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遥接住散乱的照片,扫了一眼,随口道:“你恨我也不至于恨到这个地步吧。”
邵越脸色沉下来:“你怀疑我?”
凌遥眉头跳了跳,刚想解释自己是在开玩笑,耳边就响起邵越不耐烦的声音:“我恨你恨到想你名声扫地,可以了吗?以后别再来烦我了。”
凌遥有点无奈,皱了皱眉:“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非得这样?”
邵越注视着凌遥,没回答。
片刻后,邵越才移开目光,冷冷道:“你要是有脑子,就该想到这件事不是我干的。”
“没怀疑你,我是开玩笑的。”凌遥顿了一下,又说:“今天的事谢谢你。”
邵越冷淡地点点头,见凌遥不再说话,转身准备离开。
凌遥突然在身后出声:“等一下。”
“?”
“这个照片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凌遥靠着墙,不紧不慢道:“我......”
邵越冷酷地打断了凌遥:“这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凌遥被打断了也不生气,嘴角仍然带着淡淡的笑意:“你一点都不好奇吗?”
邵越沉默了一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凌遥,何必呢?放过彼此。”
凌遥听懂了邵越的意思,邵越是希望他不要再纠结于他们的感情。
但是凌遥笑着摇了摇头。
“为什么?”
“因为我是真的喜欢你。”
“喜欢,”邵越冷哼一声:“喜欢就一定要得到吗?”
凌遥眨眨眼:“至少对于我来说是这样的。”
预备铃响了。
半晌,邵越不带感情地丢下一句:“随便你吧。”
走到楼梯间口,邵越还是没忍住加了一句:“凌遥,我永远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你趁早死心。”
凌遥挑了挑眉,波澜不惊道:“哦。”
凌遥和邵越回到班里时,老师还没来,教室里比课间还闹腾,两个科代表各自抱着一沓试卷在分发。
地理科代表看到他们,转头提醒了一句:“哎凌遥邵越,刚陈步云找你们。”
“谢谢。”凌遥应了一声,又和邵越折返到后门出去。
推开办公室的门,凌遥没看到陈步云,反而看到里面站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看到那个身影,凌遥眉头一皱,下意识往后退,结果直接撞到了后面的邵越。
邵越:“怎么了?”
凌遥扭头看了眼邵越,没回答,直起腰板,淡定地推门走进办公室。
邵越还没来得及进去,就被路过的地理老师拽住,年近花甲的老头抱着一大叠练习册,眼镜掉到鼻梁下,看起来颇为狼狈:“那个同学等一下,你是5班的吗,帮我拿一点,快,老师拿不住了。”
邵越只能转身,帮他把练习册搬回班里。
凌遥顶着巨大的不情愿走到办公桌旁,刚想开口,肚子上就猝不及防挨了一脚,一下子没保持住平衡,向后摔在地上。
凌遥刚准备还手,第二脚就紧接着落下,痛得凌遥冷汗直下:“真他*的丢脸,来学校搞这玩意。你跟你妈一样是个**的,整天就干些勾引男人的事,这么喜欢被*,贱货。”
凌遥的头发散乱地堆在脸颊两侧和脖子上,眼神越来越阴沉。
凌化怎么骂他都习惯了,但无论过了多少年,凌遥还是受不了凌化用那些侮辱的言词骂他妈妈。
陈步云和邵越前后脚进来时,看到的刚好就是凌遥爬起来,拎着凌化的衣领把他往办公桌的挡板掼的那一刻。
陈步云赶紧上前,把凌化往外拉:“你这孩子怎么打家长!别乱动啊,再动我叫校警了!”
凌化一把挥开陈步云,指着凌遥:“他*的,你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级长从楼下上来,看见这状况不由皱眉,赶紧挡在学生和家长之间:“干什么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学校不允许闹事,报警了啊!”
凌化似乎有些宿醉,摇晃着向前两步:“不是你们叫我来的吗?你们自己说他在学校和男人乱搞,被人发到了网上的,我现在来管儿子啊!”
级长头疼地按着太阳穴:“陈老师,你怎么不把事情问清楚再叫家长?那帮学生在网上乱传你也跟着信?”
陈步云也有点后悔:“我这......唉,我这不是看凌遥没来上学嘛,才打电话了解一下情况......”
