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魂事务所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混沌

正在为擎涳守洞口的沈临，在看到阵源被成功转为暗红色的一瞬间，突然眼前一片昏暗，他被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周围弥漫着浓浓的雾气，什么都看不清，这雾气是灰白色的，但无味，也不像寻常见到的水汽或瘴霾。

沈临开口道：“阿筠？你在吗阿筠？”

可回应他的，只有深远的回声，看来，他已不在碧琼潭底的地洞之中了。

沈临不知发生了什么，也不敢贸然前行，毕竟雾气太过浓重，浓到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就在他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悠扬深厚的声音传入耳中：

“终于还是见面了……”

沈临一惊，忙警惕地看着四周，问道：“你是谁？这儿是哪儿？”

那声音似乎没有方向，不知是从哪里传来的，只萦绕在耳畔，像是远在天边，却又似近在眼前：“这里是混沌始元，是万物的起始，也是一切的终结，灭灵阵阵源已毁，混沌动荡将我唤醒，而我在这混沌之中已等你许久了。”

沈临不解：“等我？为何等我？”

“时轮之心乃是九万年前，我与三个徒弟共同炼化的圣器，而你通过双印之力看到了虚境中自己的过去，想必已然知晓真相，又何须问我原因。”

“三个徒弟？”沈临恍然大悟，“难道你是…上古娲皇？！”

混沌雾气之中传来浅浅笑意：“天资聪慧，一点就通，不愧是天地灵气孕化出的神物，我倒是没有选错。”

沈临听了这话，忙恭敬地对着眼前的混沌开口道：“娲皇圣灵，虚境中的一切是否如我猜想，请求告知真相。”

娲皇道：“不必我多言，其实你心中早有定论，只是不敢信，不想信，但命数终究早已注定，你又何须徒增烦恼呢。”

沈临未言，只是脸上带了些许落寞的神情，娲皇继续道：“你可知时轮之心的来历？”

沈临摇摇头：“愿闻其详。”

娲皇道：“上古混沌初开，人神鬼本无界限，但经历了生老病死，有的亡魂不甘心离开人世，便渐渐造出许多恶事来。我便与我的三个徒弟，崇隐，曦光和夜溟，在这天地间分立三界。人间主生，交予崇隐，冥界主死，交给夜溟。然而，有些亡魂死后心中执念深重，即便去了冥界，也迟迟不愿转生，所以冥界的亡魂越来越多，也会惹出不少事端。于是，便因此创立了逆界，令亡者在转生前有足够的时间来消磨那些未完的执念和记忆。这逆界便是连接人间和冥界的桥梁，可谓三界之中最重要的一界，承载了交换明暗两印，登记亡魂前生，消除所有执念的地方，所以，我便将逆界交予徒弟三人之中最有才干，也是最为细心的曦光手里。”

“但逆界处于两个时空交界，本就根基不稳，需用圣器压制，这才创造出了时轮之心，用以稳固逆界的时空运转，实际上，只有逆界稳固，人间和冥界才能稳固，所以时轮之心实则上是整个三界的圣器。圣物上有五方灵石，分属五行灵气，相生相克，相辅相成，缺一不可。而夜溟野心极重，为了一己私欲想要独占三界至尊，曾欲损毁时轮之心，却不慎误将其火灵石坠入人间。”

“少了一方石，逆界一度动荡不安，曦光为了稳固时轮之心的运转，不惜自献一半的天行神力覆于其上，损耗了大半的修为，元神尽瘁。因此，他便不得己将另一半天行神力传授给他的徒弟擎涳，令他接替自己皓涅神一职，而曦光则就此归隐，不问世事。”

娲皇说着，停顿了片刻继续道：“而你，便是那坠入人间的火灵石，吸收了人杰灵气，为了顺应人间世态，而孕育出的肉身凡胎。所以出生便身带那玉佩，你来到逆界之后，会自带明暗双印，你会与时轮之心有共生感应，能带领擎涳找到它藏匿的位置，这些都证明了，你其实，就是那一方火灵石。”

其实在沈临用双印之力探究了自己的前生虚境后，他便隐约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他是一块石头，本无父母，生来如此，或许真的印证了之前和小团子擎涳开玩笑的一句话，他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可就像娲皇圣灵所说，他不甘心也不愿相信，所以一直在逃避这个事实。现如今听到娲皇亲口讲述的这一切前因后果，沈临突然间释然了，心中的一切疑虑被瞬间打消，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个平庸的凡鬼，没想到，上天竟给了他更大的作用。

沈临说道：“多谢娲皇指点迷津，无论如何，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将时轮之心修复，还三界安稳太平。”

他说着，突然跪在地上抱拳行礼道：“娲皇圣灵在上，弟子沈临还有最后一事相求。”

娲皇道：“何事？”

沈临长叹一声。神情落寞地说道：“恳请圣灵破解弟子身上的追形咒。”

娲皇：“追形咒乃曦光独创咒法，即便是我，也不知其破解之法。”

沈临微微皱眉：“那圣灵可有法子，将追形咒逆咒诀的蛊刺反噬化解？”

娲皇道：“逆咒诀之所以会有反噬，是因世间万物皆需顺应其发展而行，若强行逆之，必要承担相应的代价，所以蛊刺反噬是必然结果，不可化解。”

沈临想了想：“那就恳请娲皇圣灵，将这蛊刺反噬转嫁到另一人身上，既没有违背万物顺应发展，也没有减少反噬因果。”

