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臣服 第2章 折辱

顾砚仰着头，视线从她的黑色高跟鞋、旗袍侧开衩里露出的小腿、腰线、颈项、一路往上，最后停在她垂眸看他的那双眼睛里。

那双眼睛居高临下，看他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品。

“阿砚，”她说，声音慵懒，“我的耐心有限。过时不候。”

顾砚跪在原地，垂着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颜瑟手里捻动的佛珠都慢了下来。

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指节被他自己的指甲掐出了血痕。最终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此生最屈辱的决定。

“能不能……”他的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破碎得不成句，“换个地方，不要在这里——”

在他刚刚过世的大哥面前，让他……真的太过了——

颜瑟回答得干脆：“不能……”

“那你让他先下去——”顾砚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不敢看任何人，整个人的脊背弯下去，像被抽掉了骨头。他不敢直接点名，只是偏了偏头，目光在方烬身上极快地掠过了一下又缩回来。

颜瑟笑了一声，短促的，像结冰的湖面短暂裂了一道缝：“阿烬，你看，有人嫌你碍事了。”

一直默默守在她身旁的方烬闻言微微低头，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就是听从她的命令。

直到颜瑟摆了摆手，他才躬身行礼后退了下去。但没有走远，就在静室的门口守着。

颜瑟视线始终落在顾砚脸上，欣赏着他毫无血色的惨白，“你还在等什么，阿砚，在等秦小姐来接你回秦家吗？”

顾砚的牙咬得咯咯响，下颌绷出嶙峋的棱角。

过了很久，他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没有。”

他认命般闭了闭眼，擦净了脸上的血和糕点碎屑。然后俯下身，嘴唇落在颜瑟的脚踝上。

黑色高跟鞋上方那一小片苍白的皮肤，血管在薄薄的皮肤底下隐约可见，他吻上去的时候尝到了她皮肤上淡淡的檀香气。

然后是膝盖内侧，小腿，一路往上。

他的嘴唇是滚烫的，沾着眼泪，在冰凉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湿漉漉的水痕。

湿腻的水声在安静的静室里清晰得刺耳。

顾砚的喉结在动，颜瑟腿侧的皮肤上水光一闪，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忽然伸手，一把拽住顾砚后颈的孝服领子，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拎起来，翻手摁在了供案上。

顾砚的上半身趴在案面，脸的正前方就是顾长渊的黑白遗像——照片里眉目沉静，嘴角一点笑，目光正正好落在他脸上。

顾砚的脸和遗像并排着。一张活生生的、正在被凌辱的脸，泪痕血痕碎屑糊得斑驳不堪；一张永恒的、肃穆的脸，笑意若有若无，像在看着眼前这一幕。

颜瑟站在顾砚身后，一把扯出来他颈上的领带勒在掌心——迫使他仰头，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

另一只手压着他的后腰，让他整个人伏在案上动弹不得。

她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耳廓，气息滚烫，但语调冰凉得像深夜的寒露：“当着自己亲爱的大哥的面——被自己嫂子摁在这儿欺负的感觉如何？”

顾砚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破碎的气声，发不出完整的字。他的额头抵在遗像相框的边角上，冰凉的玻璃面硌着他的皮肤，相框里大哥的眼睛像活过来一样盯着他。

他不敢抬头去看……

颜瑟的手抬起来，落下去——

啪。

一巴掌扇在他臀部，力道十足，皮肉震荡的声响在安静的静室回荡开来，像一记闷鼓。

顾砚浑身弹了一下，额头磕在相框边角上，闷哼一声，眼泪再次决了堤似的往下砸，砸在供案面上，砸在顾长渊的遗像相框玻璃上，淌下来一道道水痕。

“喜欢吗？”她重复，语气加重了一分。

顾砚整个人的脊背都在剧烈地抖，肩膀一耸一耸的，后颈那块白皙的皮肤上浮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在烛光下泛着湿亮。

他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是碎的，几乎辨不出音节：“喜……喜欢……”

供案晃着。案上的白烛剧烈地摇，烛泪一滴滴落下来，在大理石面上凝成白色的丘陵。

颜瑟腾出一只手，取过其中一支，烛火在她指间倾斜，一滴滚烫的蜡油缓缓滴下来，在空中拉出一根透明的丝线——

落在顾砚的后颈上。白皙的皮肤瞬间泛红，蜡液凝固成一小片白膜，像一枚烙印。

顾砚猛地仰起头，后颈绷出极度的弧线，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嘶嚎，像被扼住了嗓子的幼兽。

泪水流得更凶了，砸得供案上一片湿漉漉的水光，和蜡泪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顾砚的“泪”太多了，供案下方，地砖上都有水迹淅淅沥沥地溅开。水珠溅在青砖缝里，洇开深灰色的斑。

黑色西装裤管剧烈地颤着，而旁边的黑色高跟鞋和一截裸露的小腿，却纹丝不动。

过了很久，颜瑟放下了手中的烛台，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口。

她的旗袍一丝不乱，发丝服帖地拢在耳后，那顶小黑礼帽还稳稳地压着发髻，帽檐下黑纱半掩眉眼。

她抬手拢了拢鬓边碎发，看都没看瘫倒在供台上的人，转身走出了静室。

她出来的瞬间，阿烬便上前准备将门关严落锁。

上锁前，他往静室里看了一眼，顾砚还趴在供案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魂魄，脸贴在顾长渊的遗像旁边，泪水、口水、碎屑、蜡泪混在一起糊了他满脸。后颈那块白生生的蜡痕在烛光下泛着一点微光，像一枚凝固的烙印。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西装皱得不成样子，领口大敞着，露出锁骨和肩头一截嶙峋的线条。

