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差 第18章 第18章

“好看吗？”斜倚进沙发里的韩潮抬眼，望向周延哲，眼底调侃与温柔交织，“要不……回去我也这么穿？”

“正好有两个颜色，”他压低声音，带着诱哄，“我们顺两件回去，怎……？”

“帅哥，帮个忙，”摄影师的声音从相机后传来，打断韩潮的话，“你帮他把裤腰往下拉一点，让内裤边边露出来些。”

本就手足无措的周延哲闻言，耳根瞬间红透，更是僵在原地。

韩潮见状，一手半掩着嘴，半敞开的衣襟下，胸膛随着笑意起伏，腰腹的线条在柔软衣料的勾勒下若隐若现——一种不自知的、松弛的性感，反而浑然天成。

是韩潮自己扯了扯裤腰。

摄影师不再言语，快门声开始清脆而密集地响起，捕捉着随后一切无需设计的互动：韩潮凑近周延哲耳边低语，周延哲偏头倾听；韩潮捏了捏他紧绷的手背，周延哲轻拍开他的手。

啧啧啧，韩孔雀招摇过市。

自始至终，镜头都牢牢锁定韩潮，记录着他每一个因周延哲而生的细微表情与姿态。

周延哲的身影偶尔入画，也只是作为虚化的背景，或是一角衣袖、半边肩膀，从未露出可能被辨识的正脸。

不过十几分钟，摄影师便满意地喊了停。他翻看着相机屏幕，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我去，这眼神，快拉丝了啊。”

陈志威咬着三明治，抬手拍了刘动后脑勺一下：“懂什么，这叫‘真情实感’，比你摆拍的那些‘工业糖精’强多了。”说着朝周延哲扬了扬下巴，笑得坦荡，“帅哥别介意啊，这货拍多了商业片，眼里只有‘流量密码’，不懂咱们这种‘自然流露’。”

韩潮刚想开口，陈志威又转头调侃他：“行啊你，怪不得非把拍摄时间磨到今天，说啥‘状态更好’，合着你的‘状态’在这儿呢。”

韩潮笑着应了声，没接话。

陈志威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什么，还没等说完，韩潮抬手就推他肩膀：“滚。”

韩潮目光转回周延哲身上，递过自己的喝的那瓶水，“累了吧？站了半天。”

周延哲接过，喝了一口，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掌心不知何时已被汗水浸得微潮。

拍摄正式告一段落。韩潮却叫住了准备收拾的摄影师：“刘动，今天这些原片，都拷给我，你别留啊。”他转向陈志威，“阿威，你挑几张最合用的发给他修片。剩下给我啊。”说着，他朝周延哲的方向偏了偏头，“他工作原因，真不能上镜的，拜托啦。”

三人多年朋友，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笑着点点头：“放心，都给你，我这儿不留一点。”

刘动转头瞥见陈志威嘴里叼着的三明治，摸了摸肚子，也跟着喊饿。

“来来，都坐下吃点东西。”阿威招呼着，自己先盘腿坐在地毯上，顺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韩潮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三点了。他微微倾身，凑近周延哲耳边低声问：“咱们可能来不及出去逛了，简单吃点，然后直接去机场？”

周延哲点点头，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子上，然后在他身边自然坐下。

食物很快分到每个人手里。

刘动咬着三明治，朝周延哲比了个大拇指：“谢了啊兄弟，简直是救命粮草。”周延哲浅浅一笑，语气温和：“不客气。”

阿威晃着手里的咖啡，笑眯眯地看向周延哲：“帅哥，以后常来啊。”

“好，有机会一定。”他答得自然，不算热络，也没有半点冷淡。

韩潮笑着丢过去一张纸巾：“吃还堵不上你的嘴。”语气里没有半分不悦，反倒透着几分被说中心事的坦荡。

这短短二三十分钟里，周延哲安静地听着他们聊片子、聊面料、聊难打交道的加工厂。他话不多，却始终认真听着，有人看过来时便微微点头，递纸巾、接话都自然妥帖。

韩潮看了眼腕表，干脆站起身：“你们慢慢收拾，我们得去赶飞机了。”

韩潮转头看向周延哲：“带其他衣服了吗？要不要换上再走。”

周延哲本想拒绝，怕耽误时间，韩潮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没事，来得及。”

告别干脆利落。陈志威和刘动只是抬了抬手：“路上慢点。”“修好的图回头发你。”

陈志威又补了一句：“小周老师，下次来直接进门，不用带吃的——不过带了更好。”

直到坐进开往机场的车，街景飞速后退，把工作室的喧嚣彻底关在身后，周延哲才真正松了口气。若是工作场合的社交，他应对起来自然没有问题，可这种轻松随性的私人小圈子，他还是不太习惯。

“累吗？”韩潮开口，声音比在工作室时低柔了许多。

“还好。”周延哲顿了顿，目光落在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你朋友……都挺有意思的。”

“他们就是嘴贫，人很好。”韩潮说着，手很自然地覆上周延哲放在腿上的手，指尖在他刚才微微紧绷的指节上揉了揉，“今天，谢谢你。”

周延哲没有抽回手，反而有些疑惑“谢我什么？”

“所有。” 韩潮的回答很轻，却沉得像落在心上，“谢谢你抽出时间，谢谢你过来，谢谢你……站在我对面。”

他稍稍停顿，像是在斟酌最妥帖的词句，而后又轻描淡写，却无比清晰地补了一句：“也谢谢你，让我有理由，把拍摄特意调到今天。”

晚上到家已近十点，草草洗漱，两人先后跌进床里，几乎是脑袋挨着枕头就睡沉了。

次日周延哲按时上班，韩潮则在家里彻底窝了一天，美其名曰“修复能量”。

下午时，周延哲收到他发来的信息：“晚上别在单位吃，回家，有大餐！”

