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 第3章 如果在冬天相遇

余温看着突兀的小兔子徽章，他确实觉得有些意外，那个小姑娘在他的印象里是第一次来店里，就给自己贴了个与众不同的徽章。

围在周围的女客人还在叽叽喳喳说着也想要个小兔子徽章。

Lulia看余温一直不说话，视线一直落在那个小兔子徽章上，才开口：“下一次我们就进…”

“抱歉，卖完了。”

Lulia一顿，这是第一次她说话被余温打断，而且听得出来他的语气隐隐约约还急促了一些。

像是生怕她说出来一样。

又像是在说，这种小兔子徽章不会进货。

但是明明不应该这么急着打断。

余温最后看了一眼小兔子徽章，才慢慢收回视线，重新露出温柔的笑容：“抱歉各位，我们打烊了。”

女客人们这才纷纷开口道别，Aron负责最后送客人到门口，还不忘贴心嘱咐“注意安全”。

Lulia没有动，余温从她的身侧绕过。

他在撒谎。

Lulia微微喘气了一下，她知道“温度”从开店以来，只进货过小熊徽章，这个建议还是当时她提出来的。

她依旧记得当时提出建议的画面，余温就那么眉眼之间带着笑看着，并认同她的想法。

Lulia本身不是个很自信的女孩，她打工兼职就是为了能供当时的自己上学。

之后，她遇到了余温。

Lulia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对余温是见色起意，当时的她缺爱，觉得余温对自己也不一样，所以她义无反顾留在了“温度”，同时辞去了自己的学业。

被余温知道她辞去学业后，破天荒的被余温教训了一顿。

Lulia侧过头，看着在前台和Sita一起忙碌的余温。

他是这么说的。

“这家咖啡店，只是小本生意，你的前程最重要，咖啡店就算没有了员工停营，我也希望你能有个好学业，好吗？”

“如果有任何困难，可以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Lulia想到这，记忆里的他和现在低眸忙碌的他重合。

她忍着笑，余温没有想到当时的她只是见色起意，留在“温度”也只是经常能看到他。

但笑意逐渐敛起，Lulia平稳了些心绪。

他一点也没有变，但又变了。

*

白朵刚走出凡事街，站在公交车站等着车，手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和耳机要戴上。

忽然感觉肩头被轻轻拍了一下，白朵很容易被吓到，瞬间一个激灵，被吓得整个人开始颤抖。

“抱歉，吓到你了吗？”

温和低冷的声音从白朵身侧上方传来，白朵下意识抬头，是刚刚店里的人。

“没事没事…请问有什么事吗？” 白朵有些后怕的无意识攥紧大衣衣料。

Lon看出她的紧张，试图缓和气氛，抬起攥着公交卡的手轻轻晃了晃：“你的东西落在店里了。”

因为一直待在温暖的店内工作，导致Lon才一出来没一会就被冷的耳朵开始发红，这让他很不舒服，他可不想在陌生人面前展现出尴尬的各种感觉。

白朵惊讶的微微张嘴，连忙接过公交卡：“谢谢你，太麻烦你了，谢谢谢谢。”

小姑娘感谢的程度一听上去就很真诚，连着道谢好几次。

Lon被这一架势整的有点想笑，恐怕这小姑娘不知道服务员做出这种事只是为了能讨点打赏和工资。

但他觉得自己又好像不是为了这个才追出来的？

白朵眼眸一转，注意到Lon泛红的耳尖和慢慢变红的鼻尖，又反应到Lon身上还穿着单薄的工作服：“谢谢你，但你还是快回店里吧，你的工作服太单薄了，待在外面长时间会感冒的。”

一通真诚的话语落在Lon的耳朵里。

Lon看着眼前努力为自己着想的“陌生人”，又觉得不应该话就这么卡在这，想和她多说一点。

“Leo的徽章，多了一个，是你贴的吗？”

白朵眨了眨眼，思绪一顿，她没有想到员工可以直接的说出老板的英文名，毕竟白朵目前为止还是零打工经验。

“啊…你说的是那个兔子徽章吗？如果是那个小兔子的话，就是我贴的。” 白朵不明白为什么Lon要问这个，难道是她贴的兔子影响到了咖啡店了吗。

白朵越想越尴尬，脸逐渐开始升温，她又要觉得害羞了！偏偏这个时候面前的男人还不接话，只是眯着眼看着她。

Lon缓了一会才开口：“你的兔子很可爱。”

“啊？哦哦谢谢谢谢…”

“我也想要那个兔子徽章，可以吗？”

Lon突然说了出来，他自己都微征了一下，第一次把自己心里想法说给还只见了一面的客人。

白朵更是没想到，那个兔子徽章居然这么好吗？

“可是抱歉…我我现在身上没有多的了。”

白朵紧张的时候会结巴，声音也变小，又升温了一个度。

早知道当时就该找女同学借几个了！

车站的公交车陆陆续续开走几辆，马路的噪音像是被无限放大一样，导致Lon没有听清。

Lon只能弯腰，微微凑近快要尴尬到熟透的白朵，声音稍稍放大一点，又带着适当的距离：“抱歉我没听清，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这个时候的Lon内心也很紧张，没来由的紧张，第一次他向客人要徽章就是对这个女孩，还得表面装出那么的悠然。

