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 第32章 一个同事辞职了

木子李记账有点头痛，便去车间转了下。到铣齿机旁，站在陈国背后看他调机床，也顺便聊上一会的，陈国忽然想起了什么的，说：

“小李子，今天去看电影？”

木子李听了有点好笑的，奇怪他怎么突然会说这种话的：

“你怎么突然想起看电影的？”

“不想去？，其实我也不愿去邀请他们，因为他们不会去的，这是我第二次邀请女人。第一次是和车床的陈贵打赌，请沈利芳他们去看，说是他会买票。结果陈贵跑掉了，仍是我买票的，还和郭建晴，毛叶美，还有杨华一起看过一次的。那次郭建晴他们去五泄游玩，叫他们去我家，他们不去，我很是生气，一个人乘了天目山就回城了，以后再也不会去叫他们去家了。”

我心中有迷惑的，事后得知，原来陈国家到五泄是很近的，就是家门口的样子，况且他们还都是铣齿组的。不去家，陈国反而不高兴的。那木子李心中想了，沈国涛既是去了她家，为什么没有接近她，她是火，怕燃了他，她是水，怕淹了他。刚巧这天杨易平说今天请他们看电影的，她和赵文同打赌，结果是杨易平请客的。木子李十分高兴的对陈国说：

“今天我请你看电影吧，别抵赖。有人请我们，顺便带你去。”

“带我去？”陈国的脸发红了，有点不自信的。最后，他还是不去的。

下了班的，木子李匆忙洗梳了一番，和杨易平一块吃了饭，便一起去城里的剧院里，却发现今天不放电影。是沈阳歌舞团的歌舞晚会，时间是八点半开始的，好生失望。没得看了。等了一会儿，赵文同还有一个伙伴来了，大家便去**会那儿打乒乓球和台球了。那个伙伴叫吕柏权的，在交警队工作，他也长得瘦瘦的，和赵文同一样不爱笑，便是笑起来就是挺天真可爱的。大家都是年青人，很快就消除了陌生感。再加上木子李很是爱笑，气氛也是很融洽。木子李和他打了一盘康乐棋的，这是同学把她教会的。他们去付了钱的。而后四个人去大桥饭店那儿吃冷饮，杨易平请客，还买了杨梅的，又去大桥商场买了热水瓶的，那个吕佩说过了就是买过了。木子李不会计较这些的。而后便回厂了。

比她小的人，木子李不会放在心上。比她大的人，木子李也不会去深交的，在厂子里，已有一个够让她伤心了。她会用活泼天真的外貌来掩饰的。

这天，木子李知道沈国涛是上中班的，吃过晚饭后，本不想下去，可鬼使神差地走了下去。牵了自行车在中间库里，正自擦着时，很是认真的。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的，“啊呀！”“我的妈呀。”木子李受到惊吓，条件反射的叫了起来，原来是沈国涛走了进来，两个人相视大笑的。木子李边擦边说：

“自行车胎气没有了。”

“前面的轮胎还是后面的？”

“前面的。”刚在聊着的时候，陈国进来了，说了几句话，沈国涛便出去了，陈国还坐在那儿，木子李心中有点不耐烦了，盼着陈国的离开的。终于他离开了，于是木子李便去看沈国涛调机床。说了好多的话。他问道：

“你妈的脚是天生的不好？”

“是的。”他开玩笑说：

“他妈的，你怎么不是的？”气得木子李说他神经的。而后木子李又说起家里造房子的，爸爸生病，她和哥哥两个人割稻种田。又说到**会打乒乓球的，说沈国涛是最傻的一个的，居然天天会去的，又说起他的弟弟，他说他这个人从来不会激动的，记得第一次去看他的弟弟的，他的弟弟真的是很激动的。木子李忍不住问：

“你弟弟一定是很聪明的？”

“是的，厂子里的人没有及得了他的。现在已有我的半个头高了。”

“那你很骄傲啊。”他不响了。而后又说起他爸爸好孤单，一个人在老家。又说起他也去了舞厅的。木子李觉得和她真得是同一类人。真的，他总是使她入迷的。不过，木子李已决定放弃他，以后会很少有机会呆在他的身边的。蚊子那么多的，竟然也挺得住的，在沈国涛的身边，还是很开心的。沈国涛说他什么都不在乎的，木子李知道，他能感觉得到她的内心。后来木子李便上楼了。这也是一个难忘的夜晚的。

