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废 第10章 第 10 章

“啊——”

颈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带着蛮横的啃咬，陈骁的牙齿狠狠刺进许嘉树后颈的皮肉里。

许嘉树浑身痛到发抖，喉咙里发不出完整的哭喊，浑身的力气都被这一口咬得散了架，软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下一秒，勒着他的力道猛地松开，陈骁一把将他狠狠摔在冰凉坚硬的瓷砖地面上。

原本就磕伤的膝盖再次受力，剧痛顺着神经窜遍全身，许嘉树无力痛苦地蜷缩着身体，只能无助地发出细碎的呜咽。

陈骁弯腰压了上来，膝盖死死抵着他的腰侧，粗糙的手掌蛮横地揉弄着许嘉树受伤的脖颈……

“我只是想抱抱你……我快要死了……我好想……好想……”

陈骁紧紧贴着许嘉树的耳后，贪恋地厮磨，动作愈发放肆，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更私密的地方时，洗手间的顶灯突然亮了起来，发出刺目的白光，原本的黑暗，此刻都暴露在明亮的光线里。

陈骁的动作猛地顿住，抬眼看向门口。

贺珹已经几步跨了过来，一只手掐住陈骁的后颈，像是拎着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野狗，另一只手攥紧拳头，狠狠砸在陈骁的侧脸。

“嘭”的一声闷响，陈骁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痛呼，贺珹的第二拳已经砸在了他的颧骨上，力道重得让他半边脸瞬间麻掉，耳朵里嗡嗡作响。

贺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没有愤怒，没有嫌弃，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绝对的压制力。

他攥着陈骁的头发，硬生生将他从地上拽起，然后按着对方的脑袋往身后的镜面墙上狠狠撞去。

“哐当——”

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洗手间都在发颤，整块卫生间的镜子瞬间碎裂，无数锋利的玻璃碎片四溅开来，有的扎进陈骁的头皮，有的碎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音。

温热的鲜血顺着陈骁的额头，脸颊蜿蜒流下，原本嚣张的神情彻底被剧痛和恐惧取代，他发出凄厉的惨叫，双手胡乱地去捂自己的头。

贺珹依旧没有松手，又一次将他渗血的脑袋往墙上撞去，一下，又一下，鲜血溅在白色的瓷砖上。

陈骁的惨叫渐渐变弱，从最初的挣扎嘶吼，变成虚弱的呻吟，直到贺珹松手，陈骁整个人才软趴趴地摔在地上，眼神涣散，浑身抽搐……

涓涓的水流冲洗着手上的血渍，贺珹关掉水龙头，扭过头，目光终于落在地上蜷缩坐着，捂着耳朵紧闭双眼，浑身发抖的许嘉树身上。

他走过去，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停在许嘉树的面前，干净，修长。

许嘉树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跟着贺珹一步步走出学校的。

夜晚的街道上，汽车从身后呼啸而过，路边的黄桷树偶尔飘落几片叶子，许嘉树坐在长凳上，透过玻璃看着明亮的药店里那个在收银台结账的身影。

贺珹从药店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个袋子，他走到许嘉树身前，停了下来。

撑开袋子的手停了片刻，许嘉树看了眼里面的东西，是一瓶矿泉水，消毒棉签和碘伏，还有一盒应该是消炎药。

许嘉树正准备伸手从袋子里拿起棉签，贺珹却突然把他的手拿开，然后把袋子放到长凳上，拿起碘伏瓶，拧开盖子，取出两支棉签，沾取碘伏后凑到许嘉树的脖子上。

冰冷的触感让许嘉树一个激灵，其实还有些疼……

他抬头，小心地看向贺珹。

那个正专注地给他擦拭伤口的贺珹，是他从未见过的贺珹。

贺珹很快也注意到了许嘉树的目光，他问，“看什么？”

许嘉树连忙低下头，不敢吭声。

两个人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着，街道旁明亮的橱窗里展示着各种美丽昂贵的商品，许嘉树拎着袋子，心里想着该如何跟贺珹开口，他好像该回家了。

路过一家蛋糕店时，许嘉树不经意的一瞥，目光瞬间被橱窗里的商品牢牢锁住，那是一只造型软萌可爱的兔子蛋糕。

许嘉树不自觉地停下脚步，站在橱窗前，眼底浮现浅淡的欢喜，怔怔地望着那只可爱的兔子。

“要吃吗？”

身后传来贺珹的声音，许嘉树突然清醒过来，摇了摇头，然后扭头看向身后，没有人。

贺珹已经走进了蛋糕店。

许嘉树只好跟着进去，店内萦绕着甜腻温润的奶油与烘焙香气，丝丝缕缕裹住周身，让他心头泛起一丝莫名的幸福感，可店内明亮华丽的装饰和陈设，又让许嘉树生出几分局促和胆怯，这些漂亮的蛋糕，一定很贵。

“要那个。”

贺珹简洁地跟店员指出他的目标，然后掏出一张卡。

“好的，两位请在那边稍等。”

店员接过贺珹的银行卡，在刷卡机上结账，许嘉树瞅了一眼账单。

一只兔子，8999！！！！

没有小数点，8999！！！！

这是黑店吧！

许嘉树突然觉得，之前的那盒蛋炒饭，居然很实惠！

不，他怎么能这么想，太**了。

许嘉树突然有些懊恼，他不该站在橱窗那里的，他不该对那只兔子产生喜欢的心情，如果不是他，贺珹就不会走进这家蛋糕店，被人狠狠宰上一刀……

满心的悔恨与不安翻涌上来，许嘉树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甚至等店员将兔子蛋糕端上桌时，他都没有了欢喜。

“两位请慢用！”

银质的刀叉搭配精美的珐琅瓷盘摆放在面前，许嘉树局促地摸了摸叉柄，望着那只软萌可爱的小兔，迟迟没有开动。

就在这时，贺珹突然一勺子把兔头给挖走，吃进嘴里，望着蛋糕上小兔残缺的身体，许嘉树彻底呆住，满眼错愕，半天没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