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科幻灵异 > 吻合 > 第13章 艺术品

吻合 第13章 艺术品

作者:舍曲盐 分类:科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4-01 07:19:43 来源:文学城

警署大楼。

秦桉跨进办公室,余辛立马开始汇报信息、线索,并用三番信息技术锁定了可能已受害者冷琴目前的位置,正与徐暮春在同一地点。宋梧檀则小跑向病理实验室找到法医苏柯,将手骨模型递交,得到肯定答复时心都凉了一截。

秦桉立马通知各队准备出警。方诚问:“流程和资料呢?”

“目前有一名受害者可能正处于生命危险,你和我说流程?”秦桉的语气有点冲,但很快恢复平静,“我给上面打电话汇报,申请特批。”电话过去,张忠国很快接听,了解情况后命他们立马出警。

赶往公寓的路上,宋梧檀在警车上说:“我觉得受害者应该不止冷琴,在此之前一定还有已遇害的人。我们发现的手骨也是一名女性,年龄与冷琴相仿,同校学生。”秦桉的脸彻底黑下来:“扑街!这种人渣也TM配活?”粤语,宋梧檀听懂了。

余辛敲着键盘的手停下:“秦队,宋姐,查到了。苏柯鉴定完的手骨资料,同步发来了。死者为王语心,也是徐暮春的学生,年龄二十二岁。”

“方诚那边呢?”

“与许兴正,苏柯等刑技人员已在勘测现场了。”

车内陷入沉默,只有车外的风呼呼地刮个不停,嘶哑、刺耳,像是受害者在泥潭中越挣越深,直至沼泽吞咽了她全部的口腔。

“求求您放了我吧!我都按你说的做了还要我怎么样?”冷琴的双手被捆住,手指捏住他的一小片衣角,泪浸湿了一部分衣角。

徐暮春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她是完美的画布,是工具,更是自己的学生。他贪婪的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手指开始发力,捏到她整个脸都扭曲一起才松下力气:“你太完美了,我想要你出现裂痕、花纹!我要你成为我的艺术!伟大的艺术品。”他顿了顿又说:“你知道你前几日的小组作业是用的什么吗?你该不会以为是动物内脏吧哈哈哈哈,不不不,你错了,那是你学姐的哦。”语调上扬,他强行捧起那不愿看自己的脸,自顾自说道:“她叫什么来着?哦对,王语心。知道我怎么要挟她的吗?我先热情招待,给了颗枣再给巴掌,她居然还反抗,于是我就把她弟弟绑了,她说……”

“你闭嘴!”徐暮春吃痛,诧异的看向自己的画布。

他笑笑,拽住她的头发拖向另一个房间,凭她怎么挣扎都挣不开恶魔的手,心里的恐惧慢慢延开,她重新被塞住的嘴只能不断呜咽。徐暮春猛地加大力度将人拽到自己身前,强行掰头看向自己的“人体艺术”。

“认识吗?你看她现在多美啊,这样才能被称之为‘艺术’!死亡才是人体美学的最高境界!”他感受着怀里人的激烈挣扎,他享受他人源于自己的恐惧。

徐暮春将人更往前几步靠近“艺术品”。白色的绳子从脚踝缠绕到腿上,再绕到腰间向天花板吊住,另一根缚住手腕,攀上胳膊到胸部。最后一根从腰下穿过,是整个身住的支撑点。白色绳子与身体接触的地方已被染成血红色,地上还有凝固不久的血迹。

冷琴的肩膀缩得很紧,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呼吸又浅又急,嘴唇微微翕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每一点声响都让她猛地一颤,眼神慌乱地寻找出口,像被困在角落里的动物。

刀锋抵上皮肤的时候,她反而安静了。

安静比哭喊更让他满意。哭声是噪音,安静是专注——此刻,他们之间终于有了一种创作者的默契。他几乎想对她说声谢谢,但嘴唇刚动了动,又觉得不必。真正的创作者不需要向作品道谢。

刀刃很薄,是眼科手术用的那种。他把刀面放平,几乎贴着皮肤,从那朵圆珠笔弧线的起点开始。

第一刀很浅,刚划破表皮。伤口几乎是立刻就开始渗血,细小的血珠从切口里挤出来,沿着皮肤向纹理往下淌。血珠滚过圆珠笔的痕迹时,把蓝色溶解成一种浑浊的紫色,像日落之后最后那截天色。

他皱了皱眉。

不是对效果不满,而是血太多了。他低估了这个部位的血供——年轻人的皮肤,毛细血管网密得像一张蜘蛛织了一辈子的网。他用纱布按上去,吸走了多余的血,露出底下的切口。伤口微微翻开,露出里面淡粉色的真皮,边缘整齐,像裁纸刀切开的宣纸。