第二天上班，蒋国昶来借工具，木子李恶作剧地用毛笔在他的杯子上写上他的名字，结果蒋国昶找到了木子李，要让她去洗杯子上的墨汁。木子李才不会去做这件事呢，她把这个事讲给了明主任听了，她听了笑起来了，说真皮。木子李忽然有点厌倦了这种游戏，每天都要应付各种各样的人物。木子李知道，失去他痛苦，假如拥有他，估计也是痛苦的，因为知道是没有结果的，尤其后面痛苦，还是现在慢慢疏远他好。

车床组的陈春木要回家了，不想在厂子做了，要辞职了。自己去搞些事情做了。木子李有些伤感的，给他写了纸条，上面写着：

就这么走了，不想让我送你几句话：何必让别人承认你活得潇洒，只要你觉得快乐，就不算虚度光阴。或许在你满不在乎的神色中隐藏着一种苦衷，其实，每一个人都有一把心灵的锁，祝让欢乐伴随你走向天涯海角。 木子李 18岁零178天 1991年6月27日

木子李把纸条给了陈春木时，他开口就问：

“杨易平的吗？”

“不是，我的。”木子李很是坦率的说。心中一点也不惊慌的。

回到自己的中间库的，静下心来，坐在椅子上记账。不一会儿，陈春木走了进来，好象很是感动的，眼睛有点红的。木子李心中暗笑的，咱们不过是朋友一场的，只记得陈春木曾带过她几次的。因为当时还没有买自行车的，他也算是木子李进厂较早认识的一个，他吊儿郎当的，满不在乎的，其实木子李知道他在乎的，真得在乎的，也就是说他很爱面子的。他哪里及得上沈国涛的一半。他说：

“以后好来游戏的，我的地址杨易平那儿有的。”

“嗯，好的，有机会会去的。”木子李笑着说。因明烟在，没有说什么的。听得明烟也在说，有机会来游玩的。毕竟也是她手下的员工的，和领导的关系也是不错的。

还有五分钟要吃中饭了，木子李去洗手了，碰到了沈利芳和陈国也去洗手的，沈利芳回头对陈国一笑的，木子李心中发笑的，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过敏了。陈国在说，还说请我看电影的，人影也没有一个的，木子李说是等你们的呀的，等了半个小时，这倒也是真得，那天说好后，没见陈国走上来，也没有去叫他的，但的确是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没有出门的。木子李没有多说话的，不想再去解释什么的。除了沈国涛之外的，有点不愿多讲的。想想也是奇怪，说是要放弃他的，可还是没有办法忘掉，有他在的地方，会是笑得很响的，没有他的地方，好象失落了什么的。木子李也明白，也是知道，这是没有结果，可就是放不下他的。对于她来讲，生命赋于不是喜悦和浪漫，而是沉重的负担。在早上洗脸的时候，偶尔抬头看远处的，青山、蓝天，有几缕丝丝的云儿，好清秀好朦胧，心中的杂念显得可笑，自己竟是毫无根据毫无理由地喜欢上他。以为心中的杂念会淡去的，可事实却恰恰相反，反而是越搏越紧，有点喘不过气来，想大声呐喊。不是没有机会吐露心中的心事，也不是缺乏胆量，也不是怕他的拒绝，而是明知是没有结果的。既是悄悄的相思的，就让它悄悄的走吧。

中午上班后，应德化坐在明烟的对面，他是大夜班的。正说着话的，木子李一点也没有听进去，顾自在忙着的，他们在说什么，也是不在乎的。后来听他在讲是不是介的，没有办法的，这句是他的口头禅的，木子李这句倒是听到了，心中觉得很是发笑。后来明烟也是烦了，出去了，应德化在叫木子李的名字。木子李心中是一点也不高兴，瞪着脸说有什么事的，应德化嘻皮笑脸说：

“脸上那么难看？”

“怎么啦？脸上有花？”

“不是。”

“那不是一样吗，你不高兴的时候不说话，我不高兴的时候也不笑。“

“那道不是，其实我不高兴地时候，打招呼总是要的。”于是两个人讲了话的。他总是说真无聊，木子李就说：

“别让你自己觉得无聊，要么去看书，要么去学技术。”

“真得没有意思的。”

“学裁缝，不是挺好的。年青时，出去创，即使没有成果，那至少生活是充实的。”