看上去像是一块脏得洗不出来的抹布……

阿烬收回目光。他关上了门，上了锁。

颜瑟靠在长廊上把玩着一根女士香烟，金色的烟托在她修长的指甲衬得光彩熠熠。

“夫人。”阿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像压着什么翻涌的东西。

“嗯？”

方烬伸手，一条早已经备好的湿巾递了过来。

在得到她的应允后，方烬轻轻取走了她指尖的香烟丢掉，然后用湿巾覆盖上了她的手指。湿巾微微凉，但男人的手却热得厉害。

方烬擦得很仔细，指缝之间一根一根地捻过，像在护理什么精美的器物。

他边擦边问：“与秦家联姻的事，是否作罢？”

颜瑟抽回了手，睨着他。

“怎么可能。”她轻笑，走廊里的冷白灯光照在她身上，在她轮廓上镀了一层冷冽的边。“一切如旧。”

方烬点头：“那金管家那边，是不是可以准备剩下的流程了？”

颜瑟笑着没说话，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将他的手翻转了过来。

宽阔的掌心尽是指甲掐出的血痕，只是被清理过了，已经不渗血了。

颜瑟轻轻点了点他的手心：“阿烬，你最近有些不乖啊。”

方烬下意识想要收回手，但她拽得用力，他怕伤到她又硬生生给忍住了，“夫人，我——”

颜瑟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了他嘴巴上，“嘘——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讨厌听解释，‘月湾’带了吗？”

“带了。”方烬连忙点头，想拿给她，但见她依旧没有松开他的打算，只能说，“在后腰……夫人要用吗？”

颜瑟伸手摸向他的后腰，纤长白嫩的手指从腰间的皮带一点点擦了过去。

方烬下意识一抖，随后整个人身体都绷紧了。

但颜瑟并没有着急去拿他背后的东西，而是一点一点碾过他腰带附近的肌肉，然后在某个点上轻轻勾了一下、

方烬一抖，差一点没站住跪下去。

颜瑟犹嫌不及，又轻轻揉捏起来。

“……夫，”方烬瞬间抖得更厉害了：“夫人……”

但握在他手腕上的手却一直紧紧的，时而轻轻拽一下，提醒他要站稳了，不能躲。

方烬眼角都红了，充满野性的一张脸如今楚楚可怜得像是一只被欺负狠的小狗。

叫人想越发过分地欺负他。

颜瑟兴致勃勃地玩了一会儿，直到把人作弄得快要跪了，这才作罢，然后果断伸手抽出了他别在后腰上的“月湾”。

这是她为他定制的匕首。

上面涂抹着各种药剂，特别适合用来见血封喉，一刀毙命。

她慢慢从刀鞘里把匕首抽了出来。

方烬紧张地盯着她，生怕她一不小心伤到自己。

这刀太利了，稍有不慎就是——救治都来不及。

在他担忧的注视中，颜瑟的手却始终很稳，稳稳地抵在了他的胸口上。

方烬愣了一下，而后喉结无意识滚动了一下。他盯着颜瑟没说话，也没有动。

无论夫人想做什么，他都愿意遵从，他的命都是夫人救回来的，夫人想要拿回去，随时可以。

见他意料之中的乖觉，颜瑟满意一笑。

随后手里匕首猛地一划，黑色制服被锋利的匕首划开了一道大口子。

接着颜瑟手腕一转，在他衣服上割下了一块布条。

“月湾”归鞘后，颜瑟重新将匕首插回了他的后腰。

她重新握上方烬的手腕，然后将布条略微敷衍地搭在了他掌心的伤口上，然后不轻不重地摁了一下，“包好，再自作主张，我割的就不仅仅是衣服了。”

方烬抿唇，忍下嘴边快要溢出的声音。倒不是疼的，是痒的。

他点了点头，驯服道：“阿烬明白了，绝不会再有下次。”

“去换身衣服，你既然这么关心和秦家联姻的事情，就亲自去盯吧，今天不用回主楼了。”她迈步跨了出去，背影笔直而清冷，黑色旗袍的下摆在门槛上拂过，佛珠细碎的碰撞声随着她的步伐渐远渐轻。

走廊尽头那盏壁灯投下的光把颜瑟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青灰色的地砖上，像一柄慢慢出鞘的刀。

她走在光里，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踩下去都稳，右腿胫骨里那六颗钢钉在顾家顶级医疗团队的照料下已经很久没有犯酸了——

七年前她被林家人打断腿再接好时，医生说她这腿以后每逢阴雨天都会疼。

可这七年她走的路太多了，从顾长渊的总裁办到会议室，从顾家到如今的家主之位，她把这条断过的腿走出了钢筋铁骨。如今它连疼都不再疼了。

七年了……

颜瑟忍不住想——

七年前她像条狗一样在漆黑的巷子里爬了一夜才爬出那一晚的噩梦。

这七年里，她隐忍蛰伏，步步为营，努力扮演好顾长渊的完美妻子，获取他的信任，就是为了七年后的今天，她能让顾砚也像条狗一样趴在她面前，求她。

才第一步，顾家和林家欠她的，都得用命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