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叫我小安就行,不必客气。”我压着回忆涌起的酸涩,强装淡定地开口,让旁人觉得这是在拉进两人的关系。
L 国常年湿热,就连这么小的盆栽这黄鸢尾都开得如此好。
那时候奶奶离开后我挖了一盆去家里养,还没开花就死掉。
还是周璃养的好。
“小安也不用喊我夫人,叫我阿璃吧。”
阿璃?
“我母亲爱吃梨子,给我起的小名,这里没人这么喊我,你就当我们是相识已久的好友,多喊喊我。”周璃的语气一如既往,可她紧攥的手出卖了她。
我坐回周璃身旁的秋千。
L 国的富人区是有星星月亮的,可我记得离着不远的贫民窟是终日不见日光的。
雨滴在花园的布棚上,逐渐紧密。
我拿过保姆手上的伞扶起周璃,她说要带着我去廊下避雨。
“三天后,你说出去玩。”
“收到。”
这些敲打在手背上,划线在手心中的预设专属摩斯密码是我们大学彼此之间的小秘密。
“禧,你好吗?”
“好。”
“他呢?”
“好。”
在得到确定答案后,周璃身子松了下去,我明白她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愿意放松了。
走到廊上。
“小安你衣服都湿了,等下小林要怪我没照顾好你了,来我房间换一下衣服吧。”周璃带着我往楼上走去。
进了房间,我不着声色环顾了四周最后落在周璃脸上,她微微颔首我就明白了。
有很多监控。
“我这肚子一天天大了,这些衣服都没穿过,你看看哪件合适。”周璃站在衣柜前翻找着。
“这件水蓝色的吧。”我说了她最喜欢的颜色。
“当真是和小安相见恨晚了。”周璃笑着取出一件比划了一下,“这便是卫生间,小安先去换吧。”
刚回到宴会厅我就和虞衡宁一眼对上。
他收敛起不安,快步过来。
“小林你别担心,也怪我带着小安淋了雨,带她去换了身衣服,这才过来晚了。”周璃说着将我往前轻轻一推。
我顺势拽着虞衡宁的衣袖相撞,一摇一晃,“我好喜欢阿梨姐,在这里都没有朋友,我以后可以来找她玩吗?”
“当然可以,我夫人啊一定也很欢喜。”岑猛的声音如同一剂毒素,狠狠扎在我的血肉里,控制着。
我学着笑得灿烂笑得知足,“那太好了,谢谢岑叔。”
夜晚的风很大,房间的窗户被我大开着,冷风吹着,脑子必须请保持清醒,周璃来了一年,她的计划我必须在这三天里了解清楚。
三天之后就轮到我们布置计划了,这次的收网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十多年里岑猛从未有过孩子,周璃肚子里的是他唯一的后代,这个机会必须掌握。
七个月就不能......如今我看她的肚子恐怕四月以足,必须速战速决。
思考的太过投入虞衡宁过来时我都没发现,后背传来的温暖一下子让我疲劳一日的身子有了困意。
“有计划了?”他贴着我的耳朵细声问着。
“嗯,婚礼,我们的婚礼。”我回过身埋在他的胸前,小声说着,“岑猛离开别墅,君无主帅,届时我们就兵分两路,组织的人去端了他的老巢,我们来负责抓住他。”
虞衡宁加紧拥抱,言语带着怆然,“好,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三天的时间里,我们用一种特殊的纸通过卫生间传递消息。
倒也幸亏那天我换衣服留下了那叠纸,岑猛对我的怀疑越发严重,第一天只是搜包,到现在已经是搜身一起。
时机不待人。
“谢谢您,白水就行。”
保姆去取了白水放我面前刚离开。
“林夫人这么见外?要是这样的话,你岑叔可不放心让我宝贝和你出去了。”咖啡被他用力的放在了茶几上,些许溅在了桌上。
我乖巧开口,“岑叔瞧您说的,我不爱喝这些罢了,姐姐和我出去我当然不会亏待姐姐的,她要喝的一定有。”
“差辈了呀。”这种渗透骨髓阴冷的笑实在难受。
在我第三次看腕表时,周璃穿着一袭鹅黄长裙出现在了会客厅门口。
“哎呦你怎么自己过来了,小莲去哪了?”原本还坐在主位的岑猛快步到门口搀着周璃。
周璃却是不动声色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走吧小安。”周璃神色依旧。
“姐姐我来扶你,今天我们去吃超美味的刨冰。”
“好。”周璃就像以前一样摸着我的头。
炎热的空气灼烧着面前而后背却是冷涩无比。
我想转头,周璃许是看破了我,用力的掐了我的手。
“不能回头。”
指尖传来的频率诉说着一切。
这家刨冰店是林虞的资产,里面的人全是便衣警察,岑猛的人跟进来便跟丢在了一楼,他们上不了二楼。
门合上的一瞬间,周璃的泪水再也无法忍住。
我转身的片刻一个巨大的拥抱彻底占据了我。
“小禧,好久不见。”
“阿璃,对不起,对不起…”我哭着一直道歉。
一年前韩蹇参与了一桩枪支走私案我不得不留下,可是,到最后就像当年安福寺那场大火一样,洗得一干而尽,恶魔连阎王爷都不收,依旧潇洒在人间。
这两个耳光我都无力扇回去,证据我永远找不到。
相聚的欢喜过后,是冰冷的现实。
周璃拿出了帕子把我的泪水擦去,“小禧说说你的计划吧,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阿璃,这个孩子你要不要!”我牵着她的手,认真问着。
周璃用力摇着头,“不,小禧,我不想要!我和容钦会有我们自己的孩子,这个孩子是绝对不能留的,他就是个罪孽,他永生永世不配有后代!”
我的心这才真的安稳了下来,却仍在听到那个名字时不免心颤。
“好!机会就在三周以后我和小鱼的婚礼上。”我不能告诉她容钦牺牲的事,压下情绪,笑着说,“现在国际警察和我们的同志都已经来到这儿了,你保护好自己,等到那天你就可以回国了。”
灼热的目光就像黎明前的曙光,正义始终可以战胜黑暗,我们终将回取得成功。
额头的触碰,是我们之间背对背的信任。
“阿璃,你只需要想办法让岑猛只带你一个人出门,这可能会很难,但是他的别墅必须留下你说的那个二把手。”
“好,我尽力,若是没有强留下那个人,我会第一时间向你传递信号,信号就是风筝,黄色谈妥,红色不成。别墅结构图和军火安置图交出去了吗?”
“放心,一切部署完毕。”
送完周璃我就回了家,院子里虞衡宁一直站在阳光下,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背影就可以感觉到他的悲伤。
“小少爷,大夏天晒大太阳?”
探头下去一滴泪水却先落在了我的脸颊。
“哭什么?”我真不该小时候说他是爱哭鬼的,这咒语就这么亘古不变?
虞衡宁的拥抱总是这样,压的人呼吸不过来。
“保护好自己,求求你。”他近乎哀求般的开口。
我想他估计做噩梦了吧,怎么最近老这样慌张。
“好的好的,坏事跑掉,好事发生,小鱼小鱼要开心,开开心心往前游。”我说着儿时我为他写得小口令,伸手去做了一件包他笑的事情。
痒痒肉还是这么好用,虞衡宁你就该大声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