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成是给他点颜色就能开染房的性格。对付这样的人,最重要的就明确底线,设定边界。
“上来就要名分,这是你们这儿的规矩?”覃冬就抬眼,凉凉地瞥了他一眼,“不用递名片,约时间了?”
“你记仇啊。”梁成笑了。
他又上前一步,双手撑在覃冬就腰两侧的墙上,把人圈住,混不吝地笑道:“你别只记这个,我在你嘴上咬了一口,这仇你记不记?”
两人离得太近,果木香与檀香交织缠绕,暧昧纵生。
“梁成。”覃冬就用食指侧边顶起梁成的下巴,大拇指挑开他的唇,在那颗虎牙上摩挲了几下。
“再闹,就把这颗牙敲了。”这也是记仇。
“……行吧。”梁成不急于这一时,他只有确认一点就够了,“是不是同意我追你了?”他问。
“是不是不会再把我往外推了?”
“我是不是离睡到你又近了一步了?”
覃冬就垂着眼皮盯了他几秒,忽的从唇间溢出一声笑来。
“你这个人……”他低头,狠狠地用指腹碾了一下梁成的下唇,“嘴里就不能有点儿正经的东西吗?”
拇指往旁边蹭了蹭,又碾了一下,“口头便宜占起来还没完了是吧?”
挪到了嘴角,“瞎几把撩,你很会?”
覃冬就指尖加重力道,把梁成的嘴角往下一按,按出个滑稽的弧度,“追人,先学会好好说话。再说一句浑的……”
“怎么着?”梁成眼睛极亮,没有半分胆怯地迎了上去,“我说浑话能怎么了?你是能把我嘴缝上还是能把我舌头扯了?”
他是发现了,覃冬就也就嘴巴厉害,放放狠话吓唬人行,实际上壳子硬,芯里软。至少,对他是这样。
“覃冬就,你就装吧你。”梁成扯开他的手,后退一步,舌尖舔了舔刚才被碾过的嘴角,那点刺麻感让他的笑意更深,也更放肆,“看你丫还能装多久。”
从庄园出来,覃冬就躬身坐进等候已久的宝马。车门闭合,将车外的严寒隔绝。他刚一落座边将一张银行卡利落地递给前座。
“十万,你知道该怎么说。”
“明白!”司机心领神会地接过,谨慎地将卡收进内袋。只是假装他没在这里停留而已,这十万赚得太轻易。
车子驶离庄园,极速狂飙,一度飙到了时速240。他比李定山晚出发将近半小时,但两人几乎前后脚到的李家老宅。
车外飘着雪花,比盐粉还要细。覃冬就习惯了东北张扬又暴烈的雪,对这点儿细雪不以为意。可司机先他一步下了车,为他拉开车门,撑起了伞,尽管只有几步路。
“不用。”覃冬就将伞推开,毫不在意细雪落在肩头。雪粒触到温热的西装布料,迅速消融成深色黑点。
佣人为他拉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悠远的沉香与雪后清冽的空气在门槛处短兵相接。厅内灯火过于通明,将每一寸紫檀木家具照得油润生光,反显得坐在正中的李老爷子面目有些模糊。
覃冬就如常地踏进去,鞋底的雪水茵湿了地毯。
李老端着茶杯,朝他笑了笑:“回来啦。衣服怎么湿了,快去换一件,别着凉了。”
“没必要,我马上就走了。”覃冬就没心情跟他演爷慈孙孝的戏码,“你带我出席宴会,我还你这个人情。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姥姥有你哪些把柄吗?我可以告诉你一个。”
李老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与他血脉相连、却陌生疏远得如同路人的年轻人。
“你倒是直接。”李老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没了刚才那份刻意营造的暖意,“说吧。我听着。”
“1979年,冬,通县。”覃冬就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很稳,落地有声,“焦化厂扩建征地。北边王家庄那三十户‘钉子户’,最后是怎么同意搬的?”
