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逾 第22章 扫码

二月二十八号。周六。

寒假最后一周。三月一号开学。

温晚出门的时候七点十分。比上周又早了五分钟。她没意识到自己在提前。就像她没意识到自己开始挑衣服、开始期待周六、开始在他面前多说两句话一样。这些东西是慢慢长出来的。像春天的草。你不注意的时候它已经绿了一片。

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高领毛衣。不是新的。去年冬天买的。只穿过一次。她站在镜子前面照了一下。领口有点紧。勒脖子。但她没换。

骑车到图书馆七点三十。走廊里没有人。

她靠在窗边等。指尖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圈。外面天阴着。跟上周一样。二月底的老城区总是这样。灰蒙蒙的。像一块没洗干净的布。

脚步声。

她转过头。

陈知逾上来了。头发剪短之后她一眼就能认出他的轮廓。不用等走近。不用看校服。就是他。

他手里拎着塑料袋。两杯豆浆。跟过去五个周六一样。

"今天最后一趟了。"他说。

"嗯。下周开学。"

"补习班也恢复了。周老师发消息了。"

"我看到了。"

门开了。阿姨来开门。两个人走进去。搬桌子。坐下来。

今天他坐得比上次又近了一点。隔了小半个椅子。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柠檬味洗衣液。比上次浓一点。可能是今天换的衣服。

温晚翻开数学作业。最后两页。她卡在最后一道大题上。函数综合。跟补习班讲过的题型类似。她试着用图像法。画了坐标系。画了抛物线。标交点。

写不下去了。

她盯着图看了三分钟。笔尖悬在纸上。不落。

"最后一道？"

他转过来看了一眼她的练习册。

"嗯。"

"哪问不会？"

"第三问。求参数范围。"

"这个用数形结合。你图像画对了，就看交点在不在范围内。"他伸手过来，指尖点在她的坐标系上。"你看。这条线如果往上移，交点就——"

他的手指悬在纸面上方。没碰到她的手。

这次没碰到。

温晚松了一口气。又有点——

她不知道是松了还是别的什么。

"哦——我明白了。"她拿起笔，自己画了一条辅助线。沿着他指的方向。"这样交点就出了范围。所以k大于这个值——"

"对。然后你再验证边界。"

"嗯。"

她算完了。笔尖在纸上写出最后一步。等号。取值范围。她看着答案。对的。

"谢了。"

"不客气。"他收回手。靠回椅背。"你其实都会。就是差一个点破。一点就通。"

温晚低头写最后一步的整理过程。字迹比刚才稳。

安静了一会儿。

他翻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温晚。"

"嗯？"

"你加我微信了吗？"

温晚的笔停了。

微信。他没有加过她微信。她有他的QQ。是她主动加的。写了三天才发出去的那次。但微信——

"没有。"

"加个微信吧。"

他转过来看她。手机举在手里。屏幕上是二维码。

"QQ太老了。我都不怎么看了。"

温晚的手指攥着笔。

她想起那次QQ好友申请。三天。第一天打了"我是温晚"删掉。第二天打了又删。第三天闭着眼睛按了发送。心跳很快。手机扣在枕头旁边。等了二十分钟。验证通过。

现在他举着二维码。手机屏幕亮着。白色的方块码。等她扫。

"好。"

她掏出手机。手有点抖。解锁的时候按错了一次密码。

打开微信。扫一扫。

镜头对准他的屏幕。

滴。

陈知逾

验证消息。她打了"温晚"两个字。这次没有删。直接点了发送。

三秒。

验证通过。

她看了一眼他的微信头像。不是QQ上那张夕阳海面。是一张黑白的照片。一只猫的背影。坐在墙头上。尾巴垂下来。

签名换了一个字。

"逾。"

一个字。他名字里的那个字。

温晚退出微信。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她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凉了。不烫了。甜。

"加了。"她说。

"嗯。"他把手机收起来。"开学之后补习班恢复。周六还是八点。"

"嗯。"

"那——下周见。"

"下周见。"

他站起来。拉上书包拉链。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对了。"

"嗯？"

"你那个白色水彩笔。我下次带给你。"

"不是说不用还——"

"借的东西得还。"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我说过的。"

他走了。

温晚坐在位置上。手机屏幕朝下。压在数学练习册上。

她翻开练习册最后一页。空白处。拿起笔。

2.28 他让我加微信。我扫了。三秒通过。

他说借的东西得还。那支笔。

她停了一下。

又写：

他说过的。

她把笔放下。

窗外的天还是灰的。但好像没有早上那么灰了。有一小块地方亮了一点。像是要出太阳了。

她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

微信。他的对话框在最上面。因为刚刚加的。

空白的。跟当初QQ一样。

但这次不是她先迈的步。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