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灯而行 第5章 1999年七月 捡柴（上）

次日的中午，两人都吃完饭。王铁恩主动去洗碗，乔青冬看着他收碗筷的样子，帮他把菜全收好了。桌子还没擦，油光满面。

乔青冬看看桌子，又在王铁恩拿着洗碗帕的手上停顿几秒，什么也没做，转身去院子里拿了背篓。他看着柴满墙码好的柴，从里面由高到低码下来，形成台阶的样子。他背着背篓，站立了一会便出去了。站在门口时看了看厨房的地方，王铁恩没在那，应该是把碗洗完了。

乔青冬下意识去看吃饭的桌子，还在在走廊上立着。王铁恩没有收进来，他正擦着。但桌子看着已经很干净了。

他看着王铁恩擦了一遍，王铁恩本想就这么走了，却在在桌子面前盯着桌面好一会儿，好像对自己擦的不满意，便又擦了一遍。他像不止擦了乔青冬看到的两遍，一直重复着，不知道该干什么。

乔青冬把背篓放下来靠在门边，转身又去了院子里。王铁恩没注意这边，他握着洗碗帕，双手撑在桌子上发神。他不知道除了一直擦桌子以外能干的别的事了。

他最终还是把洗碗帕放好，偷看门口时发现门没关，走过去后看见了靠在门边的背篓，他拿起来抱在怀里，看着上山的路。

乔青冬过来时王铁恩还站在门口，怀里好像还抱着什么。他先喊了一声“王铁恩”，王铁恩转过身来时，他刚才放在门边的背篓才完全露出来。他看见王铁恩眼睛里的惊讶，把眉毛抬得也高。

他背上手里刚拿来的背篓靠近王铁恩，王铁恩往门外走了几步，乔青冬就跟着出来了。他背对着王铁恩，把门关上了。

上锁完当着他的面将钥匙放进门侧的红砖洞里，王铁恩保持着抱着背篓的姿势看着他。“你觉得抱着很舒服吗？”乔青冬看着背篓，说完又看着王铁恩说，“要是装了柴，还抱着的话，那就厉害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王铁恩在后面，他愣了一下，把背篓背好就跟了上来。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后山，期间走上坡路时乔青冬跟在王铁恩后面，他让王铁恩一直往上走，走到平地就好。走到平地后王铁恩停下来等后面慢悠悠的乔青冬，他好奇的看了眼周围的环境，陌生的又熟悉的。

耳边不断响起蝉鸣、蝈蝈和蟋蟀歌唱声和鸟的鸣叫，阳光遭到马尾松的遮拦，只撒下几丝暖意。乔青冬在前面走着，王铁恩只管跟着。

乔青冬抬眼扫过前面的岔路口，有了心思。他在那停下来，王铁恩也停下来，他不说话问什么，手抓着背带左右看。

不等乔青冬说话，远处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叫唤：“蒋回！上来喝水。”他看向王铁恩，王铁恩看向远处，一直看着不看乔青冬。

乔青冬也看过去，远处田埂里站着一条模糊的麦，那就是蒋回。站在小路上的女人弯着腰，把水递给爬上来的蒋回。乔青冬脱下背篓抱在怀里，他转头看着王铁恩说：“我过去看看。”王铁恩回过头，盯着乔青冬看了几秒，“我等你。”

他点点头，把背篓靠在两人后面的土房子边，转身朝蒋回的方向走去。他过去时女人已经走了，蒋回弯腰在田里做活。乔青冬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头，滚下去引起蒋回的注意。蒋回转过身便看见小路上的乔青冬，他笑起来，嘴角牵起一道浅浅的纹路，像田里折了腰的麦穗。

“你还有空来找我？还以为跟你媳妇儿黏在一起呢。”他一开口就是笑趣乔青冬。乔青冬在土坎上坐了下来，蒋回放下手中的活走上来坐在他身旁，他撩起衣服擦额头上的汗，往乔青冬那边挤了挤，“咋了？看你脸色不对。”

乔青冬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见下面的田埂里拔到一半的杂草。他反问蒋回：“你怎么现在才拔？”早点凉快的时候不拔草，偏要在中午太阳毒辣的时候拔草，真傻。乔青冬移开了眼。

