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一人で Hitoride
Kagami整天除了工作以外,就是一个人在图书馆里面,钻研魔法理论,想要把异时空的信仰之力邀请到魔法世界里面来。她最初是十分乐观的。
许多作者建议想象眼前具现出施术人所愿的情况,而魔法会依照这样的途径实现愿景,可是Kagami觉得这样的方法并不适合自己。
Kagami要想象什么样的场景呢?
神明像乳养婴孩一般怀抱世界?众人围坐,无论贫富,平等和睦地享用美食?想象大冷天的,天上下棉被么?
Kagami越想越觉得滑稽。
还是说,想象一个承载着神明之力的容器更好一些?
教堂里面的香炉大概很合适。代表圣灵临在,悬挂在圣餐台上方的油灯应该也很恰当。
Kagami每天晚上都在寝室里面,闭上眼,边祈祷边努力想象自己面前有个圣器,里面承载着能让世界更加美好的圣洁的力量。
Kagami的努力,不管用。
……
这一年的第一场霜凝在了树木花草上,但是没有人在意,连花匠和园丁都没有说起,因为影山各处,全员都在热烈讨论着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
Arashi将自己的神识光芒注入了一柄剑,之后居然让神识光芒留存在了剑里面。这柄剑离开了Arashi的双手之后,居然也能驱逐躁动的魔法元素。
这柄剑被放到了学院院长办公室之后,整个办公室的躁动元素被一扫而空,而如今已经是第四天了,这个作用竟然丝毫没有弱化的迹象!
……
“你想想看,生了孩子的人要是有这样一柄剑,谁还会想把孩子送走呢?大家都可以一家人团团圆圆地生活呢!现在,可是只有岩洞里面托儿所员工可以一家人一起生活。”
“嗯,还有Himeyama。”
“对的,但是Himeyama又不能和别的地方一概而论。”一群学生们激动地讨论着。
这个消息像插了翅膀一般,迅速地传遍了每一个地方。从城镇到乡村,从各个学院到农人路边的菜摊,每一个人都在谈论这件事情。
“殿下,”Midori公爵带领着理事会里面的其余成员觐见了Yukari姫様,“如若平民是自己养育孩子,而不是统一送到托儿所,那么穷人和富人的孩子就不能公平地长大。钱财,而不是能力,将决定一个人的人生走向。社会将会分裂断层,平民们将无法和睦地一同生活。社会秩序将变得混乱。臣僭越了,但是事态紧急,亟需介入。”
“现阶段来说,只有Himeyama的贵族才有家世谱系,这是古制。”Kasumi公爵紧接着给出了她的分析。“一旦平民们开始自己养育家族后代,用不了多长时间,她们就会开始编写家谱,而且极有可能会明里暗里伪托贵族血统,牵强附会、相互攀比、编造谎言、造谣生事,使得人心浮动,社会紊乱。”
Yayoi阁下接下来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晶石岩洞里面的托儿所员工,世世代代照看孩童,别的技能又有什么呢?难道要让她们无辜地就被社会抛弃吗?殿下,影山肆意妄为,宜膺惩处。”
Yukari殿下平淡地看着她们四个,站起身来,转而远眺窗外。Midori公爵一行四人目不转睛地看着Yukari殿下的背影,期待着她的判决。
俄而,Yukari殿下略微回首,看了Ryō内亲王一眼,“Ryō,这一次你没有说话。很好的进步。”
Yukari殿下又默默望了一会儿风景,回到书案前,再次坐下,“平民一家团聚,一同生活,毫无问题。平民传授工艺技能予后代,何错之有?姬山之外,再无贵胄,平民尽可编造伪托,自欺其人,除却平白耗费笔纸,更无增益。纵然其有生花妙笔,亦进不得姬山一步。”
“谨受教。”Ryō内亲王看起来十分灰心丧气。
Yukari殿下话锋一转,“影山无能至极,其理应两三日之内,便思索明白剑岂可蒙尘于台前壁上,沦落为育婴室之护佑之物。”Yukari殿下语气严肃,声色俱厉,词句中压着怒火,“作出此等发现之后,数日之内,即需广而告之,语云,影山业已更加试验,当求以家用常物得致此效。而后,或以珠宝、晶石,或以日常装饰、家具,试制护符。如今已有月余,影山竟仍昏然未觉,而此间平民竞相购置刀剑,争先恐后,企图妄求Arashi变刀剑为护符。此事昭昭,影山此举,玷污剑道,辜负高洁。其流上下,眼界短浅,退避责任,遇事逶迤。愚痴无状,举止失格,心思迟钝,罪无可恕!