好多了。

他开始划第二刀。

这一次他控制了深度,只切割表皮和真皮的交界处。血出得慢了,刚好够沿着线条渗开,在皮肤表面形成一条细细的红线。红线压在蓝线上,把整条曲线变成双色的——蓝色是构想,红色是执行。

他在心里默默给这个过程取了名字:定稿。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他沿着自己画好的线条一刀一刀地走,像个耐心的工匠给漆器描金。刀刃划过后,他都会用纱布吸一次血,让伤口的线条保持干净。干净很重要。脏乱的作品只能说明作者没有控制力,而控制力是一切艺术的前提。

她的身体又开始抖了。

不是之前那种剧烈的挣扎,而是一种很深的、从骨头里传出来的战栗。他感觉那些颤抖顺着刀柄传上来,经过手指、手腕、手臂,一直传到他的脊椎。那是电流般的感觉,细密、高频、带着某种不属于他的情绪。

他把刀停在半空,等了一会儿。

颤抖没有停。她的后背一起一伏,呼吸声又重了起来——不是哭,是一种接近痉挛的喘息。他能听见她的牙齿在咬合,大概是在咬那块胶带,咬得太用力,下颌骨都鼓起一道棱。

“再等一小会儿。”他说。

声音很轻,几乎是耳语。他觉得她应该能听见。

他继续划。肩胛骨的地方最难处理,皮肤被骨头撑得太紧,刀刃过去的时候会有一种微微的阻力感,像在刻一枚质地坚硬的印章。他放慢了速度,一刀一刀地走,每一刀都控制在刚好切开皮肤的程度。太深不行,血会把线条冲没;太浅也不行,会伤到真皮下面的东西,留疤太明显——他需要的是那种刚好能留下痕迹的深度,像一个签名,一笔一划都清晰,但不至于郑重其事。

最后一刀收在腰窝旁那个不太圆的圆上。

他放下刀,重新退后两步。

她后背的图案变了。圆珠笔的蓝线还在,但被红线压着,变成一种底稿般的存在。血沿着切口渗出来,在每条线旁晕开一小圈,像某种植物细密的根须。汗珠从伤口之间滚过,带走一部分血,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淡粉色的水痕。

是好看的。

他想,如果光线好一点,如果她的皮肤再白一点,如果血和汗的比例落再精确一点,这大概会是他做过的最好的作品之一。

但“之一”这个词让他不太舒服,他应该追求的是“最好”,没有之一。

他拿起手机,又拍了一张。这一次他多拍了几张,不同角度,不同光线。他甚至蹲下来拍了一张仰视的——从腰窝向上看,那些线条在镜头里扭曲、延伸,像一棵倒着生长的树。

拍完后他站了一会儿,看着她后背上的血线慢慢凝固。

血止住了。伤口的边缘开始收缩,血清渗出来,在每条线上面结成一层薄薄的透明膜。他知道再过几个小时,这些伤口就会开始结痂,几天之后痂皮脱落,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生皮肤。再过几个月,粉红色会褪成白色,变成一道一道微微凸起的疤痕。

那些疤痕会一直留在那里。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不是兴奋,不是满足,是一种更接近于“完成”的感觉——像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笔记本,像画完最后一笔把画笔扔出笔筒。干净,确定,不再需要任何修改。

他转过去看她的脸。

胶带被眼泪泡得发白。她的眼睛肿得厉害,几乎只剩一条缝,但那条缝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恐惧,至少不只是恐惧。他辨认了一会儿,突然认出来了。

是恨。

纯粹的、滚烫的恨意,从那条窄窄的眼缝里烧出来,烧得他脸颊微微发烫。

他笑了。

“谢谢你。”他说。这一次他说出了声,每个字都很清楚。

然后他拿起手机,按了一个号码。

“秦警官,我要自首。”

他挂掉电话,在操作台前的椅子上坐下来。那把椅子很旧,海绵垫子塌下去一块,坐着不太舒服。他往后靠了靠,找了个稍微舒服一点的角度,开始等。

她还在看着他,从那条窄窄的眼缝里。伤口还在渗血,一滴一滴,慢慢地,落在操作台上铺着的蓝色无纺布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圆。

那些圆都不大圆。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觉得那大概是他今天最不满意的部分。

警笛声从远处飘来的时候,他正在数她背上的伤口。

十七刀。不对,是十九刀。腰窝旁那个不圆的圈他划了两刀才收住,应该算两刀。所以这轮他总共划了二十刀,二十道伤口,每一道都压在他画的线上,偏差不会超过两毫米。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分。八十五分吧。构思九十五,执行八十。血的量没控制好,收尾那两刀犹豫了,扣十分。还有那个圈——那个该死的、不圆的圈。

