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不封霜 第3章 可疑的花灵

封霜再次醒来时，已是三日之后。

她捂着隐隐作痛的额角缓缓坐起身，环视一圈四周后，发觉自己正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屋子中飘着一股凝神的熏香，闻之令人心情舒畅。

她视线扫到窗台边的菡馨花时愣住了，她走到菡馨花身前，不解地看着本已死去的菡馨花，菡馨花此时竟然再度抽出嫩绿的枝芽。

房门被轻轻推开，封霜眉间一皱，冷声开口：“谁？”

站在门外的郝然是一张从未见过的面孔。

“封霜！你终于醒了！”那人眼神惊喜，竟然毫不避讳地直呼封霜名讳，一副十分熟稔的模样。

来人看见封霜不悦的表情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冒昧。

他站在封霜的三步之外，指着菡馨花，对封霜说：“我是花灵。”

封霜半信半疑：“你是菡馨花？但它分明在冰积洞窟中救下我就已经耗尽了所有修为。”

花灵一噎：“大概是你每日都带着我，被你身上的灵力浸润，所以我才能复苏。”

花灵打量着封霜的表情，见封霜明显不太相信的模样，他说：“不信你看。”

花灵对菡馨花伸出手，手腕翻转，指尖轻勾，菡馨花的茎身随之摇晃了一下，新生的枝叶缓缓舒展。

封霜心中仍然存疑，但决定暂且信他，总归只是没什么修为的小妖，没有威胁。

“可有姓名？”

花灵摇头，目露期待：“不如你为我起一个吧。”

封霜对上花灵的眼神，莫名的熟悉感让她晃了一下神，她垂下眼睫，将那些不愉快的记忆抛到脑后，开口说：“就叫无心吧。”

花灵一愣，眸光黯淡些许：“好......”

封霜从花灵的语气中听出几分低落，疑惑地看他：“不喜欢这个名字？”

花灵摇头：“你起的，叫什么都好。”

“对了，我陷入昏迷几日了？”

“三日。”

封霜闭上眼感受了一会儿，开口问道：“谁替我疗伤了？”

之前体内被魔气纵横的筋脉眼下只剩纯净的灵力，只能是有人将她体内的魔气牵引走了。

“是我。”无心邀功道。

封霜皱眉，显然不信。

无心解释说：“真的是我，在冰积洞窟中，尧羲无聊的时候就会时不时抛出一团魔气逗我玩，引出你体内的魔气于我而言，并不算什么难事。”

封霜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后表情陷入沉默，她转开脸，朝外头走去，留下一句：“以后这个名字不许再提。”

无心神情低落，沉默地跟上封霜的步伐。

封霜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无心，心中对无心是菡馨花花灵的身份信了几分。

菡馨花在冰积洞窟中跟尧羲相伴千年，亲近尧羲也理所应当，只可惜如今被她带在身边。

“倘若你想离开去找尧羲，我不会拦你。”

无心闻言忽然紧张起来，他急急道：“你要丢掉我吗？不要丢下我，我不要走！”

“没有丢掉你，只是我猜你更想跟着尧羲。”

“我才不去找他。”

封霜愣了愣，也许是错觉，她方才竟然在无心眼中看出了一丝厌恶的意味。

无心转移话锋：“你要去哪里？你的伤还没好。”

封霜继续向前：“去魔渊看看我当初设下的封印，如今魔物从魔渊中大量涌进人间，只凭修士们是无法消灭的。”

无心神情严肃，不赞同地阻止：“你要去魔渊？不行，你现在不能去。”

封霜垂眸扫向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微凉的温度从相贴的肌肤传来，她轻皱眉头，伸手将那只手拿开，道：“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她说完就转身要走，身后无心喊道：“魔渊此时已经彻底被他撕开口子，你孤身前往，一旦被他发现，你只能是狼入虎口。”

封霜顿住脚步，朝无心射来一道锐利的目光：“魔渊周边魔气浓郁，没有活物能够接近，你是如何知晓魔渊的情形的？”

无心一噎：“......我不是说了吗？魔气如今对我不起作用。”

她日日将菡馨花携带在身边，唯一的空隙就是她昏迷的这三日。

“魔渊距离此地极远，你能在三日内成功来回？”

哪怕是她一刻不停地前往魔渊，也要花上两日，一个刚化形的花灵，竟然能在三日内完成来回，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的。

无心面对封霜的逼问，哑口无言。

“总之，你不能去。”无心固执地盯着封霜。

封霜不再理会无心，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无心瞠目结舌，没想到封霜干脆不予理会，径直离开了。他又气又无奈，只能跑回屋子带上菡馨花后去追。

......

