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废 第9章 第 9 章

“哎，你们看，是高一六班的贺珹。”

“你去啊……快去……”

“你们怎么不去……”

嬉闹的放学路上，路灯昏黄，一道道影子被纷杂的脚步踩乱，许嘉树不近不远地紧跟在贺珹身后，听着身旁的几个女同学提到贺珹的名字。

原来贺珹在学校里这么有名，可是他每天睡觉，为什么大家还是会认识他呢？

随着十字路口的分流，同行的学生越来越少，许嘉树始终跟在贺珹身后五六米的距离，渐渐的，路边的人行道上，只剩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许嘉树会故意踩到“贺珹”的脑袋，走一下，踩一下。

“车辆进站，请注意安全！”

听着公交车进站的提示音，许嘉树才突然反应过来，不再跟着贺珹，连忙向站台跑去。

好在不是自己要乘坐的那辆，许嘉树虚惊一场，站在站台上，他又扭头看向了那道已经走远的身影……

贺珹，他要去哪里呢？

夜里，别墅内灯火通明，少年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四人。

“阿珹，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我们还没有吃饭呢。”

少年并未理会他们，将书包扔在地上，脱掉校服后走进了浴室。

“今晚去九英区怎么样？那里新开了一家店，开业大酬宾！”

跟贺珹说话的男人并未回应同伴的提议，那盯着浴室的目光却多了几分兴奋。

周三，晚上八点。

原本最后一节的数学晚自习由于数学老师身体不适，改为了室内体育。

学校的排球馆里闹哄哄的，同学们分成几组，在球网两侧练习着传球和垫球。

就在这时，体育老师领着一队人兴冲冲地走了进来，哨声一吹，“全体集合！”

同学们立刻停下动作，纷纷围了过去。

“来啊，咱们六班的，我给你们抓了几个壮丁，高二体育组特长生，来给大家当陪练。”

许嘉树和其他同学站在一起，都好奇地抬眼望去，只是没想到这一瞧，许嘉树竟又看到了那个令他浑身一颤的身影。

而陈骁此刻正站在特长生的队伍里，盯着他笑。

毛骨悚然……

“一组先上，六班主攻手，二传，高二副攻手，接应……其余替补……”

比赛一开始，节奏就被特长生们带得很快，许嘉树不擅长排球，站位后排自由人防守，尽量不拖后腿。

比赛激烈，扣杀，拦网，对方球员再传起跳——

“回防！回防！”

对方的球来得不算刁钻，许嘉树看准落点，屈膝，蹬地，正准备起跳拦截，一股巨大的推力却突然从侧面狠狠撞了过来。

他重心一歪，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着摔趴在地上，手掌和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地板上。

排球擦着他的手指飞了出去，落在界外，发出沉闷的声响。

“抱歉抱歉。”陈骁俯身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跟他道歉：“跑太急了，没注意到你，你没事吧？”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许嘉树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手掌和膝盖处传来火辣辣的痛。

他没看陈骁，面对四周围上来的同学的关心，也只是咬着牙，小声说了句“没事”，便退下了比赛，没有人责怪他，可许嘉树的两只耳朵却是隐隐发烫。

“替补上场。”

体育老师吹了哨，示意重新发球。

下课铃终于响起，同学们陆续走出排球馆，说说笑笑地讨论着刚才的比赛。

许嘉树在原地徘徊了许久，直到看到陈骁和几个特长生勾肩搭背地离开了场馆，才放心地走上前，主动帮体育老师收拾散落的排球和拦网。

“好了，放这儿就可以了，赶紧回去吧，天不早了。”

“嗯，老师再见。”

走出排球馆，腿上的钝痛一阵阵袭来，许嘉树忍着不适，走到两栋教学楼之间连廊的洗手间。

水龙头的清水“哗哗”流着，许嘉树洗干净手，又掬起一捧凉水扑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平复了些疲惫的情绪。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额前的碎发被打湿，脸色有些苍白。

突然，“啪”的一声，卫生间的灯光全都熄灭了，四周瞬间陷入一片黑暗，许嘉树心底一惊，正准备离开，却听见门被落锁的声音。

“等等！”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厕所里回荡。

恐惧瞬间席卷了全身，像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许嘉树快步跑到门后，双手紧紧抓住门锁，使劲转动着，同时用手不停地敲打着门板，“有人吗？开门！谁把门锁上了？里面还有人！开一下门！”

他一遍遍敲打着，叫喊着，手掌被震得生疼，可门外始终没有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许嘉树的嗓子都喊痛了，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门锁突然传来了轻微的转动声。

“咔哒。”

他猛地停下动作，心脏狂跳起来，心中涌起一阵狂喜和感激。

“有人吗？我被困在里面了！”他急忙喊道。

门被缓缓拉开一条缝，微弱的光线从外面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紧接着，门彻底敞开了。

许嘉树抬眼望去，在看清门外站着的人后，脸上的感激与欣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惊恐。

陈骁就站在那儿，单手插在裤兜里，脸上依旧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昏暗中，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深邃，像蛰伏在暗夜中的野兽，正用冰冷而贪婪的目光，牢牢盯着自己的猎物。

“谢……谢谢……”

许嘉树低喃地说了一句紧张的感谢，便低着头，只想从陈骁身侧飞快逃开，可他还未完全走出去，脖子就突然被人从身后狠狠勒住，整个人被猛地拽回了漆黑的洗手间。

那死死勒住脖子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压断他的气管，许嘉树瞬间喘不上气。

他拼命地抬手去掰卡在脖子上的胳膊，指甲抠进对方的皮肉里，却只换来更狠的收紧。

陈骁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后，活像只纠缠不休的恶鬼，偏执又阴狠地质问道：“跑什么？见了我就跑，我有那么可怕吗？”

许嘉树脸憋得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声，手脚胡乱地蹬踹，却根本碰不到陈骁的要害。

黑暗里，陈骁的笑声阴冷又可怕，“刚才在球馆撞疼你了？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哦不对，我就是故意的。”

勒着脖子的力道稍微松了一下，许嘉树终于得到喘息，猛地大口吸气，呼气，惊吓之余，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掉落，接着他又被强迫抬起头来。

陈骁的脸凑得极近，昏暗的光线从门缝漏进来，映照出他眼底疯狂的占有欲和暴戾，他伸手，用指腹粗暴地擦过许嘉树泛红的脸颊，擦掉他脸上被泪水濡湿的痕迹。

“为什么不听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