应德化说木子李没有社会经验。木子李到真得没有，读书毕业，进了工厂，恋上哥，花费了大半年的时间的。

天热了，木子李要把被子带到外婆家放着的。等下次再去拿回来。便和杨易平一起去城里了，停在厂门口时，心中是挺渴望看到沈国涛的，也明知在二楼的，只要抬头就能看到的，说不定也在看着呢，但还是忍住没有抬头的。蒋才北拉住木子李的车子，她显得有点小家子气的，有点撒娇似的和他讲话的，做给谁看还不是为了那可恶的沈国涛的。骑了车了出厂门了，蒋才北和孙益龙一辆自行车的，蒋才北说：

“杨易平，我来带你的？”

“好的呀。”杨易平随口应了一声的。谁知蒋才北真得从孙益龙那儿下来了，带杨易平的。木子李心中说他好不害臊的，杨易平才不稀罕他带，可这只是木子李的想法而已的。

到了外婆家的门口的，我们说到了。于是他们两个一辆自行车走了。进了家门，外婆很是客气的打招呼的。木子李倒了一杯开水给杨易平喝，她很口渴，但却不想喝。后来骑车子去西施商场的，替妈买了‘一洗黑’的染发剂，妈的头发很多都白了，说是难看的，还得染头发。钱还是杨易平的，木子李的钱不够的，只有一元四角的。好笑好笑。

到了新发电器小买部前，有许多的青年在唱卡拉OK，木子李和杨易平也站在一边听他们唱的，有的唱的真心不错，很有感情，有的一点也唱不好。木子李喉咙发痒，但还是没有胆量上去唱。后来走进了大桥饭店，叫了绿豆汤和酒酿的，便一边喝一边聊天，两个人也是很说得来，觉得回到学生时代的。看着进进出出的行人，也是一种放松的。出了门，又去电影院看了那个电影目录，买了一支雪糕吃，回了厂又去了小店买娃娃雪糕的，年青人就是特爱吃的。恰巧成文南、杨胃昆等好多永康人也在小店里的，他们在讲笑话，听得木子李和杨易平笑了好长时间的，笑得他们说这两个人发什么神经的。碰到李浩光他们，嘻嘻哈哈的，棒冰都融化掉了，吃了一口便掉下来了，木子李开玩笑说再去买来，李浩光真得去买了两支来的，又吃了一支的。回了宿舍洗头洗澡，换了衣服，看到蒋国昶正和钟雨在聊天的，他这个有本事的，和每一个也都聊得开的。于是打了招呼的，就去洗衣服了的。

这几天很好的心情的，却在碰到沈国涛时破坏掉了。那么兴冲冲的走到他那儿，要他把齿轮拿进来的，他说：

“你不好拿进去的。”

“我拿不动。”

“你怎么这么懒的。”木子李心中说我来这儿，不是叫你来说我懒的。他说他不会拿的，说杨春燕这个丑娘们，他拉进去，她又拉出来。木子李也没有说什么的，便去车床边推了车子自己拿了进去的。心中很是心酸的。差点抑制不住自己，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苦恋大半年的竟是这样的，可恶。唉这一切都是自找的。真得，不会怨人家。以后就各走各的。心平气和的和心中的形象分手了。会很好的掩饰自己，其实是很脆弱的，很不堪一击的。现在跌倒了，但不会自暴自弃的。这则故事从一开始就明白是没有结果的，带给她是无知和苦涩的。但不后悔所做的和所想的。真得，去拿齿轮的时候，心中好失望，热情一下子全退却了，留下的是痛和酸。

当木子李沉着脸，不说一句话时，不，她不会这个样子的去对待别人的，即使心中有恨有怨，在别人和她的接触中不会让他们感觉到的，不会象褚文军那样爱憎那么强烈的。

发放冷饮补贴了，大家都是很高兴的。天那么热，六月的骄阳如火的照着一切的，水泥地也显得苍白，没有草帽，木子李想迟些回家的，其实最大的因素是有一个人让她牵挂的，慢吞吞的折腾着把那个雪碧放好，打发着时间，很希望沈国涛来帮忙的，可却是忘了，他根本不知道的。最后还是骑车去了外婆家的，给外婆家几瓶雪碧的，而后去了那个小百货等回家的车子。没有碰到熟人的车子，便上了别人的车子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