……”
“连望?”
……
光线透进眼皮,连望慢慢睁眼。
此时躺在一张大床上,床垫柔软,墙面雪白,装饰奢华,看得出,是间总统套房。
他慢吞吞坐起来,身上还是昨晚直播穿的衬衫,锁骨上全是乱七八糟的痕迹。
属狗的。
连望站起来的时候眼前白了一片。
昨晚到现在一点东西没吃,胃里针刺般隐隐作痛。
他缓了片刻,拉开衣柜,里面全是江宥昀的衣服,随手挑了件稍微正常的毛衣和大衣套上,推门就走。
门边两个男人齐齐转头,警惕地打量他,身高一米九以上,肌肉把西装撑得紧绷。
连望:“打扰了。”
连望关了门,靠在门后,不耐地捋了一下刘海。人都快死了,还要被困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他给昨天的陌生号码发短信。
【连望:几个意思?你软禁我?】
【江宥昀:你要这么理解也行。】
【连望:浦川的非法拘禁判几年知道吗?】
【江宥昀:门又没锁。】
【连望:让他们滚。】
【江宥昀:我马上回来。】
连望把手机往床上一丢,又恹恹地躺回去。
“咚咚咚。”
门响了,连望吃力地爬起来开门。
服务员推着餐车站在外面:“先生,您的早餐。”
餐车上满满当当摆了两层,燕麦粥,可颂,奶油培根意面,芝士吐司,牛奶,咖啡。
还有培根,松饼和马卡龙,这人把他当猪喂?
连望喝了小半碗粥,半片吐司,胃已经胀得难受。
继而靠在沙发上,手按在上腹,迷迷糊糊间门响了,于是把手挪开。
江宥昀从外面回来,边走边扯松领带,脱掉西装,随手扔进沙发里。
他视线落在连望的衣服上,嘴角带上笑意:“我的衣服穿着还习惯?”
连望没接他的茬:“我要回去一趟。”
江宥昀沉了脸:“回去干什么?”
“拿点东西。”
“什么东西,我让人去拿。”
怎么可能让江宥昀的人去翻他家,药还在那里,必须亲自回去。
连望说:“你去抄家吗?我自己去找,有些东西都不记得放哪儿了。”
江宥昀轻嗤一声:“钥匙给我。”
连望沉默下来。
“怎么,你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连望微微扯起唇角:“不放心你就跟着。”
*
出租屋的门锁是最便宜的那种,钥匙拧到一半卡住,连望习惯性地抵住门往里一顶,再拧,门轴发出尖锐的吱呀声。
灯还亮着,昨晚出门的时候压根没关,连望抬手关了。
“你慢慢收,不着急。”江宥昀靠在门边,两手交叠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连望打开衣柜门,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
然后瞄了一眼冰箱,药还在最底层,江宥昀站在离那里不到一米的位置,得想办法引开他。
连望思来想去,走到桌边把桌上的充电器和耳机塞进去,然后把抽屉里的佛珠戴在手腕上。
“还以为你扔了。”江宥昀在后面说。
连望拨了拨珠子:“奇楠沉香的,得十几万吧?扔了多可惜。”
他往后面瞄了一眼,“你不上厕所?”
江宥昀挑眉:“上。”
还真就进了卫生间。
连望从书桌抽屉拿出一个扁平的分药盒,塞进行李箱最里面的夹层,然后找出折叠补光支架和充电线。
卫生间传来冲水声,江宥昀走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你家马桶是不是坏了?按几下才冲水。”
“是有点问题,晚点找人修。”
连望敷衍了一句,伸手去够桌上的证件和钱包。
“灯装好了?”身后突然问。
连望愣了一下,回过头:“什么?”
江宥昀笑着过来,连望还没来得及挡,他已经俯身掀开行李箱。
补光灯就藏在衣服下面。
江宥昀挑眉:“抓到你了。”
连望:“……”
呵,傻子。
连望乜了他一眼:“给我。”
“没收。”江宥昀哼笑着把补光灯和线拿出来就往外走,打开大门,又回过头,“装好了就出来,我抽根烟。”
门半掩着,外面传来咔哒一声。
连望等了几秒钟,转身去冰箱开门,他半蹲下来,正要打开最下面的保鲜抽屉。
“还没拿完?”
江宥昀的声音又冷不丁冒出来。
连望顿时装模作样地捂着后腰,用身体挡住最下层。
“怎么了你?”
“腰有点痛,我蹲着缓缓。”
听着这话,江宥昀似乎联想到什么,态度殷勤起来:“你要拿什么?”
“你把吐司装起来。”
“你带个破吐司干嘛?”
嘴上嫌弃,江宥昀还是把上层的吐司拿了下来。
“放箱子里。”连望说。
江宥昀过去了。
连望听着脚步走远,轻轻拉开冰箱最下面的抽屉,把几盒药揣进大衣内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