警笛声近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缝里有一点干涸的血迹,指甲缝里也有。是那种洗不干净的颜色。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蹭不掉。又想了想,站起来走到水池边,挤了一泵洗手液,仔仔细细地洗了一遍。

水是凉的。他搓出泡沫,指缝、手背、手腕,每一个关节都搓到了。冲干净后他闻了闻,洗手液是柠檬味的,廉价的那种,闻起来像洗洁精。

他不喜欢柠檬味。但至少,没有血腥味了。

警笛在楼下停了。

他听见车门开关的声音,对讲机里沙沙的电流声,还有脚步声——至少三个人,皮鞋踩在水泥地上,节奏很快。

她没有动。从他说完“自首”那两个字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动过。不是因为恐惧或者虚弱——他能看出来,她是在攒力气。那种恨意不会让他崩溃,只会让她越来越清醒,越来越坚硬。

他见过这种眼神。在纪录片里,那些被捕的游击战士、被关了十几年的□□、被人出卖之后从乱葬坑里爬出来的人。她们都有这种眼神。

他觉得有点抱歉。不是对自首这件事抱歉——这件事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三个月前在食堂里看见她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会是最后一个作品,而他会在完成后停下来。他抱歉是因为,他不应该让她变成这样。不是不应该伤害她——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同样的事——而是不应该让她恨。

恨是重的。恨会压弯一个人的脊柱,会让肩膀往前塌,会让脖子和后背的肌肉永远绷紧。那些线条一旦绷紧,他画上去的线条就会变形。肩胛骨的弧度会变,脊柱沟的深度会变,整个背面的结构都会被恨意改写。

他花了三个月构思那些线条。每一笔都会考虑过她骨骼的走向、肌肉的纹理、皮肤在不同情况下的张力。他甚至计算过她笑的时候和哭的时候脊椎弯曲的角度——虽然最终她两种都没有做,只是发抖。但发抖也不一样,剧烈的抖和细微的抖,对线条的影响他都在脑子里模拟过。

唯独没有模拟过恨。

恨会让她变成一个不同的人。一个背着他画的图案、却再也不是他画布的人。那他画的那些线算什么?一个签名签在了别人的作品上?

楼下传来对讲机的声音。

他走到窗边,推开纱窗,探出半个身子。楼下停着车,车顶的灯在转,蓝红蓝红,把墙面照得一明一暗。许兴正和赶来的方诚在单元门口按铃,宋梧檀和秦桉正站在楼下。

“五楼302!”徐暮春冲她俩喊道。俩人闻声抬头,对着对讲机说了什么便带队上来了。

门被推开,他没有跑。

这三个月来他无数次想象过这一刻——画完最后一笔,刀锋封刀,然后将人切块,制成标本。他可以换个城市,换个名字,继续画画。或者在某个清晨被破门而入的警察按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水泥地,手腕咬进腕骨。

但没有,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后背。

秦桉进来时,他正靠着墙坐在地上,腿伸直,两只手垂在一边。

“别动!手抱头!”秦桉逼近他,枪口黑幽幽的指着他脑袋。

徐暮春没有抬头。他慢慢把手举起来,手中什么也没有。

“东西都在操作台上。”他说,“圆珠笔。手术刀。手机。”

许兴正从侧面扑出来,把他按倒在地板的时候,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她被束带固定在台子上,侧着脸,胶带边缘的皮肤已经发紫。后背的线条被渗出的血覆盖了大半,蓝色的笔迹和红色的血迹交织在一起,像一幅被水浸泡过的水彩画。

……

在审讯室里,她们问他为什么自首。

他想了想:“画完了,”他说,“画完就不想画了。”

秦桉皱眉看着他,以为他在耍弄人。但他说的是实话。三个月前在食堂看见的是一块空白的画布。现在画布用完了,颜料也干了,画笔——那把手术刀,已不属于他了。

“你就不后悔吗?”秦桉死盯着他,一字一句。

他沉默了很久。不是在想答案,而是在组织一种能让人听懂的说法。但良久过后,他只是摇了摇头。

宋梧檀接过话:“你想说的是:就像你画完一幅画,挂在墙上看了三天三夜,然后把它从画框上拆下来,颜料一片一片地剥落,你并不后悔画了它。我表达的对吧?”

徐暮春有点意外,但很快耸了耸肩:“也许吧。”

他带被带走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片灰白的光,照在他手腕上,照在手铐冰冷的金属表面上。他忽地想起那支圆珠笔的笔帽上的牙印,想起那条不太圆的弧线,想起后背最热的那一小块皮肤。

那些东西从现在开始不存在了,只有他记得。

他想,这大概就是画家的宿命。画布不在了,画还在某个人脑子里,永远存在,永远不褪色,永远不干涸。

而他即将去一个再也拿不到圆珠笔的地方。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