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叙 第5章 演讲

“请同学们有序按照班级坐在一起。”

周四上午，开学典礼准时在学校礼堂举行，各个年级按划分区域，各班学生整齐落座。

偌大的礼堂坐满了人，喧闹声慢慢归于安静，细碎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周遭漫着微凉的风息，裹挟着校服干净清爽的皂香。

“听说了吗，今天裴叙也要上台发言。”

“跟他一起的，还有高二的晏宁和高一的华皎皎。”

“呜呼，这是学霸见面会吗？”

九点半整，主持人握着话筒，声音清晰沉稳地传遍整个礼堂：“开学典礼，现在正式开始。”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欢迎来到十二中新学期开学典礼。”

主持人话音落下，台下立刻响起一片整齐热烈的掌声。

“第一项，奏唱国歌，全体起立。”

肃穆的国歌奏响，所有人起身立正，礼毕落座后，流程依次推进，校长致辞、年级主任讲话、优秀教师发言，环节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直到主持人声音再次响起：“第五项，有请各年级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首先，有请高一年级代表华皎皎同学，大家掌声欢迎。”

少女声音清甜，规规矩矩完成了发言，致辞得体又大方。

“感谢华皎皎同学，接下来，有请高二年级优秀学生代表，晏宁同学上台。”

后台处，晏宁平复了心底些许细碎的紧张，脚步从容地往台上走，和刚到后台的裴叙擦肩而过。

负责后台流程的老师，看见裴叙的瞬间，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又无奈又着急：“祖宗，你真是我祖宗，怎么才回来？”

裴叙的目光，跟随着台上那个清瘦的身影，直至晏宁站在舞台中央，他才缓缓收回视线，声音清淡，低声致歉：“抱歉，刚刚被班主任留下来，多叮嘱了几句。”

这场开学典礼筹备仓促，三位学生代表都提前知晓流程，临近上台才到后台候场即可。

裴叙其实早就到了，只是被班主任叫到一旁交代事宜，耽搁了几分钟，偏偏掐着点，赶在晏宁发言时赶了回来。

老师再三叮嘱，语气满是慎重：“记住，晏宁发言结束从右侧下台，等主持人叫你，你从左边上台，发言完不用下台，直接留在台上，等着一起颁奖。”

裴叙微微垂眸，淡淡应声，语气轻却认真：“好。”

舞台中央，聚光灯温柔落下，尽数洒在晏宁身上。

他身姿挺拔，穿着干净的校服白衬衫，眉眼温和，神情从容，没有半分慌乱。

不远处的台下，许洺使劲朝他挥手，无声地喊着加油，身旁的梁澈也抬眼望着他，眼底带着温和的鼓励，静静看着台上的他。

晏宁握着话筒，声音清润干净，缓缓开口：“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高二年级的晏宁。”

“我十分荣幸能够作为高二年级的代表上台发言，首先，树立信心是学习进步的基础……”

“学习的过程是艰苦的，努力学习才会有更好的明天，祝愿各位同学都能有更好的未来！”

他的发言温和规整，字字清晰，语气温柔又坚定，讲完最后一句祝福，朝着台下深深鞠躬，礼貌又沉稳。

“感谢大家，我的发言完毕。”

台下瞬间掌声四起，许洺更是激动地带头鼓掌，扯着嗓子喊了句好，满是少年意气。

裴叙站在后台，自始至终，目光都没有从晏宁身上挪开过。

少年站在光里，周身都裹着温柔的光晕，干净又耀眼，他看着台上的人，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藏在清冷的神情里，不易察觉。

“谢谢晏宁同学，下面有请高三年级代表，裴叙同学上台发言。”

晏宁缓缓下台，与上台的裴叙擦肩而过。

那一刻，晏宁猛地顿住脚步，心底骤然一怔——

是他。

那天放学路上，不小心撞到他，低头跟他道歉的那个学长，竟然是裴叙。

台上的裴叙，身形高挑，白衬衫黑长裤，版型规整，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清冷疏离，自带一股旁人难及的孤傲，却又不显疏离。

台下众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毕竟是鼎鼎大名的裴叙，人人都好奇他会分享怎样的学习心得。

