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 第31章 打破了热水瓶

1991年6月21日那天快下班的时候，蒋国昶来中间库说去打乒乓球，木子李一听就说：“好的呀。”可等他走了出去，才记起犯了一个错误，木子李心中对自己说过不再单独和他一起出去了。后来才知道是和杨易平一起的。刚巧此时厂长打来电话，问上海100型的铝头待配中间盖的还有多少的。木子李一听是厂长的声音就有点紧张的，有点说不清楚了，厂长不耐烦的说叫明烟来，木子李忐忑不安的叫来了车间主任的，倒也是没有说什么，回答了厂长的问题。木子李心中想自己是管那个数字的，反而回答不清楚，岂不是让人笑话的。心中有点不乐。想想平时干净利索的，说话也是清楚的，到了关键时刻竟会是一团糟。今天还算是运气的，没有听到责备声。整个一天的，很少有时间去想别的，也是够忙的。

后来不去打乒乓球了，说是应德化他们要领东西的，上班的时候，他们没有来领。其实这是一个借口的，是因为杨易平样样都显得有主见的，木子李自惭不如的，况且和他们出去一点也没有味道的。木子李喜欢表现的无忧无虑的，同杨易平相比，岂不是太可笑了。当木子李带着表妹表弟出去玩的时候的，俨然一副大人相的。

第二天晚饭后，木子李去了外婆家的，二舅妈问：

“心情好多了吧？”木子李点头说：

“嗯，好多了。”

“钟雪丽说赤膊的人会好的？”

木子李也只是笑笑的，后来才明白二舅妈的意思的，连小孩都在说不好的，那么大人更加是不用说的，可当时木子李在狂热中，不会想到这个问题的。只是在心中想沈国涛是豪放，但也是不喜欢他赤膊的。后来带上钟雪丽去**会一趟的，蒋国昶和杨易平在打乒乓球的，还有李浩光、周君。不一会儿沈国涛和杨华也来了。刚好有借口说要和表妹去逛街的。便也不去打了。在街上给表妹买点零食吃，再是看看夜市的。回来后想到小表妹说的话，禁不住笑出声来了，结果过路的行人在骂发神经的。木子李不好意思，只顾自己一本正经的骑车，有人在笑骂：“不长眼睛的东西。”木子李有点惊喜回过头来，原来是沈国涛和杨华从城里回来了，便一块骑车回厂的。

木子李问自己那么热衷于打乒乓球吗？想想不是的，有一天带钟雪丽去逛街的，顺便也去了趟**会的，已是晚上9点了，还没有看到想看到的人，心中很是失望的。后来沈国涛和杨华来了，木子李很是高兴的，问钟雪丽说，你说赤膊的是不是他的，钟雪丽说她忘记了，沈国涛也是很忠厚的，也没有走过来了。打了一会儿球的，木子李要回去了，还得送小表妹回家的。走到沈国涛的那张球台时，看上一会的，故作生气地说：

“不带我们回去？”

“谁说的？”沈国涛于是也不打乒乓球了，于是便一块骑车回来的，外婆家是要路过的，也把小表妹送回了家的。也是有好几个人一块回厂的。

铣齿组新进来了两个小伙子，都比木子李要小，一个叫杨凯仁，长得白白净净的，一个叫蒋建山，长有一颗可爱的虎牙。木子李对自己说过很多次，不要去在乎沈国涛的一切，要当作和别人一样就好。可是他的出现同样会增长虚荣心的。那天，沈国涛、杨华和杨凯仁走了进来，木子李不假思索的说道：

“沈国涛，帮我把框子移进去的。”他一看，嗤之以鼻：

“我会这么好的。”转身走开了，木子李顾自去做别的活了。还是那个杨凯仁给移进去的。蒋建山也走了进来 ，因为沈国涛的存在，木子李觉得自己特别爱说话的，问道：“蒋建山，你不是说已经加满了班吗？”

“是的。”

“那你还要加班干什么的。”

“来看看你呀。”

“贫嘴。”木子李笑骂道，虽说是玩笑的，便听了这个也是高兴的。这个蒋建山，很会说的，上面有三个姐姐的，当然是父母手中的宝贝。

这时杨迪燕走了进来，说要倒清洗剂洗毛巾，蒋建山自告奋勇的倒了些，恰巧明主任走了进来的，在大伙面前奇怪地看着蒋建山，木子李瞧见他的脸有点红，神情有点尴尬，但仍强自镇静。明主任在问：

“蒋建山，你倒清洁剂干什么？”

“杨迪燕他们要洗毛巾的。”

