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照雨五官清丽,神色却张扬跋扈:“妙哉妙哉!”
寒照雨将纸页一一翻看,片刻后阴鸷抬眼:“没带狗,那我去咬死他。”
沈白缙“嗯”了一声。
谢还无倒是赞同:“她确实很有天分,也有野心,是个好盟友。”
有了她,沈白缙也可以放心的去休养了。
青云门建在山下的桃花谷,风景秀美,不过里面并没有桃花。
一团一团的云朵翻涌,青翠的山壮丽,走进谷中,流水轻巧灵动,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由于山高,这里气候比别处要温和些,一切还停留在初秋。
往门派里去要走一段山路,小路幽静,幽冷碧绿的潭水,像墨绿色的玉。潭水澄澈,金色波光粼粼,往边缘变浅,能看到黄色潭底,水面也变成温暖的黄绿色。
石阶小路周围都是高低不平的石头,流水顺着地势下来形成小小的瀑布,白色水沫砸碎了,像雪花一样洁净,像云朵一样暄软。
沈白缙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山谷美景,不免有些震撼,神情也变得柔和起来,紧绷了很久的神经似乎在慢慢放松,这些都是从前精疲力尽才会有的感受。
沈白缙双目不知道盯着什么一直看,“这潭水……”
谢还无介绍着这没有一点点桃花的地方道:“这里是桃花潭。”
“砰!!!”
一颗石头乍然掉入潭水,击破了平静的水面,水波高高飞起,劈头盖脸砸向岸边的二人。
一切都快的措不及防,沈白缙更是刚抬眼就被反应迅速的谢还无护在怀里,随后“噼里啪啦”的落水砸了谢还无一身,连飘逸的高马尾都淋透了。
谢还无面无表情,额发一缕一缕搭在额头,水珠滑落进面具底下,他拨了一把淋湿的干涩的发,水滴掉了一地,湿透的衣服也闷在身上,又别扭又烦躁。
沈白缙虽然被护着,但也没有好太多,衣摆也湿了不少。
路前边奔跑过来两个穿着青云门校服的小孩,年岁不大,“唰唰”地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们练功的石头不小心飞了……我们不是有意的!”
看见俩小孩,沈白缙先疑惑了一下:“嗯?”
俩小孩一抬头,看见对面淋湿的二人:“诶?表哥?表嫂?”
这俩倒霉孩子竟然是苏尧琶和苏尧桦,这下谢还无也没空生气了,一句“表嫂”就把他哄得心花怒放。
苏尧琶苏尧桦异口同声,大喊道:“对不起表嫂!”
谢还无也没空追究他淋个湿透是两个小孩干的,意思地嘱咐两句:“下次小心。”
俩孩子倒霉催的去捞石头,谢还无急匆匆带着沈白缙回门派里的卧房换干净衣袍。
沈白缙还回头确认两遍,苏尧桦站在岸边,苏尧琶正给他说着什么,两人确确实实穿着青云门的校服。
“他俩怎么在这儿?还真来了?”
苏尧琶和苏尧桦吵着要当大侠他是知道的,可还真没想到这么快已经拜入青云门了。
谢还无也忘了这一茬,如今见了人才想起来:“忘了给你说了,送他们回家后,还是闹着也当大侠,苏尧萍也同意了,小卫干脆就把他们带到这里了,放心,这里管束严格,必不会出现什么危险。”
这沈白缙倒放心,毕竟当初谢还无就想送他来这里,是自己太固执,拂了谢还无一番好意。
不过现在总不至于太差,若是他听话来到青云门拜师,说不定两人也没有几乎走到一起。
准确地说如果没有宁了解,他们这一路估计会更加波折,两人又会需要多久才认清自己的内心?
谁也说不准,现在就挺好,沈白缙掏出帕子替谢还无擦脸上的水迹,他发上的水一直在往下掉。
顺着路往前走,总算进了内院,谢还无以为很快就能洗澡换衣了,偏偏有几个他熟识的师弟过来打招呼。
“呀!谢持!这许久不见啊!”
“谢哥最近又去哪里了?”
“这是谁啊?怎么跟着谢哥一起回来了?”
沈白缙有些不耐烦,拉着谢还无让他指路:“你住在哪里?”
谢还无还回复着:“诶,我是有家室的人了……”
师弟们还高高兴兴地向谢还无摆手说再见。
青云门里的同门氛围确实很好。
谢还无在青云门也是混出了名堂,有单独的卧房住,条件还不错。
卧房里放着谢还无之前的衣物还有各种用品。
沈白缙看了一圈:“这三年你就在这里住?”
青云门的校服是有外袍的款式,和沈白缙出关后他们在客栈里谢还无穿的那身一样,谢还无还暗自庆幸当时穿的校服,不然他自己的劲装也没件体面的外袍给沈白缙披。
谢还无拿了干净衣物,“我去澡堂,你先在这里待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谢还无房内东西很简洁,床头放着一个卷轴,沈白缙好奇打开,果然,里面是他的画像。
上挑眼尾,鼻梁侧的红痣,年轻冷郁的气质,惟妙惟肖。看落款,居然是谢还无。
沈白缙不禁失笑,没想到谢还无还有这样的手艺。
算算时间,这似乎是他刚闭关的时候画的,沈白缙并不知道谢还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其实是假死,更不知道谢还无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画下这幅肖像。
现在想来,谢还无似乎性情变化了不少,有种和程惕复相似的暗处观察的气质,像一只隐藏在黑暗中含着耐心捕猎的猫头鹰。
沈白缙不想解释当年之事,谢还无也从来都没有过问,似乎只要他回来,就已经满足。
想到这里,沈白缙内心不免有些抽痛,因为不信任,他们之前错过了许多。
有时他也会想,为什么这倒霉的一切会发生在他身上,从此和江湖,和巫教,纠缠不清,难舍难分。
但有时候又庆幸,幸好遇到了谢还无,幸好遇到了宁了解,还有云顾池争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