“正常的协商补偿,略有波折,但最终妥善解决。”李老对答如流。
覃冬就并没有问他答案,也不在意他的回答。人的记忆是会被自动粉饰的,一次又一次,直到粉饰成当事人愿意接受的模样。
“你随意,我说完了。”他往前走了半步,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对折的泛黄的纸,展开。手一松,纸轻飘飘地落在了地毯上。
“你知道,这样的证据在你不知道的地方还存有几百份。所以下次再有什么事请你帮忙,希望你能像这次这样不遗余力地帮我,多谢。”
说完,覃冬就径直朝外走去,脚步坚定,没有丝毫停留或回顾。
没有李老爷子交代,不会再有司机给他撑伞,更不会有车在等他。打车软件在这里行不通,雪花逐渐浸湿西装,寒意透过布料渗进来。覃冬就一步一步走着,脸像是被雪水冻住了一样,始终没什么表情。
远远的,一辆迈巴赫带着轰鸣声朝他驶来。驶到他身边时,车停了下来,下降的车窗后露出李成明的脸。
“冬就,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覃冬就懒得看他虚伪的脸,脚步没停。
“成明董?”司机看向李成明,等他指示。
“走。”李成明冷笑一声,低声骂道,“养不熟的狗东西。”
走了几百米远,再一次看见迈巴赫的车标,覃冬就略显烦躁地皱起眉。车窗落下,他刚想问还有完没完了,结果看到的却是梁成那张带着点急切和担忧的脸。
“我操他大爷的!”梁成边骂边打开车门,把覃冬就推进车里,甩上车门,自己从另一侧上来。
刚一上车,他就越过后座的中控台,躬身去解覃冬就的西装扣子。在雪地里走了几十分钟的覃冬就,可指尖哆哆嗦嗦的却是梁成。
“操。”藏青色西装哪怕湿了也看不出太大的变化来。梁成上手摸了之后才知道覃冬就里面的衬衫和皮肤,都已经被雪水浸得冰凉。他眉头拧得死紧,没忍住,又骂了一句脏话,也不知道是在骂李家人,还是在骂这鬼天气,或者是在骂自己为什么来得这么迟。
覃冬就任由他动作,没有反抗也没有帮忙,只静静地看着他,视线一寸一寸扫描着他的眉眼。直到梁成解开他的裤扣,他才抬手挡了一下。
梁成的动作不由一停,抬眼看着他,眼里尚且带着怒意,眼神很凶。
“车上有我穿的衣服?”覃冬就问道。
“有我的,你凑合一下。”说完,梁成下车从后备箱里取回一个纸袋,里面是他平时放在车里的备用衣物。他拿出一件柔软的米白色羊绒衫和一条休闲裤,塞到覃冬就手里,“我不看,你自己换。”
不仅他不看,他还升起隔板,不让司机看。
覃冬就没说什么,把干净衣服放在中控台上,抬手扯掉了身上的西装和衬衫。
窸窸窣窣的声响搔着梁成的耳蜗。他作弊似的看着车窗上的倒影,那偶尔抬起放下手臂的弧线,那弯腰时弓起的脊背线条,都像带着钩子,一下下刮擦着他紧绷的神经,撩拨着他越发炽热的血液。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缓缓闭上了眼。可眼睛不看,耳朵却变得更加灵敏。衣料摩擦的声音无比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里,在他脑海里自动勾勒出旖旎的画面。
终于,那窸窣声停了下来。梁成却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睁眼。
覃冬就看了他一会儿,抬手碰了一下他通红的耳垂。
“嘛呢你。”梁成受惊似的捂住自己的耳朵,转头看向覃冬就。
覃冬就此刻已经换好了衣服。羊绒的柔软质地,此刻却因为过于紧绷,而清晰地勾勒出覃冬就胸腹间流畅紧实的肌肉轮廓,甚至能隐约看到胸前两点的微凸。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一段线条漂亮的小臂。大概觉得领口太勒,覃冬就一颗扣子都没系,大大方方地露着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看够没?”覃冬就的声音再次响起,“眼珠子都快黏上来了。”
“没看你,我在看我衣服。是不是有点儿小?”梁成边说着,边装模作样地伸手扯了扯袖子。指尖划过他裸露的小臂,带起一阵酥麻。
“是有点小。”覃冬就拽了一下领口,语气平淡道,“勒得慌。”
“那……要不脱了?穿着多难受啊。”梁成一副为他着想的模样,手摸着衣摆,好似只要他同意,下一秒他就能把衣服掀了。
“脱了?”覃冬就垂眸扫了扫他的手,又抬起眼看他,“然后呢,我光着?”
“你穿我外套呗。虽然也小了点儿,但不系扣的话,穿着不会多难受。”说这话的时候,梁成的手并没有松开,他甚至暗示性地往上卷了卷。
覃冬就眯了眯眼睛,几秒后,他淡定地抬起手。梁成挑了一下眉,拽着羊绒衫的底摆从下往上,配合着他的动作,将羊绒衫脱了下来,扔到一边。
覃冬就的上半身彻底暴露在暖黄色的车厢灯光下。他紧实却不夸张的胸肌,线条分明的腹肌,以及那道清晰的人鱼线,都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梁成眼前。可他却没什么反应,任由梁成直勾勾地盯着瞧。
“过来。”他语气平静道。
梁成抬眼看着他,一时之间没有动。
覃冬就没再说第二遍,他握住梁成的手腕,把人从中控台的另一边拽了过来,搂坐在自己腿上。
梁成隐约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不畅,心跳得很慌,像是失控了,下一秒就要跳出嗓子一样。
“你……”
“你别管。”覃冬就把他往身前揽了揽,越过他的肩头,低头解着裤扣。
“不是……你搞什么。”梁成赶紧按着他的手,却被他反手攥住,挪到一边。
拉链无比顺滑,覃冬就把手覆了上去,没什么表情地说道:“老实坐着,就这一次。”
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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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就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