封霜走在荒无人烟的平原上，此地没有人居住，因此魔物的数目也稀稀拉拉的，偶尔碰上几只漫无目的游荡的魔物，封霜随手就将它们消灭了。

又一只魔物哀嚎着消散在天地中后，封霜回头望向不远处跟着的花灵。

无心不远不近地缀在她的身后，她停下他就停下，她动身他就动身。

尽管这花灵来历存疑，但她仍然不愿看见生灵平白无故地受难死去。

封霜神色淡淡地告诫：“魔渊危险，虽然你说自己不受魔气影响，但魔物最喜吞噬你这种小妖，你若跟来，我无暇护你，你回去吧。”

无心一愣，眉梢显露出几分可怜之意：“你要丢下我？”

委屈的声音被风送进封霜耳中，令她不由得微怔，指尖轻蜷，那人也爱用这般语气跟她撒娇，她总是无法招架，最后都顺了那人的意。

封霜不置可否，沉默地转身向前，无心明白这是封霜答应带上他的意思，登时几步追上封霜，走在与她只有一步远的身后，在封霜看不见的地方，神情眷恋地注视着封霜的背影。

二人终于来到了魔渊的边界。

空中浓郁的魔气弥漫，不见日光，方圆百里均是一片荒芜，不见一点绿意。此地生灵绝迹，只有魔物叫嚣的声音四起。

封霜看了一眼身侧的无心：“跟紧了。”

她还记得她设下封印的地方在南边，他们还要继续往里前行一段。

封霜不动声色地调整气息，自从她踏入此地之后，心脏就开始脱离控制地狂跳，意识深处隐隐有一丝期盼。

尽管她不愿承认，但她清楚自己在期盼什么。没想到即便被无情背叛，她仍对那人残留情意，这令她万分不齿。

无心不知发生了何事，只感觉到身边人忽然冷冽下来的气势。

他们为了避免消耗不必要的灵力，一路都没有惊动那些魔物，顺利地来到了封霜当初留下封印的地方。

封霜环视空无一物的四周后俯视面前漆黑的深渊，目光沉沉。

她留下的封印禁制竟然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被解除得十分彻底干净。

深不见底的深渊中传来无数魔物的嘶吼声。

前方空间扭曲了一瞬，紧接着被撕开一道口子，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影从里头踏出。

“封霜，我料想你会来，但没想到你如此迫切，你的伤好了吗？”尧羲不怀好意地看着封霜。

当真切地见到这张脸后，封霜不平静的心绪蓦地沉静了下来，她回以一声不屑的轻笑：“你比我伤得可重多了。”

尧羲冷哼一声：“你带着一只小妖就闯进我的地盘，想必是做好来送死的准备了。”

“尧羲，是我一直看走了眼，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将思绪都写在脸上的性子，没想到你忍辱负重千年。”封霜不温不火地说，“你假意屈服，被我囚禁在冰积洞窟之前，还费尽心思地留了一具分身在魔渊之中养精蓄锐，在千年之后破开我在魔渊上设下的封印。”

“那道封印可不是解除干净后就万事无虞了。”封霜轻轻弯起唇角，“虽说我当初设下封印时并未料到这一日，但我还是做了两手防备的。”

尧羲眸光一厉：“你什么意思？”

无心直觉不妙，紧张地盯住封霜。

忽然封霜的衣摆无风而动，发丝狂乱地飞舞，以封霜为中心掀起数道劲风，她口中无声默念，脚下展开一道道法阵，刺眼又锋利的电光不时闪烁。

无心急道：“封霜，你要做什么！”

封霜看他一眼：“谢谢你陪我到这里，你放心，接下来我要做的事不会伤到你。”

“封霜，没有我的同意，你休想死。”

无心脸色难看，咬牙切齿地伸手，试图去抓封霜的手腕将她带出阵法，然而他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