“你介好的。”大伙都走了出去的。还有十分钟就要下班了，木子李匆忙拉了车子去三楼的，电梯在二楼的。木子李叫着沈国涛：

“快去二楼把电梯开下来。”

这下倒是肯帮的。电梯开了下来的，杨华问：

“去拉什么？”

“你自己管好自己的，别人的事不用你管的。”木子李没有好脸色的说，沈国涛回答了：

“天下事，天下人管嘛。”

“你还自认为是天下人。”木子李回敬说。沈国涛也没有再说什么的。

到了仓库，木子李说：

“唉，你们倒是好的，空手走走好了，要我拉车的。”

“我又没有叫你拉的。”沈国涛笑嘻嘻地说，木子李竟是无言以对的，领了端盖在车上，说：

“那帮忙拉下去的。”

“这个又不重的，你拉得动。”木子李心中生气的很，瞧这个人，又有什么好的。

拉了东西到中间库，明主任说，杨华，沈国涛很懒的，木子李心中有气，也说：

“他们天天去打乒乓球的，反正，我们去打球的时候，他们一定也在的。”

“就这样的，沈国涛很会花钱的，徐林他们很节约的。”徐林是铣床的一个小伙子，也是永康人的。木子李心中又升起一种对沈国涛的可怜，一点也不知道积蓄，年青时及时行乐，会后悔的。

等待是一种徒劳，因为那是无所作为的等待。零的等待还是零。记得在读小学的时候，那么喜欢看小人书的，竟也去桥头摆小人书摊了，也赚了好几角钱的，一本小人书看是一分钱的，那天放映电影，舍不得花钱买零食吃。当时是多么的珍惜这劳动成果。

现在大起来了，看书看得比较杂，什么书都看的，拿来就看，结果看得双眼发痛，发胀，就是所谓的闲书看看的。有蒋国昶走了上来，走上两盘象棋，觉得有点提高棋艺了，木子李不会想到是人家让着她的，蒋国昶也不是精于此道的，边走象棋边讲笑话，听得哈哈大笑的。

有沈利芳的姐姐走到那沈兰花那儿的，她们都是永康人的，沈兰花的老公也在的，他们结婚后，沈兰花的宿舍里的床并没有退掉的。沈利芳很是气急地说着话，后来竟是哭着在说了，沈兰花在劝解着。后来才知道原来是电工车间沈利芳的姐姐沈利群和同事林建芳打了架，沈利群长得娇小的，嘴很是会说，也是厉害的。在工作的时候一点小小的误会，他们动了手。她打了那个林建芳一个耳光的，林建芳则用剪刀刺伤了她的手臂。而沈利群打林建芳的时候，刚给王小琴给看到的，是她先动的手，王小琴让她好回家了。沈利群觉得委屈，在老乡那儿诉说。木子李也知道他们也是沈国涛的老乡。不知他知道又会做何感想。后来，两个人都做检讨了，罚款了事。说以后再出现这种问题的，不用多说什么了，就直接好回家了。

那天中午上班，木子李到仓库有事，那儿有点热闹的。赵文名是仓库的发货员，还要采购工具的。雇了一个人拉来东西的，那个人大约五十多岁的，皮肤很黑的，在大太阳下拉车，不黑也得黑的。青筋突暴，脸上满是皱纹的，眼睛很圆很大的，和赵文名讨价还价，说要拉车费10元，那双眼睛一见钱象是要冒光似的。他也曾年轻过，生活的苦难磨平了他的锋芒的，最后沦落到铜钱里去了。生活所迫的。最后赵文名还是给了。

人永远是形形色色的，记得初来时，啥也是不敢想的，实习期满后，就什么都爱想了，特别爱跑城里出风头的。常和别人一块看电影的，起先是田志飞、杨吉海、杨易平和木子李，后来是就应小水、杨易平和木子李，再又后来是蒋国昶、杨易平和木子李的，人都是自私的，蒋国昶乐得周旋在别人的周围，他自认为感觉很好的，可木子李却不喜欢三心两意的人，甜言蜜语的人也是不可靠的。

去帮应小水开工具库的门，刚坐下就闻到一股水果的香味，拉开抽屉一看，那么多的杨梅，便去洗了手，吃了好多的，吃得肚子也痛了。和应小水混熟了，东西随便吃的。去检验室，让杨易平也来吃，朱平也在的，说是应小水以为是那一只老鼠吃掉了，说得我们哈哈大笑的。朱平不要吃，杨易平来了，应小水也来了，大伙一块吃杨梅的，边吃边聊。正谈得高兴时，蒋国昶走了进来，大家一时沉默了，蒋国昶的眼光瞟过木子李，有种瞧不起的样子，应小水招呼着他来吃杨梅，很快又是打成一片的。，蒋国昶说木子李口子永远是咧开的，木子李还是笑着，但心中有点不乐意。唉，谁叫她总是小女孩一个的。杨华和沈国涛也走了进来的，杨华说他坐也坐不牢的，屁股也痛得要死的，站也不好站，真得是吊还是打好，打还是吊好的，木子李听得哈哈大笑的，沈国涛又说木子李这个人傻乎乎的，木子李刹时沉下脸来了，说谁叫你多嘴的，狗咬狗的。唉，明明是很想见到沈国涛的，可一见面常常闹得不愉快。这是为什么。要过好多年后才会明白的不是冤家不聚头的道理。

