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青》by十有九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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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凶狠,果真要抽身而去。
阮幼青僵了一瞬,慌得连哭都不敢,急迫的主动环住他的脖颈,胡乱落下一个个青涩的吻。
她和他都太明白。
如若她真的敢走,张华生必然不会放过她。
阮幼青什么都顾不上,犹如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唇齿间的软绵终于换得男人怜惜,欲-望满溢,口气却极冷,“这是做什么,不是不愿意吗?”
阮幼青清亮眸子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在秦承明咄咄注视下,微微侧过脸,违心道:“没有……我,心甘情愿。”话到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地面上是混合在一起的衣物,除此之外便是皎皎月光照不到的无尽孤夜,她看不到秦承明的神情,却能感觉到他如同实质的注视,那注视好似一张细密大网,只要她意图后退,便猛扑上来,逼迫她不得不屈从。
低眉顺眼,眼尾通红,实在诱-人。
秦承明呼吸微沉,他摸着她光洁柔弱的背,反问道:“心甘情愿?”
“……是。”嗓音微微发颤,答得不甘不愿。
“我从不强迫人,确定心甘情愿?”看似询问,逼迫之意却异常沉重。
细碎嗓音低低重复,“心甘情愿。”
可秦承明却不想轻易放过她,沉沉盯着她,继续逼迫:“想好了再说,别日后哭哭啼啼旧事重提。”
阮幼青拼命忍着眼泪,控制着发颤发-抖的手,生涩的攀附着他结实的手臂,“……心甘情愿。”
她答得极快,却始终低着头,不肯和男人对视。
秦承明并不能看得到她的神色,可想来也不会有多少太情愿的神色,她还太小,并不懂得如何掩饰喜怒哀乐,并不懂得如何取悦一个人。
可是没关系,他此刻有被她取悦到。
他掐着阮幼青的下巴微微抬起,逼迫她和自己四目相对。
她哭得不多,可眼尾总是容易红得厉害,双睫浓如墨,上下微颤卷起些许湿润,雾色双眸藏着委屈又不甘,连带着清冷脸颊都带着可怜隐忍,好似已经走上了绝路的绝望。
他的目光慢慢往下移动,修长白皙脖颈好似一枚脆弱单薄的玉,尽是他刚刚留下的淤痕,勾得人想完全占据弄碎。
秦承明愉悦不止,忍不住轻轻笑:“青青,这是你自己亲口所说心甘情愿。”
他眼底的欲-望纵横,阮幼青躲闪不得。
纵然有所心理准备,可当强烈痛意袭来时,阮幼青所有的情绪都压抑不住,她只觉得像是被惊涛骇浪拖拽着入了潭底,窒息难捱。
“……唔。”
她只是低低急促叫了一声,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乌云遮蔽天日,室内一切陷入无尽黑暗。
月亮好似再也没有亮起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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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幼青最开始隐忍不语,只是攀附秦承明的肩低低抽气,可逐渐忍不住呜咽求饶,到了最后,连呜咽求饶声都消失殆尽,好似在生死大门走了一遭。
这个一出生便注定身居高位的未来天子并非怜香惜玉之人。
他不准她哭,可听不到耳侧细细呜咽声又不悦,捏着她的下巴撕咬舔舐,逼迫她哭。
他不准她闭上眼睛,可看清她眼底幽怨隐忍又皱眉,一个个黏腻潮热的吻落下遮盖那抹清亮。
朦胧泪眼被遮蔽什么都看不到,所有感官被成千上万倍放大。
窗外花香侵-犯鼻腔,沁入五脏六腑,每一种情绪如漩涡如密网,让她如坠密网挣扎不得。
或许是因为这位未来天子刚刚堪称温柔的举动,阮幼青积攒了一些力气,胆子也大了一些,边推搡着他边簌簌的掉眼泪。
平日只要她哭,外祖母总是妥协,她以为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是最杀人的武器。
此时此刻,她祈祷用眼泪制止秦承明的所作所为,试图用眼泪唤起秦承明为数不多的怜惜。
可在秦承明这里,她的眼泪好似只是助兴剂。
秦承明贴着她的唇,吻着她的泪,宛如最亲密之人低低呢-喃,“哭什么?”
看似询问,实则笃定。
阮幼青眼泪掉得更快,双唇发-抖,却无法再吐-出一个字。
她无法否认。
在此时此刻,在床笫之间,她的身体不属于她。
零星月色斜斜入室,床榻之人光洁细腻的额头泛着冷白和不正常的红。
美人如玉,可这玉已经彻底被弄脏。
阮幼青浑身湿润,她分不清那些究竟是汗水还是泪水,分不清究竟是自己的泪水更多还是秦承明额头砸下来的汗水更多,只是用尽全力闭上了红肿酸软的眼睛。
黎明第一抹阳光不紧不慢落在苑中花树上,簌簌香气侵入鼻腔,更惹人沉醉。
身体依旧摇曳不止,模糊视线中,阮幼青费力的微微转头,这才看清楚那花树是一颗玉兰。
秦承明没有停止,只是翻来覆去逼迫她同他一起坠入情-欲深海,那张冷峻的脸乃至呼吸间都充满了嗜足,可眼睛却始终是冷静的,好似密网,只要被他盯上,就彻底无法逃脱。
阮幼青没由来心底发寒,意识却在身体无法控制的痉挛抽搐中彻底陷入沉静。
再次醒来天色大亮,丫鬟早已备好了洗澡水。
阮幼青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木然的任由丫鬟灌了一碗苦涩汤药,然后沐浴更衣。
热雾缭绕,眼眶发酸。
她想掉眼泪,可眼泪好似已经在昨晚这个漫长的寒夜彻底流干了,最后她只是垂下眼,试图逃避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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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内苑,玉窗软榻,美人静卧,如墨秀发被一支玉簪松垮拢起,清清瘦瘦的身子几欲要与窗外风景融为一体,好似连风都知晓此处需得谨小慎微,簌簌花瓣落下悄无声息。
有丫鬟递来了信。
阮幼青厌倦的不想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动了动酸软的手指,慢慢打开那封信。
很意外,居然是张华生那畜生递来的信件。
信中寥寥几句,字字掩盖不住的轻快欢喜,许是他认为这次真的找到了稳固靠山,最后又主动提及了阮张氏,说这个月的药已经送到京郊别苑,只要她乖乖听话,好好服侍,阮张氏自会安度晚年。
他似乎又觉得这些话太信誓旦旦,又不忘威胁,如果她胆敢惹得贵人厌弃,立刻送阮张氏见阎王爷。
张华生太懂得如何给人希望,也太懂得如何恩威并施,偏生又死死拿捏着阮幼青的软肋,叫她不得不屈从。
丫鬟问:“小姐,需回信吗?”
