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友 第8章 更衣室

接吻之后的第一次训练，我紧张得连器械都握不稳。

晚上九点，我推开健身房的门。他在深蹲架旁边，正在加杠铃片。黑色背心，运动短裤，头发是干的。听到门响，他转头看了我一眼。

“来了？”

“嗯。”

“先热身。动态拉伸，把胸椎活动开。”

他指了指瑜伽垫。我走过去，站在垫子上。他站在我旁边，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木质香、烟味和汗味混在一起。和昨晚一样的味道。我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肩关节环绕。”

我跟着他做动作，手臂抬起来的时候，余光看到他正看着我。不是平时那种教练看学员的目光，是另一种。我说不上来，但能感觉到。

“胸椎旋转。”他示范了一下。侧卧，手臂打开，头跟着转动。我跟着做，身体扭过去的时候，他的手轻轻按在我肩上，帮我稳住。

“慢慢来，不用急。”

他的手指按在我肩上，没有立刻收回去。掌心很烫。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拉伸完，他带我走到推胸的器械前。

“今天练胸。坐姿推胸，先把动作模式练好。”

他调整了座椅高度。我坐上去，背部和头部紧贴靠背。他站在我旁边，伸手帮我调整了一下手腕的位置。指尖碰到我的手背，凉凉的，但很快就被体温捂热了。

“握把的高度要与胸部上沿在同一水平线上。”他说，“推的时候呼气，胸部发力，手臂不要完全伸直。”

他绕到我身后。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托住我的手肘。

“推。”

我向上推。手臂在抖，不是累的，是紧张。

“慢一点。”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的手掌贴着我手肘外侧，稳稳地托着。掌心很烫。呼吸落在我后颈上，温热的，慢慢的。带着木质香和淡淡的烟味。我整条脊背一下子绷住了。

“下放。”

我慢慢放下。他的手指没有收回去，还托着我的手肘。

“再来。”

我继续做。他在旁边看着，偶尔说一句“慢一点”“呼吸”“不要耸肩”。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整个力量区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这里。旁边有人在练，他没理。我的脑子里全是昨晚的事——他的手勾住我的手指，十指相扣；他的鼻尖蹭着我的鼻子；他的嘴唇贴上来。

“想什么呢？”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没、没什么。”

“动作变形了。”

“……哦。”

我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器械上。

做完三组，他带我做了静态拉伸。我趴在瑜伽垫上，他一只手按在我背上，另一只手托住我的手臂，轻轻往上抬。

“今天状态不太对。”他说。

“有吗？”

“有。”他松开手，“起来吧。”

我从垫子上爬起来。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明天休息。”

“好。”

我走进更衣室。里面没人。柜子开着，毛巾搭在架子上。我开始换衣服。T恤脱到一半的时候，门开了。

我转头。

他站在门口。黑色背心脱了，搭在肩上。上身**。头发被汗打湿了，刘海垂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锁骨上。

他走到柜子前，拿了一条毛巾，擦头发。手臂抬起来的时候，背肌一动一动的。不是一下子鼓起来的，是一点一点绷紧，从肩胛骨往下收，最后卡在背阔肌最宽的位置。汗水顺着背沟往下淌，经过腰窝，消失在短裤腰边。

我把视线移开。又忍不住看回来。

他把毛巾搭在架子上。

他没有转身。他站在那里，背对着我，不动了。过了几秒，他转过身，看着我。

眼皮压得很低，像懒得理人。但视线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没移开。

他走过来。一步，两步。停在我面前。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汗味，洗衣液，还有一点点薄荷味的沐浴露。近到我能看到他锁骨上那滴汗还没干。近到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我脸上，温热的。

他的手抬起来。指尖碰到我的肩膀，然后慢慢往下滑，经过手臂，停在我手腕上。他没有握，只是搭着。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尖有薄茧。

“你今天一直在躲我。”他说。声音很低。

“没有。”

“有。训练的时候不看我。拉伸的时候不看我。现在也不看我。”

我抬头看他。他低头看我。

“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他问。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事。

我没说话。他也没说话。他的手还搭在我手腕上，没有收回去。更衣室的灯很亮，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昨晚的夜。

我张了张嘴。想说“没有”，想说“不是”，想说什么把它搪塞过去。

“嗯。”我说。

他的嘴角翘了一下。很轻。然后他松开手，退后一步。从我身边走过去，从柜子里拿出T恤，慢条斯理地套上。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

“后天见。”他说。

门关上。

我站在原地，攥着T恤。心跳快得像打鼓。

门已经关了很久。我还站在那里。

手还被他刚刚碰过的地方，慢慢热起来。

他说“看电影”的时候，手一直没松开。

我本来想认真看剧情的，结果注意力全在他那只手上。

你们说，他是忘了松，还是故意的？

还有那句“小坏蛋”，他说的时候好像在笑。

那如果我再过分一点，他会不会真的“收拾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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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