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 第3章 预袭

悬浮汽车停在市里的主流商场东门前，虽东门是后门，进出的人也不少，算半个人潮汹涌。

盛幻生没有直接进商场内部，而是大费周章地再跑去南门，这里便是商场大门。周遭的嘈杂声与音响播放的音乐广播响彻在耳畔，耳膜随之鼓动，震得盛幻生脑袋也抽痛起来。

好不容易挤过人群，盛幻生先环视一圈，目光落定在顶楼的某个区域，眼中顿时布满期待。他的眼睛泛起紫光，本就紧随其后的拾生又向前踉跄几步，险些被其他顾客的脚绊倒。

市场主要呈圆柱状，再从中心掏个小圆柱，这在一楼便形成了顾客休闲区，虽来往的人仍很多，行走倒比方才顺畅许多。

拾生不知在身后吃了几次盛幻生的头发。长发给予盛幻生不同于正常男性的美感，但在拾生眼中，盛幻生是第二美的。

二人随悬浮板通向楼顶，顶楼比以下的楼层都要安静，盛幻生冲接客者亮了黑卡，并展示了拾生额前的印记，二人得以被放行。

此层的空气中总弥漫着一股高档香水气味，配合着场内专配的香薰，着实是——

“难闻死了。”盛幻生忍不住用手捂住口鼻，却还是抵挡不住这气味的扩散。

话毕，迎面走上来一位身着黑衣正装，面戴赤狐面具的人，并伴随强烈的压迫感。对面停在自己跟前，盛幻生毫不示弱，更强大的压迫感从盛幻生身上散出：“你好啊……专程来挑衅我的接客生？”

男士瞬间收了气势，微微躬身，手掌放在左胸前，毕恭毕敬：“您好，我的客人，抱歉，刚才是我失礼，为给您赔罪，我想邀请您去我们专门举办的专人舞池。”

身后的拾生本想拉扯盛幻生的衣角，但食指曲直抽搐，最终放下。

“但在此之前，我需要确认您的贵宾身份。”

一张黑卡被塞进接客生手里，在其反复确认后，他的动作不禁僵了一瞬，从兜里摸出来一张干净手帕，把卡擦拭干净就要还给盛幻生。

“没用的废物，扔掉吧。”盛幻生径直掠过接客生。

二人跟随接客生来到一间密闭空间，包间外部并不显华贵，只刷上不同的漆色，紫蓝相间。

接客生停在门前，接受全身扫描。

完毕，门内发出“咔”的一声脆响，随即这扇门被分作四部分，朝各自方向收缩。

包间内的紫光瞬间朝门外放射，贪婪地吞噬室外的片刻光明，将站在门外的三人往包间内招揽。

“我们到了，客人，请进。”接客生站在门口，同方才那样躬身行礼。

二人走进包间，身影被深沉的紫色包裹，打在身上刺骨至极。在二人彻底进入后，接客生跟进来，迅速关上门，趁二人往包间更深处走去，包间门被重新录入密码。

到内部，盛幻生开始不耐烦，空气里浮动的气味无一不在刺激他的味蕾，扯动他本就躁动的神经。

说是舞池，却并没有属于唱歌跳舞的喧哗，反而有种听感被屏蔽的错觉。

拾生在身后，他现在虽只是个没有力量的普通人，却仍能感知到来自不同人的敌视。

“您的座位在最里面，”接客生跟上来，手掌摊开，朝向最靠内的空位，“您可以现在入座。不过在此之前，您不能带他进去。”

闻言，盛幻生脚步微顿，不悦地朝身后瞥一眼，抓住拾生的手，不听任何规则解释，将拾生一同拽到里座。

“客人！”接客生略带劝诫地轻唤一声。

待盛幻生入座，舞池瞬间从他脚下亮起，连带点亮另外几个座位，算上盛幻生的，共那个座位，围绕着一张圆桌。但八个座位上，除了盛幻生与对面的接客生所占据的座位，其他的都是空位。

盛幻生脚下几乎悬空，拾生被迫退到舞池之外，见盛幻生所在座位四周放射着强烈的紫光，几乎把包间的各个角落都灌满。

“……你们未免太无聊了。”盛幻生眸光一闪，方才的震荡逐渐平息。对面本该戴着面具的接客生，此刻满脸欣赏地注视盛幻生，嗓音拖着长腔：“让您感到无聊是我的失职，亲爱的客人，既然如此，我们来玩个游戏，您一定会大方地接受，对不对……”

无数交错的光斑浮游在舞池之上，几乎是为一片沉寂的暮色点缀。盛幻生随便挥挥面前的光斑，将其打断：“接受。”

拾生似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X老板好兴致……请下注。”赤狐摊开双手，圆桌表面凹下去两块方形暗格，再次浮现上来的便是两张卡牌。

