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阳光很好。
我的腿已经不疼了,但心里比腿还痒。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没有他的消息。对话框还停在昨晚——我发的“到了”,他回的“乖”。就一个字。我盯着那个字,想回点什么,又不知道回什么。
上午十点,我出了门。
到健身房的时候,隔着玻璃门就看到里面全是人。周末的力量区像下饺子,器械前面排着队,吼哥的声音从最里面传出来,中气十足。我在门口站了两秒,有点犹豫。然后推门进去了。
前台小姐姐看到我,笑了一下。“找厉教练?”
“嗯……随便看看。”
我往力量区走了几步,一眼就看到他。他穿着黑色背心,站在史密斯机旁边,正在给一个学员做保护。那人推杠铃的时候姿势歪了,他伸手扶住,弯腰说了句什么。他的声音不大,但我听得很清楚——“稳住,核心收紧。”和教我时一模一样。
他直起身的时候,目光扫过来,看到了我。他的表情没变,但我看到他嘴角动了一下。他低头跟学员说了几句话,然后朝我走过来。
“今天不是休息吗?”他站在我面前,比我高半个头,挡住了一部分光。
“路过。”我说。
他看着我,没拆穿。那眼神有点不一样——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教练看学员的眼神。更软,更沉,像是在看什么不想移开的东西。他抬手,在我头上拍了一下。不重,掌心贴着我头发,停了一秒。
“今天好好休息。”他说,“别练了。”
我愣了一下。他收回手,转身走了。走出去两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晚上一起吃饭。”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好。”我说。
他点了一下头,走回去继续上课。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头发上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晚上七点,我到了他说的那家火锅店。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换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比健身房的背心显瘦,但胸口的轮廓还是很明显。
“怎么想起吃火锅?”我坐下来,看着菜单。
“好久没吃了。”他倒了杯水推到我面前,“太罪恶了,不适合健身人群。”
“那你还来?”
他看着我,嘴角翘了一下。“想跟你吃一次。”
我的脸热了一下。低头看菜单,假装在研究锅底。他点的菜全是肉,毛肚、肥牛、虾滑、午餐肉。我加了一份蔬菜拼盘。
“你居然吃蔬菜。”他说。
“你居然不吃蔬菜。”我说。
他笑了。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升起来,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变得潮湿温热。他涮了一片肥牛,放到我碗里。
“尝尝。”
我咬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他递过来一杯水。“慢点。”
“你也吃。”我夹了一片毛肚给他。他接过去,吃了。两个人在蒸汽里吃着火锅,谁都没说话。但嘴角都是翘着的。
吃到一半,他突然说:“我很久没这么吃了。”
“为什么?”
“备赛期要控饮食。水煮鸡胸,水煮西兰花,吃了好几个月。”
“那今天呢?”
“今天……”他看着我,“放纵一下。”
他把“放纵”两个字咬得很轻。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火锅,还是别的什么。
吃完饭,他问我想不想看电影。我说好。电影院在商场顶楼,周末人很多,电梯里挤满了人。他站在我前面,肩膀挡着后面的人,把我隔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电梯到了,他侧身让我先出去。
电影是一部国产喜剧,笑点不多,影厅里稀稀拉拉的。我们坐在最后一排角落,旁边的座位都是空的。灯暗下来的时候,他的右手放在扶手上,我的手也放在扶手上。两只手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电影放到一半,他的手指动了一下。碰到我的手背,凉凉的。我没躲。他的手指慢慢滑过来,勾住我的小指,然后无名指,然后中指。整个手掌覆上来,十指相扣。掌心很烫。
我转头看他。他盯着屏幕,表情很认真,好像在研究剧情。
“看电影。”他说,声音很低。
我盯着他的侧脸,心跳快得像打鼓。你拉着我的手,我还哪有心情看电影?
他的手又紧了一点。拇指在我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痒痒的。我没抽开,也没说话。转过头,假装在看电影。屏幕上演什么,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电影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商场关门了,我们从侧门出去。街道上空荡荡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一辆车从马路上驶过,车灯在路面上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两个人并排走着,手没有牵在一起。但距离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汗味,是洗衣液和木质香。
走到一个路口,他停下来。我也停下来。
他看着我。路灯打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今晚的夜。
“温砚。”他叫我。
“嗯?”
他没说话。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缩成半步。他的呼吸落在我脸上,温热的,潮湿的。他低头,鼻尖蹭到我的鼻子。很轻,像在试探。
我没有躲。
他的嘴唇贴上来。不是撞上来的,是慢慢靠近的,像在给我时间躲开。我没有躲。他的嘴唇很软,很烫,带着火锅店残留的麻酱味。他的呼吸从鼻腔里呼出来,打在我的人中上,潮湿的,温热的。我深深地吸了一口,那空气里有他所有的味道——木质香、烟味、还有一点点火锅的热气。
他吻得很认真。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微微颤着。一只手扣住我的后脑勺,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另一只手搂着我的腰,把我整个人往他怀里带。他的胸口贴着我,心跳隔着两层衣服传过来,咚咚咚,和我的一样快。
我咬了一下他的嘴唇。不重,轻轻的。
他睁开眼,愣住了。那眼神有点懵,不像平时那个什么都在掌控之中的教练。像一个被突然偷袭的人,还没反应过来。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低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还乱着。
“小坏蛋。”他说,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看我不收拾你。”
滴滴——
马路驶过一Bentley......
小川有话说:
爱真的很简单,难得是你如何跨出第一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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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小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