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笙 第8章 第 3 章

万禾峰门，唐燚捧着一盘瓜子果仁，盘腿就坐在了离门不远的大石头上，咔吱咔吱地吃着手里的东西。

上次虞声回峰，发现万禾门的法阵被人破开重画过，想着这次泥水出乱子，那破阵人多半还会回来，便留了唐燚看家。唐燚一道火诀给万禾门处的法阵加了一道火阵，没什么实质作用，也很好破，只是会在破阵人身上留下一个火莲，没有伤害，只是久久不褪，悬在破阵人周身，能让唐燚一眼就从人群中看见，具体作用类似于一个GPS定位。

唐燚吃够了坚果果干，便从兜里掏了个小壶，美美地喝一口从师傅那儿顺手牵羊摸来的甜酒，好不惬意，一不留神，舒服过头，脑袋上冒了俩狐狸耳朵出来。

唐燚本是妖族，是一只能化形的红狐，早几年从族里溜出来拜在虞声门下，倒也混了个风生水起，成功摆脱了“不学无术成日瞎混”的烂名声，在族里竟也能算一个“大人物”了。

唐燚把盘里东西吃光了，就隐约感觉有人来，用手背抹一下嘴就“增”地一下化回了原形，跳进了一旁的灌木丛里，打算“敌在明我在暗”地窥视一下情况，就发现自己腿太短卡住了。

唐燚也不敢闹出太大动静，怕惊跑了来人，只得小心翼翼地扭动着身体，尾巴被枝丫子钩得生疼。她姑蛹了半天，终于挣扎着出了灌木丛，就看见她设的火阵已经破了，而万禾门前站着的人是那日流觞曲水曾一会的霍既青。

可能是一只狐狸太没有威慑力，霍既青没躲开，也没有被抓包的惊慌失措，反而是笑盈盈地走上两步，停在万禾阵前，蹲下身来看着唐燚：“呀，小狐狸！是万禾峰上养的灵宠吗？还是野生的小东西？”

别看来者善意满满，像极了荒山野岭中捡濒危动物去救助的环保大使，他可是破阵的头号嫌疑人，危险系数都飙升至榜一了。唐燚犹豫着上前，谨慎地停在万禾阵内，让霍既青碰不到，法力也打不进的地方，盯住来人的一举一动。

“别害怕呀，我不是坏人，给我摸摸可好。”霍既青还是满面温和。

唐燚警惕地瞄过他的周身，奇怪了，有莲气却不显莲身，莫非不是他破的阵，那莲气又是从何面来？

唐燚心下觉得奇怪得很，脚下要往后撤，打算一跑了之，让师傅回来处理。她追了没两步，就听霍既青道：“唉，我真没想害你，可是你不过来呀，抱歉啦……”话音刚落，她就感觉有一点莫名其妙地眩晕，和突如其来的燥热。

“这么有灵气，肯定不是野生小动物略。小狐狸，你是万禾峰上收的小妖吧，嗯……气息倒是有点熟悉。”霍既青还是蹲在那里，笑眯眯地，好像什么都没干过一样，“唉，你师傅太不小心了，把你一个人留在了万禾峰，他不知道此去汜水，你可重要啦……”

唐燚听不进去，她只是觉得头好重，好晕，好热，像被丢进了火堆里烤，明明是属火的小妖，却怎么也耐不住了。

“嗯，我想想，你是不是叫唐火火，上次我们还见过呢，怎么这么快就生分了呢。”

唐燚不住地向前迈了一步，就豁得感受到霍既青身上的凉意，是那种一阵阵地，幽幽的，像从很深的地下泛上来，一下子冲散了裹挟唐燚的热浪，像三伏天里的大冰块，让人忍不住去靠近。

不行，这是蛊术，不能去。唐燚在心里一遍遍地念。不行，回去，我不出去，他，他就进不来，不，不出去。

“火火，你真得不过来吗？你熬不住会死的。过来好吗？”霍既青伸出手，却在触及万禾阵的一瞬间吃痛收了手，“火火，来，我不会伤你的，过来好吗？”

唐燚感觉越来越窒息，周遭的空气都像是被火点燃，一把烧断了她的退路。怎么办，我要死了，怎么办，师傅你回来了吗。我我要死了，好热好难受。

终于，求生的本能胜过了一切毅志，唐燚踉跄地向前走去，尾巴拖在地上，沾上了浮灰与泥尘。她伸着脑袋，贴上了霍既青伸过来的手，冰凉，像一剂绝妙的良药，恰对病症，将所有氖热都一并驱散了。

唐燚什么都思考不了，只感觉好舒服好舒服，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幸福感，未免对他亲近了不少，忍不住想再靠近一点，向他身上贴去。待她终于缓过神来，觉得不对劲，想退回万禾阵里时，一切都晚了——霍既青一把将这小狐狸捞起来，抱在怀里，压住了四肢，虽没用什么力，却足以让她动弹不得。

“这才乘嘛，那好啦，我们走吧，要去干大事喽。”

唐数挣扎着，看着眼前的万禾门越来越远，一口咬在了霍既青手上。霍既青比痛，手不住一松，让唐跌用力一挣，挣开了他的手，就要住万禾门跑去。

霍既青抹掉了腕上的血，有点遗憾地道：“诶，小狐狸咬人真疼，怎么就跑了呢，不可以哦。”

唐燚跑了没几步，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在把她向后拽，甚至于让她不进反退。

不中不中的，我要回去，不可能和你走的，刚才算你玩阴的。唐燚想着，一晃身就变回了人身，一记火诀就向霍既青砸去，同时脚下生风地向万禾阵飞去。

“诶，小妖怎么翻脸不认人呢，刚刚还住我身上贴呢。”霍既青躲过那记火诀，笑盈盈地，加大了手上力道。

唐燚腰间一紧，不好，无影锁，侧身放过一只火狐，直冲着霍既青去，一个幻形挣开了无影锁，闪至万禾门下。

霍既青心下无奈，挥袖灭了火狐，面上仍是风度翩翩：“小妖，你不太乖哦。、说着，神色一变，就把唐燚抓了回来，双指一点，让她幻回原形，抱在怀中，先是不疾不徐地用指尖拂去了唐燚尾巴尖粘上的灰，随后丝毫不拖泥带水地飞身扬长而去。

万禾门口，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