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气场将空气扭曲,挤压得溪棠几乎喘不上气。他咬着牙,勉强抬起一只眼看眼前的怪物。一个经验作战十分丰富,战力一顶一、传说级别的兔子。
怪不得要对异能者每日监督呢。如若那群异能者作战经验丰富了,这压迫力还得了。
“警告警告,兔子发生异常兔子发生异常。”
兔子胸针在响,周不凝身上的藤蔓对四周发起破坏。
哐当。
藤蔓打在玻璃桌上,玻璃碎片向四周散落。
溪棠紧盯着周不凝,旁边的墙壁依稀传出惊恐声。
不能让她破坏这里。
溪棠一手掐着大腿,一手颤颤巍巍地拔麻醉枪。
只有两支,她不是普通人的异能者,必须要要...找到...她的...弱点。
脑海中闪过周不凝塞入杨帆口中的药丸。
弱点是药丸?
“会议上都见过兔子手上的糖果吧。是特殊部分特意给她提供的,用来安神的。”
不...是...糖果?不...也有可能是...药丸?
“喵!!!!!”
溪棠恍惚间,客厅早已是一片狼藉。沙发被丢到一旁,底下的独眼橘猫瞬间炸了毛。
藤蔓在空中向着橘猫而去。
两米。
一米。
脑子闪过周不凝劝说杨帆的画面,溪棠盯着兔子胸针口不择言:“你忘了骑士了吗?”
然而对于变异的兔子来说,她似乎不把自己的队伍当回事。
眼看只有半米时,身后飞来一块砖拍向周不凝。
周不凝从喉咙里发出哼笑声。
藤蔓快速的拐了个弯,将砖头丢到厨房的储水池。
扑通一声沉入水面。
“没事吧?”
张星悦来到溪棠跟前。
溪棠直视着周不凝摇了摇头。
“前辈她...”
“不知道。”
周不凝咧嘴一笑,整个身体霎那间发生变化。裸露的肌肤通通变成藤蔓。
“这是什么?”
“呃...”
溪棠惊恐地瞪大眼,脑海浮现周不凝的最后一句。
“你说,传闻中的兔子变异破坏这里能不能找到神明通行证?”
直到这时溪棠才发觉周不凝一开始说的不是失控,而是...变异。
藤蔓在四周蠕动着,一条藤蔓缠着橘猫将它往上提。
来不及了。
溪棠:“吸引她注意。”
“好。”
吸引吸引吸引怎么吸引?
张星悦急得团团转,冷静冷静,想一想局长说过什么?想一想有什么能用的。
张星悦深呼吸着。
“呃...前辈你的你的,神明与信徒是什么东西?”
我在说什么?
张星悦有些懊恼。
周不凝歪着脑袋看向她,藤蔓的动作却没有任何改变,藤蔓把猫连带装满猫粮的碗与水提到房间,关上房门。
这奇怪的举动吸引了溪棠的注意,他冷静地观望四周。
除了张星悦与溪棠站着的地完好无损,其他地方无一幸免。就连地面拆得只剩水泥。
更诡异的是周不凝身上的胸针的警告声早以消停。似乎放纵又似乎傲慢地任由周不凝自由发挥。至于自己跟张星悦?无人在乎。
难怪那么久过去了,一个人都没来。不说异能者了就连刑警也没有。得庆幸周不凝的大度吗?还是说为不公而哀嚎?
溪棠讽刺的笑了。
“啊凝,怎么转行去干拆迁了?我可不批你的离职。”
胸针里响起一个浑厚的声音。
“快变回来,不要做不符合骑士精神的事。ta可不喜欢。”
ta是谁?
溪棠想着,眼看着周不凝从非人的状态变了回来。
“知道了,啰嗦。”
周不凝手放在脖颈,随意活动颈骨。
高昂的声音从胸针继续传出:“溪棠跟...跟..女刑警你好啊。”
周不凝:“什么女刑警,叫张星悦。”
“星月交辉的星月吗?很好听。”
张星悦:“是星星的星,喜悦的悦。”
“很好听,介意我重说一遍吗?”
“不介意。”
“溪棠跟张星悦两位中午好,希望啊凝的恶作剧没吓到你们。”
周不凝嗤笑一声。
溪棠跟张星悦面面相觑,过会溪棠开口:“这是死者的家。”
高昂:“嗯。反正该走的流程都走完了,不出意外的话给出的答案也是,初次用异能被异能反噬身亡。”
“有了答案就能破坏了吗?”
“唔...按理来说不能。”
周不凝不耐烦道:“跟他啰嗦什么?你很熟?该不会他是你计划的一环吧?”
高昂:“只是一见如故罢了。”
周不凝:“懒得管你。电话说。”
高昂:“等等。”
高昂:“溪棠、星悦,很抱歉吓到你们了。关于后续任何所需的费用随便提,你们的也行洪梅的也行。”
从口袋里拿出糖果三两下剥开,周不凝咬着糖果:“说完没?没说完把你丢给他们,我先回去睡觉。”
“去睡吧。”
“就这样一走了之吗?”
