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雾山逢 > 第6章 山雨欲来(6)

雾山逢 第6章 山雨欲来(6)

作者:蝴蝶麦田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11-02 01:36:08 来源:文学城

虞都郊外一处老宅,黑衣人背身而立,可即便如此,人依旧穿斗篷戴面具遮盖样貌,百无聊赖听寂静风声。

窗纸影影绰绰映出宅外冷光,他正低头欣赏自己残缺的手指。

这时候,木门从外面打开又关上,“吱呀”一声响,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人恭敬行礼,低垂着头不敢看向窗口,然语气稳静:“大人。”

“事情办的如何?”

“都杀了。”

-

雾从桁顶着冬日烈阳暖乎乎地刚从外面回来,还未来得及喝一口水,便又听人从老远便开始嚷:“少主,桐城那边刚运来一批货,上头指名道姓要您亲自护送,您看?”

“嚷什么嚷?”雾从桁“噌”一下从梨花木躺椅坐起,身上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子闷气,抄起手边精致小巧的飞铊眼睛都不用眨便朝一个方向掷去。

冷兵器破空声后,传来飞铊钉在木制品上的声响。

来人虽然已经习惯不时会有这么一遭,但还是被吓了一跳,他捂住胸口一口气刚缓过来,“少主,这东西咱们下次能不在屋里玩儿了不?”

雾从桁笑了笑,眼神瞧向墙面挂着已然瞧不出完整人脸的画像,只右脸一颗大痣依稀看得清,“我扎的是恶人,又不是你,怕什么。”

“恶人不在您面前,我倒是在您面前,我看您扎的不是恶人,倒就像是我。”

“哪里的话,”雾从桁笑得不行,一时间卸了力向后倒回梨花木躺椅,有一搭没一搭说着:“你看你,跑了一趟雁州,怎的回来还有了脾气。”

来人:“……”

“让你送的东西送去了吗?”雾从桁低头把玩着水杯,注意力却一直放在对面站着的人身上。

“您交代的事情哪里敢办不好,这不刚一到雁州我便先去送了信,又才去送的货。”

“那我是不是该多给你些傍身钱啊?”雾从桁笑。

“倒不用,多来点炭就行,天冷。”

“炭够了老师,雾山夜里寒凉,您早些回去”,神玉龄照看好十里间各房姑娘,这才提着灯笼往回走。行过离她最近的那间屋子,她忽而记起白卿然走时说的话,心底顿时生出一股难言的怅然。

也不知阿白在虞都过得如何。

等安置好一切,神玉龄本来打算直接熄了烛火休息,忽而神思一动,便就记起下午送过来的信。

信封上写着大大四个字,师娘亲启。

这口吻字迹,想来也不会再有旁人。神玉龄想过半晌,还是决定先打开看看,雾从桁从未给她写过信,没准真有什么急事。

师娘:

近来安好?

虞都生变,卿然入狱,诏狱。从桁于雀州早几日截下端州书信,随行送往雾山。不日或有人前往探查,师娘勿忧。

神玉龄放下信纸,目光停留眼前不断跳动的烛火,黑暗中纸上每一个字都好像沾满血腥气,从很远的地下传来。

秋庆帝重启锦衣卫,神玉龄在雾山也是听说了。不曾想阿白才刚回去,就要经此一遭。她也知既然还在查探,便暂时无有大碍,一切尚有回旋余地,可诏狱是何种地方,多待一刻都是身心上的折磨。

阿白一个人该如何是好。

神玉龄辗转反侧,到了半夜,到底没忍住起身提笔,她面色凝重,斟酌字句,时隔十多年,给虞都去了第一封书信。

雾从桁钱帛充足,有最好的快马,神玉龄则不同,因此这封信被人送到秋庆帝手里又过了好几日,此时朝廷对于姚昀深的处置也已经下来,他被贬去了柳州。

关西八州,端州最北,柳州最西,沿着夷兰山脉而下,是大片大片的草原,除却雁州,柳州在其余七州里土地最为广阔,又因此处气候适宜,且有养马所需的天然养料,早年在长公主李迟淑的提议下便就成了朝廷在外的养马场。

但由于地处偏远和饮食上的问题,少有外人至。

柳州虽叫柳州,听起来似有弱柳扶风的美感,可柳州人却粗犷,虞都人重礼数,时常互相看不上眼。

姚昀深祖上几代都是文官,他自己亦是,如今要去这么个地方,相熟之人都为他抱不平,还担心他能不能在那么个地方活下去。先不说衣食住行,就是打交道这一块儿便不是短时间可以克服的,更何况姚昀深又才刚经历父亲离世的打击,指不定能否从中走出。

朝廷这是打算弃了他啊!