可所有人都没料到，裴叙握着话筒，没有冗长的致辞，没有刻板的话术，声音低沉清冷，简洁又直白，没有半分拖沓。

“我没有太多经验可分享。”

“学习，无非就是努力。别人在学，你就更加努力地学，别人在玩你更要努力地学。”

“我们正值年少，天高任鸟飞，前路坦荡，拥有无限可能与未来。谢谢。”

短短几句话，干脆利落，狂妄又随性，却字字戳心，满是少年独有的锋芒。

台下先是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细碎的惊叹声、起哄声藏不住，全是对这位学神的折服。

“太绝了，牛！”

“啊啊啊啊啊，好帅！”

后台的晏宁，怔怔地听着他的发言，眼底闪过几分讶异，也跟着轻轻鼓掌。

这位高三学长，随性任性，话语通透，坚定又坦荡。

主持人回过神，笑着接过话：“裴叙同学没错，少年自有少年狂，前路漫漫，万事皆可期待。”

“感谢三位同学的精彩发言，此刻，有请华皎皎和晏宁同学，再次上台，有请校长为各位优秀学生代表颁奖！”

裴叙默默往舞台侧边站了一步，留出中间的位置，等着晏宁上台。

四目相对的瞬间，晏宁朝着他，温和地弯了弯眼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便轻轻移开了视线。

裴叙心头微暖，目光轻轻落在身旁少年身上，不敢太过直白，只是微微侧眸，悄悄打量。

同样的白衬衫校服，晏宁身上满是干净清爽的少年气，皮肤白皙，在聚光灯下，透着淡淡的柔光，干净得让他移不开眼。

校长依次为三人颁发荣誉证书，裴叙回过神，双手接过，低声道谢：“谢谢校长。”

“来，三位同学往一起靠一靠，看镜头，三、二、一！”

快门按下的刹那，裴叙不动声色，微微往晏宁身边靠近了一点点，唇角扬起一抹极淡、极温柔的浅笑。

颁奖结束，三人一同鞠躬，依次从右侧下台。

回到后场，裴叙停下脚步，琢磨着怎么开口才不显唐突，一道声音就传了过来：“裴叙，你过来一下。”

是裴叙他们高三年级的主任和他的班主任。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没法推脱，只能侧身从晏宁身边走过，声音低沉温和，轻声说了句：“借过。”

而他转身离开的瞬间，晏宁刚好微微转头，原本想开口，跟他打声招呼，最终也没能说出口，两人堪堪错过。

另一边，班主任看着裴叙，又好气又好笑，随口打趣：“你刚才在台上，倒是随性，够狂妄的。”

裴叙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神情：“没有，只是不想多说废话。”

“行了，发言很精彩，就是下次正式一些，别太随性了。”年级主任笑着打圆场，语气里满是对这位学霸的偏爱。

班主任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行，知道了，下次别由着自己性子来。”

裴叙轻轻点头，算是应下，心思却早已飘远，满是刚刚台上，擦肩而过的少年。

与此同时，晏宁回到自己班级的座位，瞬间就被同学们围在中间，满是夸赞。

“表现得太棒了。”许洺凑过来，满脸骄傲地夸他。

身旁的梁澈也抬眼，声音温和干净，眼神真诚，轻声说道：“表现很好，特别出色。”

“班长，你就比裴学长差一点点哦。”一旁的学习委员关晴晴伸出一根手指，笑眯眯地打趣。

许洺立刻护短，却又话锋一转：“瞎说，我们小宁，也就只差一点点。”

全班同学哄堂大笑，氛围轻松又欢快。

余渐淡淡瞥了一眼，依旧余渐神评：“我看是你想喝一点点。”

笑声愈发强烈。

喧闹声里，晏宁眉眼温柔，唇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看着身边嬉笑打闹的同学，语气大方又温柔：“谢谢大家，我请大家喝奶茶。”

话音一落，班里瞬间炸开了欢喜的喧闹，欢呼声、嬉笑声混在一起，满是青春最肆意、最纯粹的模样，没有杂念，没有烦恼，只有年少当下的欢喜与热闹。

“哦耶，谢谢班长，班长万岁。”

“我要喝QQ美眉，超好喝的那种。”

大家笑着闹着，彼此的眼里，尽是青春的肆意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