回信?
能回些什么呢?
阮幼青默默摇摇头,将信件扔到了熏香炉中。
烟火缭绕,信件很快和香灰融为一体。
那日过后,秦承明已有两日未曾踏入,只是留了一众丫鬟小厮好生服侍她。
近身服侍她的丫鬟名为茯苓,为人机敏,善察人心,大多数只是安静立于一侧不言不语,却又事事妥贴,处处细致。
她不知道秦承明选择留下她的理由是什么,却能隐隐约约察觉到这位未来天子的掌控欲。
丫鬟茯苓好似贴心,实则监督。
这听雨苑看似来去自由,可她连出门都不被允许。
日日卧榻修养那处隐秘难堪,便是守着这一方内苑,犹如笼中之雀。
这花香好似太浓烈了些,阮幼青胸腔有些喘不过气。
日落西沉,最后一抹微光渐渐落下。
茯苓服侍阮幼青用了晚膳,照旧端来一碗苦涩汤药。
阮幼青一饮而尽,苦得皱眉,抓起桌上备好的蜜丸猛嚼几口,待咽下后,五脏六腑的苦涩才渐渐被压下。
这蜜丸原本是没有的,是她喝那碗汤药喝得胃里翻腾、皱眉干呕,翌日再喝汤药,汤碗边便多了一枚蜜丸。
纵然知道茯苓只是照例行事,但阮幼青还是忍不住因为这点微不可闻的温暖有所触动。
曾经白芷也是如此,知晓她嗜甜,每日糕点总是加了额外多的糖,连那清苦得宜的茶水也加了蜜。
晚膳过后,照旧是沐浴更衣,得宜于这几日的修养和药膳,阮幼青酸软疲倦的身子好了很多,裸-露在外的淤痕青紫也淡化了不少。
茯苓为她涂好药膏,便离开了。
夜风侵袭,灯芯晃动,阮幼青盯着那灯芯烦躁不已翻了个滚,难得茯苓今日不守夜,她没任何犹豫下床,一口气吹灭了灯,重新爬回到床榻上入睡。
四周沉静,舒适惬意,意识渐渐沉静之际,苑外忽然传来马儿吁吁声。
虽然细微,但在这寂静的夜太让人轻而易举扑捉到。
阮幼青眨眨眼,意识到什么,顿时没了困意,她揪紧了棉被,屏息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结果那马儿声渐行渐远,居然好似是离开了。
呼吸稍稍松懈,阮幼青暗暗猜测,或许是那位未来天子忘了她的存在,兴许今夜不会过来了。
纵然这样想,可再闭上眼,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安心入睡了。
别苑依旧沉静,走廊悄无声息出现了一抹身影。
月色将那抹身影拉得冗长,投映在玉窗之上,阮幼青余光瞥见,如临大敌,心脏猛然吊在半空中。
她瞪着眼,觉得浑身上下乃至双唇又开始疼。
那位未来天子在床笫之间实属不怜惜,她的唇几乎被他咬破咬烂,接连几日都无法大口进食。
有一瞬间,她想逃。
明明知晓那窗外走廊之人是谁,明明知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明明知晓自己究竟会面对什么,可偏偏她不能动不能逃,只能等待刽子手落下钝刀。
阮幼青将身下棉被揪得皱了一-大片,瞪着眼,死死的盯着那玉窗。
没几秒,那窗外形影晃动又消失,秦承明推门进来了。
他许是沐浴更衣过了,清新淡雅香气幽幽蔓延入室,和阮幼青晚间沐浴过后一模一样的味道。
室内灭了灯,但月色将一切照亮。
秦承明扫了一眼床榻的阴影,微微蹙眉,边往里面走边点了灯,语气很不悦:“以后不准熄灯入睡。”
阮幼青僵硬的躺着,一动不动。
嗤——
灯芯跳跃,一室明亮。
阮幼青猛然打了个颤。
秦承明坐在软榻上,朝着她招手,“醒了就过来。”
阮幼青不得不起身,她有意放缓脚步,但在和他仅有五步之遥的距离被猛然拉过去。
她没有落在秦承明怀中。
夜太燥热,阮幼青轻而易举的感觉到一处炙热几乎透过单薄衣物蔓延全身,她觉得浑身都逐渐被灼伤,却不敢躲,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