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 第5章 如果在冬天相遇

送走余温后，白朵委屈巴巴的被朵妈敷好药膏，又被伺候着洗漱，最后被朵妈叮嘱着几声睡觉注意，才一瘸一拐回到自己房间。

白朵的房间连着阳台，阳台不大不小，进门处刚好容得下一个躺椅，夜色已经很晚，对面楼栋的房间灯光早已暗淡休息。

她小心翼翼的弯腰，强撑着不借力到受伤的脚，后半身一仰，才终于躺到躺椅上。

累了一天，白朵如释重负的缓了口气，拉扯出被压在身下的小毯子盖在身上，看着窗外的星空。

凉丝丝的夜风顺着窗的缝隙溜进来，白朵不由得裹紧毯子。

抬头只是看着星空，思绪乱飞。

男人的身影猛然出现在她脑海里。

下一秒，她支撑着上半身再次坐起，尽量不用受伤的脚踝处使力，靠近窗。

她伸出手，在玻璃的雾气上慢慢写下，冷意缠上她的指尖，让白朵不自觉写着蜷缩几下指尖。

白朵写得一手好字，从小被夸。

她的指尖还留着玻璃的凉意，收回手，白朵静静地看着窗玻璃，雾气被她的字开出了一片新世界。

余温。

她看着自己写下的字，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明明只是今天才遇到过几面的陌生人！

白朵的耳垂一瞬间的发烫，她用自己还留有凉意的手揉捏着耳垂。

白朵下一秒闷进毯子里，呼出的热气弥漫在毛茸茸的毯子里。

她的心脏猛然一缩，骤然跳的又急又重。

*

余温走在回凡事街的路上，他突然想起店里的剩余咖啡杯还没整理好，原本的活安排给了Aron，但是那个傻小子自己却忘了。

还好余温在，他脾气也好，又是主理人，他不能不管。

他走在泥泞的小道，拉紧领子，呼出的冷气飘在面前，他长的就一副忧郁温柔面相，如果不是余温没有抽烟的习惯，真会让人误会他是在抽烟。

从外人看来的视角，他的身材颀长，穿搭更像是个模特，只是不该走在这种肮脏的路。

这是Lulia的视角看，她站在小道的尽头等着余温必走来的方向。其余人都先回家了，觉得这次的聚会扫了兴致，只有她预料到了余温还会回店里再确认一切东西有没有安置好。

余温抬眸，看到她站在不远处，并没有觉得意外，只是安静的走过去，走到Lulia身侧：“很晚了，天冷，没有和Sita他们一起回去？”

Lulia率先起步，学着他的调调拧了拧眉头：“想知道那个女孩的情况，有点担心而已。”

Lulia撒了个谎，其实她一点都不担心白朵的崴脚严不严重，她只是想要和余温走一起，她也知道余温是个烂好人帮人帮到底，事后还说不准会带一大堆水果去莫名其妙看望，虽然那个女孩扭的脚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余温被她学自己的样子逗笑，虚空指了指Lulia的眉间：“她没什么事，应该只需要静养就好。”

他放下手，和Lulia并排着走路，她在他身侧说着客人发生的趣事，她只是想要个由头和余温走近几步。

而余温呢，也只是安静的听着她说话，他只会偶尔附和几句，Lulia也知道他，他会认真听的。

但是这次却不一样，她不知道余温少有几次的注意力走偏，会发生在难得的二人时间。

余温的视线下移，放在了小道上的泥泞坑洼，他突然想到了白朵。

那个女孩走在这种路的时候被扭了脚踝，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女孩们都怕脏，下一秒想到她身上的疼痛。

余温微不可察的轻轻叹息了一下，他的心也跟着疼了一下。

为什么呢？他自己也说不明白也想不通。

二人走到白朵下车的公交车站，意味着二人的路线要分离，余温知道Lulia一定会跟着自己回店里帮忙，即使他不开口自己要回店，按照Lulia的架势，也一定会跟着。

果然，下一秒Lulia就开口：“你是要回店里吧？我陪你帮忙。”

余温看着面前的姑娘，内心只觉得无奈，他不是不知道Lulia的心思，从她退学那一刻，只为留在“温度”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他太聪明了，他也劝过，但是奈何这个年纪的姑娘都对那种一点点的向往有太多的执着，劝不动，也躲不掉，就比如现在。

他看着Lulia看向自己的眼神，他看出了那么点的仰慕还有喜欢。

余温明白今天晚上她肯定就在这放话了，他叫了声Lulia的中文名：“关绣，回家休息吧，好吗？”