藤蔓破坏窗户,周不凝转身离去。
一支麻醉枪朝周不凝射出,途中被藤蔓打落。
周不凝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笑溪棠作为普通人去妄想靠一支麻醉而抓捕骑士队里的佼佼者。简直不自量力,笑他作为体制内的天真。更是笑自己来向阳一星期了连个一星半点的线索都找不到。
“我不会害这里的任何一个。”
风从窗户吹入,周不凝一跳而下。
“先下班吧。”
留下溪棠跟张星悦两人,溪棠有些懊恼方才的冲动与咄咄逼人。
先不说压根就不可能打中,就算幸运之神眷顾真的打中了,然后呢?把周不凝留下有什么用?人上司都发话,自己再怎么都干都改不了结局。
“是发生什么了吗?怎么会变化得那么突然?”
溪棠摇摇头:“不知道。你先回去吧。”
张星悦:“呃...遇到这种情况需要..需要...”
话说到一半,张星悦闭了嘴。明知上头在包庇上头。还上报这不直接告知别人,我想不开了,快来干我有什么区别?
溪棠毫不犹豫地回答:“报。我报。”
“那我...”
溪棠:“你不报,你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重要的是弄清楚周不凝为什么把洪梅家拆了,是另有隐情还是迫不得已。”
溪棠凝望着,眼前巨大的空洞。
“如果是前者那就需要查查,到底是什么使得上头对她偏袒。如果是后者,那就需要查查迫不得已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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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听说你把地给拆了?震惊堂堂明星一夜间突变比格,背后的原因是?”
睡了十几个小时,精神总算恢复些的周不凝赖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天花板。
总感觉忘了什么?忘了就忘了吧。
“诶比格怎么不说话?比格比格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周不凝:“你非得用胸针的监视嚷嚷吗?”
“怪谁?好端端的是谁的电话打不通?是谁把卡拆出来然后当比格?”
把这事给忘了。
周不凝:“……”
“是我吗?周比格。”
“我现在装。”
周不凝叹了口气起身找卡,圈了两圈没找着。
“好的比格。不过组织对于你不信任组织给的检测报告而去拆家感到很难过。建议比格把拆迁的钱分一半给我。”
周不凝停下动作,若有其事地喊了一声。
“纸鸢。”
“干嘛?”
周不凝蹲下身子,装着半杯水的玻璃杯照应出半张脸:“你...信任乌鸦的预言吗?”
“乌鸦?就那个样样不行还神神叨叨的家伙?两个星期前不是死了吗?怎么?别告诉我你相信她那十句话里只对两句的预言。说真的她叫乌鸦我都觉得侮辱乌鸦了。”
周不凝眼眸充斥着几分怀念,说话时却带着几分轻描淡写:“她说害死图雅的人还有活着的。”
“活啥啊,神明与信徒不都早结了吗?”
“她在预言图雅方面,没有错的。”
“切,她在预言案子方面哪哪都是错的。你忘了有一次她说黑夜中,风火卷。众人慌,什么什么来着忘了。总之一群异能者害怕得连夜赶去她说的地点。结果呢鸟都没有!更气的事找了好几天,原来真相是有几个小屁孩在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省烤鸟蛋。”
周不凝执着的提出假设:“如果...有遗漏呢?你不记得洪梅的死跟那群信徒很像吗?”
纸鸢一字一句地缓慢说道:“像。然后呢?你找到神明通行证了吗?你能证明洪梅身上的异能跟创造神有关吗?”
“机会给过你了,你找到了什么?什么都找不到,不要为了一个死人轴了好吗?我怕有一天高昂会为了利益卖了你。”
“他不会。”
“不会个蛋。图雅的死他起码占一半的责任。”
手指插入杯中,搅动平静的水面。几滴水滴的水滴从中溅起,砸落于床头柜。
“是我的问题。如果不是...”
“是你爹呢是是是。如果没有你高昂能爬到现在的位置?天天拿着图雅不喜欢这不喜欢那的来操控你。让你替他做事你看他愧疚过吗?他是高图雅的亲爹,你跟高图雅什么关系?他一个亲爹都不难过,你一个外人占什么责任?”
纸鸢越说声音越尖锐,笔戳在木桌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空气突然安静,像是无声的对峙又像是话语埋于沉默。
周不凝静静地盯着豆儿大的水珠,过了许久,手指离开水面,划过边缘时,一滴水从投影下的眼睛滑落,又被快速抹去。
周不凝咽了咽口水,平静地说道:“七月七,彩云灯。仕女披帛镜中照,天为地,地为天,镜中天地望相依,仕女将它一分二。破解一下这个,乌鸦留给我的。关于神明与信徒。”
“嘿你这听不懂人话的家伙。都说了乌鸦不可信不可信,非不听。”
“如果预言错了,我以后听你的为前途着想。如果对了,那你从此往后别在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