级长一阵头疼,只能好话说尽地安抚着凌化的情绪,将一行人推推搡搡地移步到教务处。
“是这样的,”级长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膝盖,思忖片刻,清了清嗓子:“有同学呢,把你这个照片发到了网上,说什么你们也知道,给学校造成了不太好的影响。现在我已经联系他们把帖子和视频删除了,这个你们可以放心,但我还是得了解一下情况。”
”不关我们的事。”没人说话,邵越率先开口,冷静道:“有人洒了这些照片,我早上过来值日的时候才看见,捡起来放进了抽屉里。”
“有同学可以作证吗?”
邵越:“监控。”
“昨天停电了,我们查不到有没有人洒过照片。”级长解释:“停电前学校把总闸关了,监控是七点半才重开的。”
凌遥不慌不忙地开口:“我跟邵越既不熟也没仇,他没理由害我,这事跟他没有关系。”
级长目光移向凌遥:“那你呢,什么情况?”凌遥简略概括:“和我一起合租的人给我下安眠药,然后偷拍我照片。”
级长皱眉:“是我们学校的吗?”
凌遥:“不是。”
凌化在一旁骂骂咧咧地出声:“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谁知道你在外边干了什么被拍那种照片。你个贱东西,给钱你来学校,你净搞这些丢脸的玩意,别读了你,明天就给老子退学!”
级长赶紧劝道:“别激动别激动,不至于这样......”
凌遥听到这番话,表情也没什么波动,姿态放松地靠在沙发一角。
凌化犹不解气地指着凌遥的鼻子:“你看今晚老子回家不打死你!”
凌遥回视凌化:“没事,我今晚回家就捅死你。”
“别别别,别这样说话。”级长被凌遥这句话吓了一跳,赶紧打发他们两个离开:“好了好了,这儿没你们事了,快回去上课。”
站在楼下时,凌遥就知道今晚会是一场硬仗。
不出意外的话,这是他最后一次回家。
他要拿到他妈留给他的存折,然后彻底离开。
当凌遥掀开几层旧花布,手指碰到里边包着的存折时,钥匙转动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凌遥抬头,只见凌化站在玄关,危险地眯起眼睛:“你在做什么?”
和凌化相比,凌遥唯一的劣势是还有道德底线,没法真的下手杀人。
但凌化不一样,几杯酒下肚就无所顾忌了,拿起趁手的椅子,砧板,烟灰缸就往凌遥身上砸,大有要打死他的架势。
凌遥并不想和凌化拼个你死我活,不然仅剩的存款都要花到医疗费上。
凌遥故意挨了几下,等待片刻,终于找到机会,一拳砸在凌化太阳穴上。
凌遥一击即中,趁着凌化眩晕的空隙,直接站起来快步走向家门,按下门把手离开。
下到地面,又一口气上下好几个楼梯,拐过几次弯,凌遥都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打了一架,又一口气走了这么远,凌遥累得想死,干脆躲到烂尾小楼的拐角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一抬头,和邵越对了个正着。
看到凌遥这个样子坐在阶梯上,即使是出于基本的人道主义,邵越本来也想着关心两句。
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不知是别扭还是怎么的,邵越久久盯着凌遥,也没说出一句真正关心的话来。
他天生眼神冷漠,即使是含着感情,看着也很孤傲。
凌遥终于忍不住了,掀起眼皮问:“看这么久做什么,看我这样很爽啊?”
有人说爱让人变软弱,有人说爱让人变坚强,凌遥是后者的坚定支持者。
非要说出个理由,可能是因为人都渴望在喜欢的人面前装B。
邵越仅剩的同情凌遥一句话打得灰飞烟灭,脸色恢复了平日的冷漠:“就你这种嘴这么多的,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是啊上天眷顾,”凌遥随意勾了勾唇角:“不然怎么能遇见你。”
邵越不想搭理凌遥这种不着调的话,转身就走。
目送着邵越的背影,凌遥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今晚去哪儿住?
首先排除酒店,不收未成年。
其次排除朋友家,现在不是周末,没有过去打扰人家的理由。
最后......
楼道灯光昏黄,邵越从兜里拿出钥匙,正准备插进锁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