既然影山使剑道沦落为迷信道具,令世人轻蔑剑道为装饰玩物,则影山再无苟存之理。Kasumi,即刻拟行文,通牒影山。影山上下,冬至日,应臣献自身于姬山、一如献俘,本宫当亲临受降。”
“臣、遵命。”
影山之前轻松雀跃的气氛一夜之间蒸发殆尽。
………………
致影山学院院长案
鉴岚光芒附剑后、影山行多荒谬事,谕,责令影山停闭,于冬至日,全员臣服姬山,殿下是日亲临受降。
钦
此
[是年月日]
[姬山御印]
[Yukari殿下御名前批文签发]
……………………
清楚朗读了文告全文之后,学院院长老太太茫然地问着集合至院长办公室的全校讲师和导师们,“影山‘行多荒谬’,究竟是指的什么呀?”
教师们彼此大眼瞪小眼,对于这样的指控惊诧不已。
“姬山看影山不顺眼古而有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怕不是故意找茬的。”
“也许,她们以为,影山应当先行告知姬山,然后再行宣布?”
“我看姬山就是全然不想让大家知道这个消息。”
“但是一家人一起生活,长养儿女,多么其乐融融啊。”
“我算是想不出姬山有什么正当理由生气。”
“大概是姬山独独擅长法阵,觉得影山如今在剑道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压了她们一头,驳不过面子罢了。”
“姬山向来爱好虚荣,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说不定她们想让Arashi转投姬山,争不过就抢。”
“瞎猜测呢吧……”
“可她们没说‘解散’呀,说的可是让影山全员臣服。”
“全员,那可是全体师生,所有的教职工啊。”
“还‘受降’呢,让我们影山从此任凭姬山发落,如此一来,想要一个学生还不容易?”
教师们越猜测,越觉得姬山实际上是想要将Arashi收入麾下,但是直说了又显得她们姬山贪婪无耻,只好含糊其辞地乱找借口。
与此同时,食堂里面,学生们和后勤职工们也在各自讨论着姬山行文的原由。因为所有的教师都去院长办公室商讨对策了,学院里一整天都没有课,食堂里面大家从早上聊到了下午。
Arashi结束了自己每天的剑道修习之后,甫踏入食堂,人们一天的‘我猜想’、‘大概’、‘有可能’、‘其实说不定’…汇聚成了说者无意的一句话,传入了Arashi的耳中:
“岚前辈,她们也许要让您转学去姬山呢。”
听闻这句话,Arashi脸色骤然变冷,返身出了食堂,向着凤殿飞身奔去。
Arashi跃上楼梯,来到院长办公室门前,调整呼吸,正要敲门,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她们姬山要真是想要她转学过去,本身也没什么的,简单一些对大家都是最好的……”
*砰*的一声,Arashi挥开了办公室的大门,怒不可遏,
“你是怎么说出来这种话的!你的自尊呢?嗯?自力、自信、自爱、自强也都忘了带过来了么?影山是我宝贵的家,你们倒是把我想成一个最好趁早离开的麻烦了么?即使我Arashi转学最后成为了最优解,你们也应该先找我商量,而不是自顾着商讨起可行性来。”
“亲爱的Arashi同学,你冷静一下好不好,”院长老太太试着安抚她,“我们今天是讨论姬山发来的文告来着,结果说着说着话题无意中就偏了。我们会议开始的时候,谁也没有想着提出让你转学这个方案来。”
“但是转学这件事是个不可饶恕的原则性错误啊!”Arashi反驳道,“我期盼着影山能够有朝一日重铸辉煌,师生一心,坚韧不拔,英勇无畏。而影山的现状,以学问自娱,于书本间自满,令人作呕。不思进取,遇事不知迎难而上,幻想消极逃避,学院师资因循疲玩
【注:‘因循疲玩’是清仁宗,俗称嘉庆帝,斥责刘墉行事‘不做不错’的原话。】,龟缩于象牙塔内,简直辜负了剑道、法阵、魔药三途,玷污了剑道修习者本应具备的高尚品格。你们应当不畏姬山,英勇奋战,或是夺得最后胜利,或是手握利剑,不屈而死。”
“我Arashi,今年十四,过几日即将十五岁。你们与三种修行相伴的岁月,无一不是久过我的生身岁数。你们都是其中佼佼者,证明了实力与天赋,因而成为导师。你们的勇气,至少应该不逊于我!”
Arashi一扭身,大踏步离开了院长办公室,
“既然影山选择逃避,那我选择与影山割席,恩断义绝,再无瓜葛。我Arashi自当独战姬山,尔等自去怯懦,与我无关……”
Arashi坚决的脚步伴着她的声音在凤殿空旷的大堂中回响。
办公室里面,各个教师僵站着,被Arashi的火气吓到了。须臾,回过神来,一两人面露惭愧,有几个悲怜起Arashi即将面对的命运,更有几人眼中尽是无奈与苍凉。
学院的院长老太太则是右手扶额,不住地叹气,
“这十四岁青春期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