变相的拒绝她接下来的开口。

关绣一愣，她也是个聪明人，知道余温给自己留了情面。

但是女孩嘛，都有很大的勇气，尤其是面对爱情的时候，总会爆发出惊人的程度。

经历了今天晚上的一切，关绣原本不这么急切的，她只是察觉出了余温对那个女孩的不一样，她的心慌了，心乱了，所以不顾一切了。

“余温，你知道的，别拒绝我开口的权利，好吗？今天我一定要说出来。”

余温看着她坚定的眼神，轻轻“嗯”了一声。

关绣深呼吸一口气，马路边上的车鸣笛声和路人的嘈杂声此刻消失不见，只剩下她砰砰乱跳的心跳声。

心跳声先一步对他表达了她的爱慕。

“我喜欢你余温，从很早以前，我退学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嘲笑我的半途而废，但是当时只有你，给予我安慰和劝阻。”

“我其实....只是希望你能多注意一下我，就这么多。”

关绣说到最后，她的语调都有些哽咽，毕竟也是个小姑娘，表白的时候因为太紧张，话都断断续续不敢说出太多。

余温看着她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餐巾纸递给她：“先擦擦吧。”

他不擅长眼睁睁的看着女孩在他面前落泪而做到无动于衷。

他想等她先缓好情绪再说出自己的回应，但是关绣等不了，她眼眶湿润的就问他：“那...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余温看着她蒙上一片水雾的眼睛，像是跌到了另一个雾蒙蒙的世界。

意思就是，他看不到如果可能和关绣在一起的未来。

“抱歉关绣。” 余温冷静的开口，整理了下逻辑：“当时你因为家庭原因退学，我确实为你感到很痛心，你还小，你应该在读书，应该去看更大的世界。”

“我也劝了你，我希望你为你做出的选择承担后果，但是你留了下来，无论出于什么原因留下，我都尊重你，但是我不能对你的心意做出回应。”

余温的声音冷淡，被周围的车鸣声盖过，但刚刚好落在关绣的耳里。

“我不会喜欢上一个甘愿为人放弃自己的前途的人，我不喜欢你，关绣，抱歉。”

说出口的期间，余温还思索则着该怎么委婉的说，好让这个女孩不那么伤心。

但是话到嘴边，想法拐了个弯就回来了。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该让女孩再抱有任何想法和期待，那样对任何女孩都是不尊重的。

关绣听到了意料之中的回应，她的心狠狠一缩，泪不受控制的流下，她第一次在余温面前这么狼狈的哭。

余温没有上前过多的安慰，他怕她理解错意思，他只是把关绣当做了一个叛逆的妹妹，他也不敢做出越界的行为。

“实在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好吗？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们还是好同事好朋友。”

余温的安慰只能这么多了，他做不到还要安慰一个刚表白自己却被拒绝的女孩，那样太残忍了。

他拿出手机操作着：“我帮你叫了辆滴滴车，司机是女性，回家安全点，到家后记得发消息。”

余温能做的就这么多了，他要保证手底下员工的安全，无论男女。

关绣抹着泪点头，强撑着语气："我....我没关系的，谢谢你余温，真的，谢谢你。"

余温不忍看下她完全暴露的脆弱，移开视线：“再擦擦泪吧，我陪你等车。”

他静静地站在关绣身侧，他不说话，但是存在感极强，他想用这种方式再安慰安慰她，告诉她，只是表白被拒没关系的，他们还是好朋友好同事，他自己也不会做越界的任何事。

关绣默默地擦着泪，呢喃着：“我们还是朋友。”

余温听到了，轻轻回了声“嗯”，便不再多言多看。

滴滴车很快就来，关绣上了车，余温走上前让她到家后还是发个消息报备一下。

关绣哭红的眼睛移开，不看他：“好，谢谢。”

余温后退几步，看着滴滴车远离，才彻底放松下来。

*

回到家后，余温洗完澡换了一身简单的睡衣，躺在床上，他不愿再去想关绣说的事，拒绝就拒绝了，生活照样下去。

他拿起一边的手机，打开微信，找到关绣的头像，一条消息也没有，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12：15，她早该到家了。

他放下手机，闭目养神，不发就不发吧。

下一秒，他睁开眼睛，再次打开微信，找到了朵妈的微信头像，突发奇想点进去看她的朋友圈。

几乎清一色都是美食，余温勾唇笑了笑，这个阿姨还真是美食家啊。

他的手指往下翻了翻，看到朵妈23年1月份的发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手指纤细修长，指尖处还透着粉，正托着下巴，面前还摆放着烤肉的酱料，拍照的人是朵妈，那被拍的人就是...

余温下意识眯了眯眼，视线一直落在那双手上。

还真是好看。

余温放大那张照片，他注意到了女孩唇边的痣，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关上屏幕。

他慢慢叹息，今天一晚够折磨他。

希望那个姑娘的脚伤尽快好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