卡牌表面没有图案，全靠运气。

盛幻生果断抽走左边那张，翻看双面共一色的卡牌：“赌注是跟我来的那个人。”

“嗯？X老板真是大气，带来这样令人惊喜的礼物。”赤狐十指交叉，面露浅淡笑意。

“不过没有他……您确定您以后的日子会好过么？”赤狐慢条斯理抽走剩下的那张卡牌，卡在食指与中指间，笑意更甚：“虽然很想要，但没办法，谁叫您X老板天生命好呢？幸运女神都偏袒您。”

两张卡牌的图案蓦然显现，盛幻生所持卡牌的图案是一位被自己巨大羽翼包裹住的天使，而赤狐的图案便是一位自我剜心的堕落天使。

“恭喜，您赢了。”赤狐扔下卡牌，漂亮的眉眼直勾勾盯着盛幻生，“我可以为您提供任何您想要的东西，权力、金钱、利益、岛屿、区域，配偶等等都可以哦。”

盛幻生根本没耐心去听：“继续。”

圆桌开始转动，二人所持卡牌皆化烟消散，重新在圆桌中央汇聚。“继续游戏，先前游戏所获得的奖励将被累计，如果这局您还是赢了，您所赢得的奖励将更丰厚，但如果输了，不仅奖励作废，您所下的赌注需更有价值。您确定要继续么？”赤狐客气提醒。

清冷冷的声音从盛幻生嗓中流出：“继续。”

暗格再次凹陷，升起时又是两张空白卡牌。

而这一次，盛幻生并没有抢先选择，对着这两张卡牌思忖片刻。

“这局直接公布吧，没什么意义。”盛幻生身体往后倾，倒进沙发里。

卡牌图案亮起，两张卡牌图案一致，均是天使自我剜心。

“您真厉害。”圆桌收起卡牌，赤狐连连鼓掌，“这都能看出来，不愧是气运佳人，X老板。”

盛幻生瞑目道：“继续。”

卡牌游戏又进行了三个回合，拾生愣是没搞懂卡牌出现频率与好坏之分，五个回合全让盛幻生赢下。

“预付前五局的奖励，至于我需要的东西，下次再说。”盛幻生忽地停止，圆桌仍在旋转，要不是赤狐第二回合之后就戴上面具，恐怕那铁青的脸色就要展露无余了。

桌下，赤狐拳头紧握，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仍笑而应之道：“当然，亲爱的X老板……”

新的第一回合，盛幻生终于抽中赝牌，然而抽中尖牌的赤狐并无喜色，盛幻生完全可以切换赌注，把先前赢下的奖励任意挑出一个再还给自己，怎样都是对面净赚。

“哦，赢了，恭喜。”盛幻生学习先前赤狐的样子，欣赏性地鼓掌。

“但是，我得走了。”

话毕，拾生蓦然身体失重，再是巨大的爆炸声响，强大的作用力将盛幻生推出十几米开外。专人舞池包间被炸毁，盛幻生扇动蝶翅，就着那团散不开的烟雾冷眼旁观，打算直接拎着拾生离开。

拾生冥冥之中睁开眼，就见一枚黑点正飞速朝自己这边来。

“小心！”

盛幻生偏身来看，刚看清疾驰而来的箭矢，拾生已经挡在他身侧，硬生生挨下这一箭。

盛幻生瞳孔骤缩，揽住拾生的手下意识脱力，拾生彻底没了支撑力，从盛幻生怀中滑落。

下落的过程中，拾生觉得自己大脑窒息，胸腔伴随剧烈的钝痛。意识朦胧之际，他似乎看见一位长发天使，在落地之前稳稳接住了自己。

“嘀——”

“嘀——”

“砰——”

“砰——”

仪器与心跳频率同步，拾生便以为仪器所发出的声音才是自己的心跳声，这哀鸣的，永恒的心跳。

“利器所贯穿的位置只偏离心脏右上方一厘米，肺部有所受损，已经做了修补，需要调养，但箭峰带有强劲毒素，我们目前还没有针对这种毒的有效药，能不能活就看他造化吧……”

拾生半睁着眼，耳边嗡鸣不断，麻药药效已过，左胸那股钝痛感再次席卷他全身，背后的冷汗浸湿了病服。见盛幻生安然无恙，心里紧绷的弦也就松开，沉浸在自己方才英雄救美的霸气场面中。

被褥“沙沙”的响声惊动了盛幻生。

“总之这一两个月内都让他在医院里观察吧。”

“明白了，谢谢您。”盛幻生应下的声音轻而低，是拾生未曾见过的。

医生仓促嘱咐几嘴便离开病房，离开前留下一张单子。

病房内重归平静，盛幻生缓步靠近拾生的病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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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预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