周延哲盯着那“大餐”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很难想象一个在家“修复”的人能变出什么花样。

下班推开门，只见桌面上摆着四菜一汤，热气混着诱人的香气飘散出来，可是厨房却没有任何开火的痕迹。

韩潮正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碗晶莹剔透的白米饭，看见他便笑道：“回来了？快坐下尝尝我亲手做的饭。”

周延哲注意到他皱起的眉头尚未完全舒展，像是刚才还在为某事琢磨，见自己回来才仓促收起心事，换上了轻松的模样。

他扫了一眼桌上那品相过于专业的菜品，又看了看那两碗显然刚盛出来的米饭，心下了然。

他洗了手坐下，端起饭碗，很给面子地评价：“饭不错，软硬适中。”

韩潮脸上的笑容顿时扩大，带着点被看穿又理直气壮的小得意：“那当然，核心科技。”

两人安静地吃着，周延哲刚夹起一筷子清炒芦笋，眼角余光瞥见韩潮的手指又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划动，眉头紧蹙，连送到嘴边的筷子都顿了半秒，嘴里的饭嚼得有些心不在焉。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从他坐下开始，韩潮的手机就没真正安静过，时而解锁回复，时而对着屏幕凝神，连以往吃饭时的雀跃劲儿都淡了大半。

周延哲放下筷子，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语气平和：“怎么了？看你一直心不在焉的。”

韩潮像是被这声问话拉回神，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随手将手机倒扣在桌角，叹了口气：“别提了，有点头大。”

“马上端午了，正好也是店里两周年，卢克说做批小礼物回馈客人，结果挑来挑去都没定下来，眼看着就到日子了。刚刚就是卢克在催，我这儿还没半点头绪。”

周延哲闻言，筷子在碗边轻顿半秒，放下碗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这个微小的动作，像是在快速切换到思考模式。

他没有直接给答案，而是凭着条理感，接连抛出几个问题，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我没做过这个，就是随想随说。你们更倾向于吃的还是用的？大概有多少预算？”

“吃的用的还没定，单价控制在20块左右，不能太高，毕竟新老客人都会送，数量不少。” 韩潮答得干脆，“我初步想过，要是自己设计定制，端午前不一定赶得及了，而且成本会提高不少。”

周延哲点点头，顺着他的话继续说：“那如果买现成的，贴上你们店的logo，这种方式考虑吗？”

“这个我也琢磨过，可行性高，也省时间，就是没定选什么，去年送过护手霜和香水，今年想着要不要换一下。”韩潮夹了块排骨，补充道，“得贴合端午，最好实用些。”

“我想了两个方向，你参考下。”周延哲语气诚恳，能看出是真的在认真琢磨，却也没敢笃定，“一个是艾绒香囊或者艾草线香，既能驱邪避瘟，又能驱蚊除味；另一个是一次性蒸汽眼罩，可以选艾草味儿的，客人做护理时可以直接用上，或者离开前带走一片。”

顿了顿，他又想起一个，不确定地问：“还有冰皮粽子，不知道店里能不能存放，看你也会给客人准备零食和饮料，夏天的话，这个应该也会受欢迎。”

韩潮闻言笑了，撑着下巴看向他，语气里有毫不掩饰的惊喜，却也带着专业的考量：“周同学，深藏不露啊。不过冰皮粽子可能不行，店里只有个小冰箱，平时会放冰镇饮料和部分护肤品，没有冷冻仓的。”

直白的夸赞让周延哲耳根微热，他低头喝了口汤，用一贯冷静的语气补充：“我就是给几个初步思路，毕竟也没做过，不知道实际可行度。要是你觉得有用，晚点儿咱们可以拉个表格看看。”

“有用啊，太有用了！”韩潮立刻响应，语气里满是认可，“周同学这么上心，要不要当我的‘幕后老板’？”

周延哲又夹了块排骨放进韩潮碗里，语气平淡：“吃饭。”

当晚，两人便凑在那张宽大的实木桌前。周延哲打开电脑，凭着清晰的条理，建了一张结构规整的对比表格，把品类、适配性、实用性、单价等一一列明，韩潮则快速在淘宝搜集样品信息、记录成分和价格，还顺手下了几单样品，打算亲自感受质感，把控细节。

就这样，两人配合，不到三个晚上，基本上就确定好小礼物，再加上卢克提供的优化建议，剩下的就是静待端午了。

周五晚上，韩潮来的时候拎着一个纸袋，表情有点微妙。

“阿威寄的。”他把纸袋往桌上一放，“说是那批样衣多出来的。”

周延哲看了一眼，没太在意：“哦。”

韩潮站着没动。

周延哲抬头，有些疑惑，“怎么了？”

韩潮把纸袋往他面前推了推：“你自己看。”

周延哲打开，先是从里面拿出两件衣服——浅灰色的半开襟卫衣，侧开衩的宽松卫裤。正是韩潮拍摄时穿过的那套。

“模特福利？”周延哲愣了一下，他想起那天韩潮靠在沙发上，衣摆下若隐若现的腰线。

韩潮没接话，眼神示意他继续往外拿。

周延哲又把手伸进纸袋，再次拿出来两件——一模一样的颜色，一模一样的款式，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其中一件上衣的领口加了一粒扣子。

他看向韩潮。

“他说……”韩潮顿了顿，摸了摸鼻子，“一人一件。”

周延哲没说话，把两件衣服并排放在桌上，盯着看了一会儿，衣服料子软软的，手感也很不错，忽然开口道：“这个……当居家服穿好像还行。”

韩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一亮：“是嘛？要不要今天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