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英雄 第9章 对峙

林舒雨发现自己像是吸食了精神毒/品，看一次沈行舟能让自己精神抖擞数天，时间长了不见就萎靡不振。

继尾随之后，她又想违法了，默默思考怎样才能偷拍一张沈刑警的照片，这样好歹能在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时候，可以拿来解一下相思。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特别是父母去世以后，她独来独往惯了，除了面对动物时能放松自如，从未跟其他人亲近过，更遑论谈恋爱，从前她没有喜欢过谁，也没琢磨过这方面的事，如今突然碰上了一道超纲题，她简直毫无头绪。

那天小月给了她启发，她在心里把沈行舟类比成了狗狗，仿佛换了个物种就好办多了，她想，如果沈行舟是只宠物，甭管他是什么品种，她想摸他抱他，想吸他身上的味道，还想把他时刻带在身边。

可是训狗用肉干和玩具，训他用什么？而且如果把狗的身体换成沈行舟，她突然又没了概念，摸他？抱他？她不敢，光想想她都觉得心快跳出来了。

没想到喜欢一个人会这么难，她坐在办公桌前，埋着头深深叹了一口气，随即却被“啪”的一声拍桌子的动静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老王怒气冲冲地看着自己。

“师…师傅？”不明白老王这怒气从哪里来。

“五次！”老王举起一个巴掌在她眼前一晃。

“？”她下意识一躲，一头雾水，满脸问号。

老王隔空在她额头上爆了个栗子，“叹气招霉运，一叹穷三年。一个小时内，你一共叹了五次气。”

“……”

老王这个人喜欢说教，还记得林舒雨刚上班的时候，社恐比现在还严重，其他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交流，只有老王总是拉着她唠唠叨叨，甚至还管天管地。

林舒雨没人“管教”很多年了，刚开始被管还有点新鲜，日子久了跟青少年似的，也生出过逆反心理，但老王没那么多顾虑，弄急了能脸红脖子粗地嚷嚷，她完全不是老王的对手，从此在他跟前夹着尾巴做人。

“工作有什么困难，你展开说说。”老王掐着腰，把她一直捧在手里做样子的《犬猫行为医学》拿过去翻了翻，然后又扔回给她，“我告诉你，在师傅这儿就没有治不好的猫狗。”

“……”她巴巴地望着老王，她想驯服一只大狼狗，师傅能传授秘籍吗。

正在腹诽之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田昊探个脑袋进来，眉眼弯弯地笑说：“舒雨，快出来，带你看个好玩儿的。”

田昊来的时机可谓正好，她立刻弹跳起来，“师傅，那我去一下。”

谁知王老头眉头一挑，“什么好玩儿的，我也去。”

林舒雨倒是没有意见，只要别抓着她问东问西就好，田昊却犹豫道：“师傅，您在忙着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就不劳烦您…”

“不忙！”王老头两手一背，不容分说率先地走了出去。

身后的梅姐“噗嗤”一声笑了，林舒雨回头看她，刚好看见她和田昊打暗号似的在做眼神交流。

林舒雨不明所以，疑惑地在两人身上扫了两个来回。

梅姐笑说：“我笑那个老头没点儿眼色。”

“啊？”林舒雨还是没明白。

“舒雨，快走吧。”田昊好像有点尴尬，在门口侧开身子催促道。

田昊神秘兮兮地领着他们去了犬舍，进去之前还堵在门口卖了一会儿关子，跟拆礼物似的问，“准备好了吗？”

来犬舍肯定是跟毛孩子有关呗，这还有啥可神秘的？可纵使林舒雨再有心理预期，在打开门的那一刻，却还是被狠狠地萌翻了。

犬舍靠墙的一个角落里，不知什么时候圈起了一个围栏，大约四五个平方的大小，有约摸十来只幼犬，正在里面跑来跑去。

那些幼犬一个多月大小，看起来刚断奶不久，最是毛茸茸可爱的阶段。它们这会儿正在兴奋状态，不安分地跑来跑去，时不时相互追逐打闹。前面的不小心摔了，后面的就刹不住车叠上去，没一会儿好几只小狗堆成一团；埋在下面的奶巴巴地叫，一个扑腾翻滚，又让上面的摔成狗啃泥。虽然就十来只而已，但各有各的精彩，让人应接不暇。

田昊在一旁笑眯眯地观察林舒雨的反应，只见她站在门边，圆睁着大眼睛，眼珠随着奔跑的小狗们四处乱动，一副根本看不过来的模样，足足呆立了五秒钟，脸上的表情才骤然绽开，激动地“啊”了一声，忙不迭地小跑了过去。