但是他内心又觉得那个徽章是特别的，能够证明他自己是可以和余温并肩的程度，他不输他。

白朵看着又放大一点的脸，更加结巴：“就是就是…下次带给你好吗！”

小姑娘声音猛地放大，车站其余等车的路人也都听到，下意识看了她一眼。

Lon明显也懵了一下。

白朵注意到氛围，更加尴尬，恨不得自己打自己，人家只是没听清而已，用不着那么大声！讨厌！偏偏这个时候那么多小轿车的噪音都没有了！

Lon被逗笑，肩膀轻轻耸着：“好，那下次我亲自迎接你？”

“嗯…好的好的。” 白朵只能连忙点头，她感觉整个人要被蒸发了一样。

正当二人又没有了话能继续说下去的时候，白朵要坐的公交车开进了车站。

小姑娘似乎觉得不该继续待下去了，尴尬让她更觉得害羞。

害羞一幕落在Lon眼里。

白朵事先拿出蓝牙耳机准备着，排在路人身后，回头对着Lon：“那我就先走啦！你快回店里吧。”

Lon看着小姑娘矮矮的身高排在最后一个，轻轻点头。

白朵看他没有说话，以为他不想继续说下去了，也只能回头走上车，一看没有了座位，只能抱着扶手杆，看着窗外被夜色灯光笼罩着的Lon。

公交车的车窗没有关，夜晚的冷风吹了进来，吹的白朵发丝飘起，本来白朵就头发多还长，这一吹倒更像是女鬼了。

白朵尴尬的不行，连忙腾出一只手理着发丝。

她伸出另一个手挥了挥。

Lon看着车内努力让自己能看到在跟自己告别的女孩，又看到她下一秒乱飘的头发，再次被逗笑。

他带着还没有消下笑意的嘴角，看去车内。

公交车此时此刻开始启动，要离开车站。

Lon没有压抑住自己的内心，他没有管白朵能不能听到，说了名字就当是认识了，不是陌生人了，也不管是不是双向的。

“我叫林厘，双木林，厘米的厘，下次再见，云朵。”

Lon稍稍提高了声音，他故意叫错白朵的名字，从他拿起她的公交卡看的那瞬间，就想这么叫她了。

不止就这么在客人和服务员的身份之间，哪怕是朋友也好？

白朵貌似是听到了他的话，下意识抬眸看着窗外的他。

但是恰好，公交车发动离开了车站，并没有目光落在林厘的眼里。

林厘看着离开的公交车，任由自己站在原地被冷风吹着，鼻尖隐隐泛酸。

他后知后觉揉了揉鼻子，嗯，又要感冒了。

*

林厘回到“温度”，碰巧遇到刚换回日常服的Aron，Aron大大咧咧的揽着林厘的肩膀：“你怎么才回来，快换衣服我们去聚餐啦”

Aron平常的性格热情直爽，有的时候让林厘都招架不住。

林厘稍稍侧头躲避开Aron：“去哪吃？”

Aron自顾自说着话，松开林厘放他去换衣间：“就在街的前面一点，新开了一家小饭馆，旁边还挨着家蛋糕店，Lulia心情看起来不好就说吃点甜的能好点。”

林厘走进换衣间拿出自己的灰色修身毛衣，脱下工作服，露出修劲的身材，Aron依靠在门口忍着笑欣赏他的身材。

“她又怎么了？” 林厘话这么问着，但实际心底并不是很关心Lulia。

从他进“温度”后开始工作，遇到Lulia的时候几本不怎么说话，隐隐约约觉得和她是同类人。

每次看到她，尤其是她的眼睛。

总是觉得她内心带着事，又不知道怎么说的感觉。

也知道她的脾气，喜欢对余温任性一点，表现出不一样的态度。

所以直到现在，林厘也觉得他自己和Lulia很像，明白Lulia不能太过于接近。

他自认为自己的脾性也是什么都不肯说。

除了今天，林厘垂了下眸，他破例了。

Aron没有察觉到林厘的情绪，绕着头顶的发丝转圈：“谁知道呢，估计是为情所伤？”

林厘穿上毛衣又穿上大衣：“走吧。”

Aron走在前面，“温度”的门口，Lulia和余温已经等在那里，Lulia偷偷看着余温，余温则视线看着凡事街的街口方向。

夜景旖旎，灯光闪烁。

林厘看了一眼余温的背影，内心对照着想到白朵。

也许他还给她的公交卡这个举动，是正确的。

至少这一次，自己能超过余温一点点。

Lulia转头看到他们走过来，挥了挥手：“走吧走吧。”

林厘微微一愣，想到了白朵离开时的动作。

他揉了揉鼻子，跟在走在前面的三人身后，看着Aron和Lulia的打闹，余温无奈的看着他们又提醒他们好好走路。

林厘裹紧大衣，抬眸看着夜空。

余温侧过眸，看了一眼身后的林厘。

想到今天的徽章，余温敛了一下眼眸。

抬头看着夜空，难得看到星星，像钻石。

他忽然想到脑海中看到过的一双眼睛，明亮。

余温皱眉想了想，女孩的身影略过。

是今天在店里见到的那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