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读完 第3章 第三章

等回到莫之言的家，一开门，一只软乎乎的小猫正趴在玄关处等待着主人回来。

是一只暹罗猫。

许弋比莫之言还熟练地抱起小猫，转头询问正在换鞋的莫之言，“它叫什么名字，好胖乎啊。”莫之言换完鞋也过来摸了一把小猫，“小猫叫问号，你的拖鞋我给你拿出来了。”

“问号，那得是胖问号。”许弋穿好拖鞋抱着问号跟莫之言来到了客厅，“还好它听不懂你讲什么，要不指定挠你，人家是女孩子。”莫之言为小猫辩解道。

许弋半躺在沙发上摸着问号，有些不客气的问莫之言：“今晚我可以在你家待一晚吗？”他想，如果莫之言不同意的话那他就求求莫之言，反正莫之言看起来就像是那种死皮赖脸缠他就会答应的人。

整个人清清淡淡的，也不知道生起气来会是什么样。

莫之言听到许弋这样讲感到有点点无奈，刚才自己主动邀他过来，本来就默许他留宿，怎么许弋还要特意再问一遍。

“当然可以，我去拿你的洗漱用品，你先陪问号玩会吧。”莫之言说完转身就上楼去拿东西了。

许弋瞬间松了口气，眼里立马漾开笑意，轻快地应了一声。怀里的小猫好像已经熟悉了许弋的味道，它蹭了蹭许弋的手心，软乎乎的一团。

等待莫之言的空隙，许弋的眼睛到处观察着客厅周围，浅色系的家具透着冷清的气息，和莫之言本人一样。

眼睛转悠到电视墙的时候，许弋注意到电视旁的几张照片，他走近去看，是莫之言小时候。

小时候的他，白净的脸庞，依旧圆圆的脑袋，身后竖立着一把大提琴。

孩童时期照片的旁边还放着一张莫之言中学时期拍的证件照，是一张简单的白底证件照。

身形清瘦，眼尾微微垂着。嘴角平直抿着。

“怎么也不笑笑”这是许弋给这张证件照的评价。

身干净的校服，领口扣得端正，明明是青涩的年纪，却给人一种疏离的感觉。

“东西都弄好了，来洗漱吧。”莫之言俯身趴在栏杆上讲着，许弋应了一声，随后又问道：“那这小猫放哪里？”

莫之言听了觉得怪好笑，“小猫又不是物品，把它放在猫窝里就好了，猫窝在楼梯下面。”

“好。”许弋安顿好小猫后利索地上了楼，“谁先去洗澡？”

“你去走廊那的卫生间洗漱吧，我去另一个。”莫之言的声音从阳台传过来，“给你，新的浴巾。”

许弋接过浴巾和换洗衣服就进了卫生间，温热的水流淌下来，他随意地开始哼起了歌，细碎的歌声混着哗哗水声，轻轻飘出门外，是莫之言晚上哼的那首。

半晌，许弋推门走出。墙壁凝着薄润的水汽，橘子沐浴露的香气缓缓弥散在屋内。

许弋路过莫之言的房间，抬眼瞥见他已经吹好了头发，只是发尾还垂着细碎水珠，他坐在椅子上，背对着许弋。

许弋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你在干嘛呢，莫之言。”

莫之言闻声缓缓回头，目光落在许弋身上那件尺码恰好的睡衣上，“在写歌。”

许弋突然来了兴致，“写歌？你居然还会这个。”说罢许弋走进来看莫之言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只有几行零散的和弦，歌词栏空着大半。莫之言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下意识想把页面关掉，却被许弋眼疾手快按住了手腕。

“别藏啊，给我看看呗？”他的手心带着些偏热的温度，烫得莫之言心里一颤。

许弋凑得极近，还未吹的发梢扫过莫之言的耳尖，带着点刚洗过的橘子香。“这是写的什么？给我唱一句听听？”

莫之言偏过头，避开他的气息，声音低了些：“没写完。”

“没写完才有意思啊。”许弋干脆拉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胳膊肘撑着桌面，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莫大天才，给个半成品听听呗？我保证不笑你。”

莫之言被他缠得没办法，拿起了一旁的电子琴，轻轻按了下琴键。

简单的旋律流淌出来，许弋听得安静，看的认真，直到最后一个音落下，才忽然拍了下手：“好听！真的，比我之前听的那些都好听！”

他凑得更近了些，声音放得软乎乎的：“是不是写给我的？”

莫之言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飞快地移开视线，“不是！”

“逗你的”许弋撑着下巴笑，“你慢慢写吧，我去吹头了，先不打扰你了。”

走到门口时，许弋忽然回头，对着还愣在原地的莫之言眨了眨眼：“写好了第一个唱给我听，好不好？”

莫之言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应了一句，轻得像叹息。

等许弋吹完头，莫之言屏幕上的歌词也被填满了大部分，“莫之言，”许弋在卫生间门口喊着，“明天陪我去拿我的作业好不好，今天玩的太开心了还没写呢。”