成家，原来也是件沉重的事情的，看着毕家定这几天也是闷闷不乐。听说是老婆身体不好，在住院的，在老家那儿的。他家住安徽，毕师傅原来是当兵的，后来复员，上级给他联系了这个厂子，和那个刘佳新是一块来的，他一个人在这儿做了五六年，后来在老家挑了个老婆，生了个儿子，老婆在老家带儿子，去年一块带来的，一家子在一块的，后来家里的老人身体不好要照顾的，回去没几个月，老婆自己也住院了，看着他苦闷的样子，木子李觉得成家是有一定的压力的。木子李说：

“最好还是把老婆儿子带出来的，带在身边最好的。“

“可是家里的老人也是要照顾的，她的身体也不是很好的。”

“毕师傅很会做饭的，我想你们在一块是很有味道的。”毕家定笑着看了木子李一眼的，有点脸红，说：

“也是凑合着的。”但脸上有种温情的。

木子李回到自己的中间库，正在记账时，一声很响的声音传来，把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缩了下脚。原来是热水瓶破了，那个吕青走进中间库时来写领料单时，不小心带到了办公桌旁边的热水瓶，那是木子李的。他忙问道：

“有没有烫去？”刚在木子李的脚边的，

“没有没有，不要紧的。”

“明主任要骂人了，是她的吧？”

“不是，是我的，不要紧的。”

“等会给你买一把来。”

“真得不用，我自己会去买的。”

明主任走了进来，听到对话，开玩笑说：

“年青人嘛，越加要去买一把来的 。”

“是的，应该要买的。”吕青笑着说。

木子李正在排放那个砂轮轴时，褚文军走了进来的，身边还带有一个陌生人，倒是长得还可以的，看上去很是舒服的，主要是人长得比较白。木子李因为去拿那只盒子，只因有点远，反而有一股力使她向前，差点摔倒，褚文军说：

“我朋友看你介罪过，叫我一声呀，我站在这儿很难为情的。”木子李只是笑笑的，心中想，这个家伙居然说起好听的话来了，不要象他，得不到一个人所喜欢的人好感时，不会恨，就让他淡淡地去好了。他曾想结交木子李，可木子李对他就是没有感觉，况且心中牵挂的人也不是他。没有得到响应的，便疏远了她，随后总是用瞧不起人的眼光看人，说话也有点刻薄的，有点自私。后来他走了出去。木子李便问他的伙伴：

“怎么从末见过你呢？”

“刚来的，开始上班。”木子李心中有点迷惑，从来没有听到明主任讲起过的，他还说：

“是沈武介绍的。”

“哪里人？”

“上江东江藻的。”

后来他才说是骗人的，他只是来玩的，刹时，对他的好感一落千丈，又加上是褚文军的朋友，更加没好感了。后来他便出去找褚文军去了，木子李觉得他们就是一路货。去车间看见王小玲站在吕佩那儿，他们总归有机会说话的，也是很亲热的。她和沈国涛的关系又该如何呢？见面斗嘴的，说话也说不到一块了。心中叹一口气，还是做活吧。

下了班去城里时，是杨易平叫她去的，木子李从来不去打探杨易平的**，唯恐触及她的禁区。她也是一直有心事，终于杨易平说了心中的困惑，说是戴志力上中班的时候，做完活就呆在检验室里，天天写纸条，说什么是不是一生这样耗下去，什么时候答应两个人交朋友。杨易平其实是自私的，她早已感觉到戴志力对她的好感的，只不过是不愿点破而已的。木子李没有说什么的，这种事，她不会评价的，只是说处处看也没有关系的。杨易平也说了前几天他们六个人打乒乓球，她和张凤女先逛街，再到**会，蒋国昶他们已打了一个小时，而后又打了一个小时的，还有沈国涛，杨华，杨凯山。木子李听了，知道真诚地赞美别人，别人会有一种被注重的优越感，她曾经对杨凯山说过，说别人讲他的球艺很不错。木子李有一种失落感 ，不知是为了沈国涛还是为了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