娲皇疑惑地问：“你可是想将擎涳对你设下的逆咒诀反噬，转嫁到你自己身上？”

“是，求圣灵成全。”

……

擎涳摧毁灭灵阵的阵源之后，遍寻沈临未果，只好先逃出那即将要坍塌的地洞空间。谁知，这地洞之外竟然和归元桥相连，擎涳站在桥头焦急地张望着，不知沈临究竟跑去了哪里，是否遭遇了不测。

正当他刚想使用追形咒找到沈临的方位时，突然身后有人轻拍他的肩，他忙回过头，竟看到方才还万分担忧的那个家伙，此时正站在他身后，对他没心没肺地笑着。

“阿筠是在找我吗？”

擎涳皱着眉头问他：“你去哪儿了？”

沈临笑嘻嘻地用手指轻轻抚平擎涳的眉心，说道：“你将那阵源摧毁后，我感觉地洞口有股很强的风将我吸了进去，也不知怎的，就被那股风给卷到了这里，我不知怎么回去找你，又怕和你走散，所以便一直在这归元桥边等你回来。”

“没遇到什么事吗？”

“当然没有，我还怕你会有危险呢，可把我急坏了！”沈临道。

听了他的话，擎涳这才放了心，他轻声叹息道：“我以为你被夜溟发现，抓去……”

“抓去炼丹了？”没等擎涳说完，沈临就抢了他的话，“夜溟可瞧不上我，再说，他又不是吃人的妖怪，抓我做什么！”

擎涳白了他一眼，长长叹了口气，沈临却笑着牵起他的手说：“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夜溟他在意的是时轮之心，与我何干。”

擎涳道：“可你有明暗双印。”

“你是担心，那若将灵魂与明暗双印一同投入烬炉，就会得到永生的传说吗？”沈临问。

擎涳没说话，只神情略显担忧地看着他，沈临拉着他的手轻轻摇晃着，似乎在尽力缓和他的忧思，他笑着说道：“堂堂皓涅神主，竟连这三岁小孩儿都会编的传闻如此深信不疑，真不知是该夸你天真好呢，还是该夸你谨慎的好。”

沈临一如往常地插科打诨，擎涳懒得与他逗嘴皮子，便反握住他的手，无奈地说道：“多谢沈公子的夸赞，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赶快找姜禄阱凑齐五行至纯之物，将时轮之心复原吧。”

沈临看了眼两人相握的手，掌心相贴，传来无尽暖意，他抬起头，深深望进擎涳的眼眸，笑着说：“好。”

“哦？这么听话了？”

“那是当然，往后余生，都听阿筠的。”

……

回到逆界，他们发现四方碑几乎快要完全碎裂，怨灵坳的入口，神网也快要被恶灵冲破，简直是千钧一发。

擎涳忙带着姜禄阱寻来的那些灵物，还有郁衡的玉蛟龙鳞片，赶到了逆界西南方尽头的烬炉。姜禄阱和烺篂也一同跟了过来，还有那被神主大人“赦免”的小恶灵郁衡。

此时的时轮之心已无灭灵阵的束缚，悬浮于烬炉上空的火焰之中，只是身上仍有毁天咒术，所以还不能直接将其召回。

擎涳召出羽毛扇，扇子上的三根五彩神羽在他的法力驱使下，逐渐向着火焰中的时轮之心延伸而去。

“神羽竟不怕火吗？”沈临疑惑道。

擎涳：“凤凰浴火涅槃重生后，灵体幻化九重，其中一重，就是这五彩神鸟，所以神羽并不怕火烧。”

只见散发出鎏光的五彩神羽，在炉火的重重包围下，慢慢将时轮之心的金环缠绕住。这时，金环上的黑色锁链突然开始抖动，这是被夜溟施下的毁天咒术突然唤醒，竭力阻止时轮之心逃离烬炉的火焰。

炉火灼烧七日，时轮之心将会完全被毁灭，如今已是第四日，圣器上的灵力已变得微弱不堪，单凭神羽加持，也是难以和毁天咒术抗衡的。

擎涳见神羽力量有限，便忙念动咒法，将玉蛟龙鳞、赤水山槐枝、地脉红石、和恃金丝，外加自己掌心的火蛇，一同在掌心上空腾起。

“五行至纯，听吾敕令，显真化形，奉道归灵！破！”

擎涳发动号令，只见五种灵脉离体，迅速归于时轮之心的五方灵石之上，用自身灵力浇灌灵石，恢复其耗散的灵力。

灵石的光泽随着灵力的逐渐恢复而愈加夺目，但是不知为何，金环上的黑色锁链也突然发出刺眼的光，转瞬之间，灵石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仿佛吸纳进的灵力都瞬间消失。

“怎会如此？”擎涳疑惑，他将两指并立于额前，指尖浮现出一张金色符咒。这是一道破咒符，他原先并不想先破掉毁天咒术，毕竟没了咒术的加持，时轮之心很可能会因灵力的冲撞而失控。但现在看来，这咒法留不得。

金符上的咒文瞬间在整个黑色铁链上流转，想要将这铁链绞断。但铁链断裂的同时，烬炉的火焰却变成了紫红色，时轮之心上的五方灵石依旧在渐渐失去光泽，被火光映照得几乎看不出本色。

正当几个人疑惑不解的时候，忽然听到火焰之后传来夜溟阴冷的声音：“还是别白费力气了，时轮之心是我亲自参与炼制的，它自然会更听我的话。收手吧，你若就此放弃，师叔是不会难为你的，我的乖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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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