田昊也笑着跟了过去，刚想蹲在她身旁，就被老王挤开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哟，是拉布拉多犬和马里努阿犬，小家伙们看起来血统挺纯的呢！”老王一手提溜着一只仔细观察，两只小狗在他手里费劲挣扎，嗷嗷直叫。

林舒雨赶紧把两只小可怜解救到自己手上，这才反应过来，这两个品种可都是警犬的常用品种，她扭头问田昊，“是警犬幼犬吗？”

“对，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有个警犬幼犬的基础社会化训练项目吗？答应交给你的，怎么样？你来做训练方案吧？”

“好！”林舒雨语气里满是兴奋。

老王在一旁提醒她，“要先把警犬基地的考核标准吃透了再做方案啊，回头方案初稿发我，我给你看看。”

“好嘞，师傅。”

林舒雨口头上应着，但其实这会儿心思都不在什么方案上，她正拿着手机给小狗拍照，被它们萌得激动不已，一时什么都忘了，挑了几张最可爱的照片，毫不犹豫地发给了沈行舟，然后打字：【基地来了一批警犬幼犬，是不是很可爱？】

这是她下意识的反应，凭借自己最本能的想法，她就是特别想要跟沈行舟分享，没有任何优柔寡断，也根本不用左思右想，就只是我喜欢的想让你知道，我猜你也会喜欢，而我想让你跟我一起高兴。

直到后来，林舒雨才明白，其实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不过就是这样而已，根本不需要费劲脑筋，一切凭借本心就好，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舒雨，这个项目时间挺长的，你主要做方案，把控进度，我安排小月配合你吧，人够不够？要不再安排…”

田昊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林舒雨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说：“让沈行舟参加这个项目吧，可以吗？”

田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近来一直隐隐的担忧浮上心头，“还是别了吧，他的经验不足，而且…”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门口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让我参加什么？”

是沈行舟走了进来，他身材魁梧，肩宽腿长，一身黑衣黑裤，在本就不够宽敞的犬舍里，显得压迫感十足。再加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进来以后，哪儿也没看，只是眼神淡淡地睨向田昊，有种说不出的挑衅感，让田昊脸上的笑容彻底褪了去，顿时冷下脸来。

而林舒雨却根本没发现这涌动的暗流，她一听到沈行舟的声音，就“噌”地站起身，一下跑到沈行舟面前，仰着头问他，“你怎么回来了？”

沈行舟的眼神从田昊那里杀回来，换了一盘色彩，他垂眸看向林舒雨，见她仰着小脸，眼睛里有藏不住的欣喜和柔和，知道她这是被小狗给萌的，忍不住嘴角轻轻一勾，故意逗她，“回来？我从哪儿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林舒雨觉得今天沈行舟的声音和表情都很温柔，她顿时心跳不已，说话又开始慌乱，“哦，我只是…好些天没看见你了。”

“怎么？找我了？”沈行舟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他的声音低沉，语调明明很平淡，可是却莫名柔软，这会儿说话的时候，像是在特意配合林舒雨的身高，为了看清她的表情似的，轻轻歪了歪脑袋。

林舒雨立马想到了小狗的经典动作“歪头杀”，还是又冷又萌的那种，这谁受得了？

招架不住了，她很没用地低下头，红着脸说：“没…没找你。”

“哦，”沈行舟耸了耸肩，又把手机朝她眼前晃了晃，“不是你让我来的吗？”这是在回答刚才林舒雨问他的第一个问题。

“嗯。”林舒雨点了点头。

此时，犬舍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饶是王老头再没眼色，也觉察出来了。

一看这头的田昊，脸色不知道有多难看，两手垂在身侧，拳头攥得隐隐发白。

而那头的沈行舟倒是气定神闲，一边跟林舒雨说话，眼神还一边淡淡地飘向田昊，贱兮兮的。

只有林舒雨傻呆呆的样子，红着脸，满心满眼地看着沈行舟。

虽然有点心疼爱徒田昊，但林舒雨这样子谁看了都该明白了，为了缓和一下气氛，老王觉得自己该发挥点作用，于是摆出了大家长架势，清了清嗓子，“那谁，小沈是吧，既然舒雨说了，这警犬项目你也搭把手，别偷懒啊。”

他在两男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特地在沈行舟的脸上多停了一会儿。

心想这家伙长得倒是挺不错的，看样子闺女留不住了，女大不中留啊，然后潇洒地朝后头一摆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