云有疏与姚昀深乃翰林院同僚,他原本只想至城外相送,可临别见着人消瘦的脸,布衣粗服,身形一再清减,只觉喉间梗着一口恶气,是如何也排解不掉。

他眉一横,下一秒死死拽住姚昀深衣袖,“行宜,朝廷不该这么对你,我不信姚御史是他们口中这般为人,定是广林的人弄错了,他们也千不该万不该将这错算在你头上,我要写折子……”

姚昀深当即摇头,浅灰色发带扬于空中,更将他温润的脸衬出几分病色。

他没笑,但柔和的眼一看过来,便很容易叫人知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云有疏还记得他们幼时初见是在寺庙,寺庙很大,院子里,四角的天空框不住一株枫树。云有疏调皮,绕开家里人独自爬上了那株枫树,待他坐稳,就见树底下有一双冷清的眸直直望向他。

“喂,你是谁?”云有疏在上面问。

姚昀深忽然笑了,笑之后神情便不显冷清,云有疏刚准备搭话,就听人说:“树上危险,你…千万别动。”

云有疏好不容爬上去,肯定要在上面睡够了才会挪地方,他当然不会动,还用得着别人说。

姚昀深再次冲他友好点头,云有疏没想太多,也跟着点头,然后就见姚昀深慢条斯理走到檐下,对着月洞门后面惊慌的家丁道:“他在这里。”

云有疏顿时怒了,也想明白人刚才为什么叫自己千万别动,还不是怕他跳下去打人。

姚昀深却一脸坦然,且眸中丝毫没有歉意,“对不住,但最好还是不要给别人制造麻烦。”

“你现在就是在给我制造麻烦!”

姚昀深回头道:“我不算。”

云有疏当时就想,世上怎会有这般厚颜无耻之人,凭什么他做坏事就不叫给别人添麻烦,还讲不讲道理。

冷风拂面,叫云有疏一时间清醒不少,他抬头,姚昀深定定看着他,不再似当年,而是一脸正色:“不可,这些话你回去了也不要再说,听见了吗?”

“可你……”云有疏气急,气到后面又觉心口酸涩,从此话再无人可说,多年挚友,今后便要天各一方,任何祈愿都只能是遥祝,再见又谈何容易,“柳州路途遥远,你这性子去了是要受罪的,保不齐……”

“呸呸呸,我在说什么呢。”如果不是气氛不合适,云有疏真想扇自己两耳光。

“天明,”姚昀深叫他,又指着一个方向道:“你看那塔,大多数人都曾以为它建不起来,可如今,它立在那里,受承因寺香火,俯仰尽是虞都繁华。瞬息之间,万物皆在变化,我不敢向你保证什么,但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死。”

父亲的仇一日未报,他就还能再撑一日,终有一天,他会再回虞都。

云有疏冷静下来后说:“再等等,姚御史身负恶名,他死了,这罪名八成会有人按到你身上,先别走,我找了人护你。”

没用的。

不入流的人姚昀深自己就能对付,若上面真有人想要他的命,再有多少人都是不够的,还白白搭上几条性命,不值当。

“不了,”姚昀深后退一步,朝云有疏拜别,“天明,我们,就此别过。你我同入翰林,我信终有一日,你定能达成心中所愿。”

“切记,万不要将不属于你的责任强行揽到自己身上,别让我身在途中还日夜寝食难安。”

云有疏握紧拳头,一言不发。

姚昀深皱眉,“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

同一时间,有锦衣卫拿了一串钥匙来开门,“叮铃哐啷”的金属声她们这些天听了好多回,薛姨娘先问出口:“这次又是要带谁去何处?”

锦衣卫态度来了个大转弯,再没了先前的不耐烦,“没事了,你们可以出去了。”

崔夫人望过一圈,没在锦衣卫身后看见白卿然,她沉声:“我女儿呢?”

“大姑娘现下应当已经到了门口。另外还有一件事,白尚书还要进一趟宫中,就不与诸位一道回府了。”

大雪未歇,走过地面还能看见自己的鞋印,薄薄一层,呈现出黑白两色。

白卿然撑伞等在雪里,刺骨寒风将她鼻尖冻得通红,但其实她的手也早就没了知觉,无名指和小指甚至冷到有些并不拢。

容江紧赶慢赶跑着出来,“白姑娘,你的木镯。怪我,底下人粗心,险些将你的东西弄丢了,容江给你赔不是。”

白卿然伸手接过,自始至终没看容江的脸,只垂眸平平淡淡说了声“多谢”,然后将木镯重新戴上自己手腕。

这时崔夫人也从里面出来,前些天白卿然压根没同她们关在一处,崔夫人担心极了,“卿然,你怎么样,这几日你都在哪儿,怎么没和我们在一块儿?”

“是这样的,”容江咳了一声道:“大姑娘是与白尚书待在一起,夫人不必忧心。”

“真的吗?”崔夫人不相信容江的话。

白卿然怕崔夫人过多忧虑,多余的话一句没说,只点了点头,说:“真的。”

“母亲,我扶着您,”白卿然见崔夫人脸色不太好,“我们先回府,然后再找个大夫。”

白月烟同白卿然一道扶着崔夫人,薛姨娘和白月榕她们跟在后面。

末了,白卿然隐约觉得身后一直有人在看她,叫她如芒在背。待她侧身回眸,便见裴青执立于墙外,单手撑伞看她的方向。

雪过于白,衣过于黑,裴青执却将这两色融入得极好,高墙巍峨,连带着他神色也多了说不出的冷峻。

白卿然不知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他为何一言不发又非要盯着这个方向,裴青执似乎总这样,每时每分见着他,眉头就没松开过,也不知是形成了习惯还是生下来就是这般。

眼长心狠,寡义薄情。

崔夫人等人也在雪中回首,可她们转身,身后已无余人。

片刻前,白卿然安然无声,面朝裴青执微微一笑。自是绝色三分,二分冷寒,一分萦损。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