莫之言站在房间门口应声着：“好，明天陪你去，不过语文布置的作业可多了，你得写好久。”

许弋眼睛一转，笑得一脸狡黠的说：“那你帮我写一部分好不好啊。”

“不帮，不行，不可以。”莫之言一本正经的拒绝他。虽然是在拒绝，但嘴角还是噙着浅浅笑意。

许弋长叹了口气，故意拖长了调子：“好吧，那你的后桌明天就要晕倒在语文作业里啦。”边说边走到他的房间门口，扒着门框看着莫之言。

“好了好了，帮你写，明天早点去拿，时间不早了，快去睡吧。”莫之言冲许弋摆摆手。

许弋这才心满意足地回了房间，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满脑子都是莫之言弹琴时微微颤动的睫毛。

第二天，莫之言睁眼一看，十点了。他关掉了还未响起得闹钟，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了点动静，一推开房间的门，一股鲜香四溢的味道就进入了鼻腔。

“好香，”莫之言顺着香味走下楼梯，看见许弋围着一条浅灰色的围裙站在灶台边。

许弋回头看到莫之言，咧嘴一笑，“你起来了，来尝尝我做的酸辣拌面。”

“你怎么在做早餐？”莫之言走到许弋身边，“不过你做的看起来好有食欲。”

许弋叉着腰臭屁的看着莫之言：“我做饭可有一手了，这只是小菜碟，你快尝尝你喜欢吗，喜欢的话下次教你。”

许弋端起瓷碗，莫之言拿着筷子跟在许弋后面几步走到岛台旁，拉过椅子来坐下。

许弋嚼着面，抬头看向莫之言：“是不是还不错？我特意调淡了辣味，怕你吃不惯。”莫之言抬眸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很好吃。”

莫之言平时不是很喜欢做饭，大多都是点外卖解决。

吃过饭后，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打车去了许弋家。

两人刚跨过玄关，莫之言就看见一位上了年纪的长辈端坐在客厅沙发上。他腰背挺直，目光淡淡扫过来，空气瞬间静了几分。

许弋脚步顿了顿，声音平平地开口：“爷爷。”语气里听不出半分亲昵。随后莫之言也开口道：“爷爷好。”

老爷子微微点头，随后没多余动作。

两人之间气氛沉闷又生分，隔着一层明显的隔阂。许弋半点不愿多待，转头就低声对莫之言道：“走，去我房间。”

许弋房间采光很好，阳光洒进来遍布每个角落。

床头放着几张随手翻看的杂志，桌角摆着一张相框，零星散落着的小物件。

莫之言拿起相框看了看，里面是一张合照。照片中的女性发型整洁得体，唇角噙着浅淡笑意。而她旁边的小孩子，大概率是许弋。

许弋注意到莫之言手里拿着的相框，开口道：“那是我的妈妈，她已经不在了。”

他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明明说得轻描淡写，却掩不住内里藏着的落寞。

莫之言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许弋，只是安静地看着相框里温婉的人影，他注意到照片边缘被摸得有些痕迹，相框的玻璃也被擦得干干净净，一点指纹都没有。

他没再多问，只是默默将相框放回原处。

许弋扯了扯嘴角，拿起靠椅背后的书包，“作业都有什么来着？有点记不得了。”

说罢就往床上一坐，盯着摊开的课本发呆。

最后还是莫之言帮他把作业理好，收进了书包。

两人轻手轻脚地下了楼，老爷子还是在沙发上坐着，没抬头。

等回到家，问号还是像往常一样在玄关处等着，绕着他的脚踝转了两圈，软软地叫了一声。

莫之言摸了摸问号的脑袋，“你先写理科吧，我帮你写语文。”

许弋一把把问号抱进怀里，蹭了蹭它的毛，语气带着点撒娇的轻快：“我的天，你简直是天使！没白跟你混！”

“别贫了，赶紧写。”莫之言把他的数学卷子往面前推了推。

许弋吐了吐舌头，乖乖拿起笔，可写了几道题又忍不住凑过去找他聊天：“哎莫之言，周末你都会在家干什么。”

“在家待着，什么也不做。”莫之言抬头想了想。

“你好无聊啊。”许弋撅撅嘴说，莫之言淡淡扫了他一下：“无聊就别说话，写你的题。”

许弋不依，胳膊肘往桌上一撑，整个人都凑了过来：“那以后周末一起出去玩呗？我知道很多好玩的地方。”

“咱这最东边有家唱片店能淘到绝版黑胶，你肯定会喜欢的；南湖那边周末有露天市集；还有条老巷子里的糖水铺子，以后都带你去，比你在家待着有意思多了。”

莫之言没抬头，但许弋分明看见他嘴角动了动。

过了好几秒，他才轻轻应了一声，当是答应了。许弋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像被点燃的小烟花，心里一股藏不住的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