蒋回“啧”一声，他又往乔青冬那边挤，“你别管。快说有啥事！”乔青冬往旁边挪一下，瞪了他一眼，“烦不烦，能别挤我吗。”说完蒋回又往乔青冬那边挤，咧着脸笑得傻呵呵。乔青冬无语得看着他。

他忽然安静片刻，让蒋回在旁边猜来猜去，问急了又又开始挤乔青冬。蒋回看着乔青冬一副我就不告诉你的表情，嘴角上下弹了一遍，他差点一巴掌呼在乔青冬背上。他摇着乔青冬，“你烦不烦！有事你说啊！”乔青冬转过头看他，表情严肃。蒋回回忆起来的时候，内心只觉得当时乔青冬脑子有点…乔青冬打了他一下。

蒋回听着乔青冬的讲述，表情一点点崩掉。他的嘴越张越大，像嘴里吃了一整颗鸡蛋一样闭不上了。“你等我一下，你是说……？！”他压低一边眉毛又抬高另一边的眉毛，眼睛在乔青冬肯定的脸上踱步。他脑海里浮现王铁恩的脸，不，是他的整个人。摆着一副“你个傻子，被我骗了吧”的险恶表情放大了站在乔青冬面前，乔青冬受不住王铁恩跌倒在地，他看着高大的王铁恩害怕的一点点往后挪。

乔青冬看着蒋回傻眼的样子，更无语了。他拍在蒋回的手臂上，无语的说：“你有病蛮？”他不用猜，也能知道蒋回此刻脑子里是一副怎样的画面。蒋回从想象中抽出来，再次看向乔青冬的眼神里带了两分可怜。乔青冬又打了他一下。

蒋回拍拍他的肩，握拳在自己胸口轻轻敲了两下说：“你竟然还把他带回来，兄弟心疼你。”乔青冬抬起手打在蒋回的手臂上。蒋回收回手，要是再被打下去，他的手分秒之间就变成面包。“那你打算咋办？啥时候告诉你爸？”

乔青冬想了几秒，他没想过要告诉他们。乔庆阳知道了后，方小华就会跑回来闹，闹得这件事沸沸扬扬。

她想为乔青冬正义，她想帮乔青冬要回彩礼钱。乔庆阳是后者。他不希望闹大，丢面子。乔青冬也不希望。蒋回看着他沉默的样子，激动起来：“你该不会打算就这么瞒着吧？”乔青冬转眼看他，停了一下，才说，“有什么用吗？不闹大就不错了。”

他想到徐有材，那个在城里生活的大哥。他亲戚围在一起，嘴里嚼着刚听来的瓜，乔青冬听见他的名字被扔来扔去。

“那你那个媳妇儿……”蒋回换了话问，但被乔青冬瞪了一眼，“欸你那个，不是，那个姓王的什么，你怎么办？你要养他？”

“……”乔青冬想了一下，又瞪了他一眼，“那我怎么办？让他自生自灭？你良心过得去我可过不去。还有，他不是我媳妇儿。”蒋回连连点头，他递给乔青冬水杯道，“那你小心点。”

乔青冬接过来喝了一口，他扫过蒋回拔了一半杂草的田，撑着他的肩膀起身道：“你别和姜来说，我走了。”他前脚刚走，姜来后脚便过来了，她看着乔青冬走远的背影，甩了甩桃子上的水，蒋回叫了一声，“水甩我脸上了！”她这才把视线转回来。

姜来递给蒋回桃子，蹲下来问道：“乔二哥来干嘛呢？”

蒋回啃了一口说：“来烦我呗。哎呀，你别管他。”他空出来的手抱住姜来的腰，把脸贴过去撒娇，“欸媳妇儿，待会吃啥啊？我还想吃你中午做的凉拌茄子……”姜来拿他脖子上挂着的汗帕擦了擦他脸上的汗，才贴上去说，“好。你快点拔，拔不完不准回家！”

小剧场：

（蒋回拉着姜来跑了过来。）

姜来比较害羞，她藏在蒋回身后拍着他的手臂，“你干嘛呀？！人家乔二哥们都没来，我们来冲什么行事嘛！”蒋回视手臂上的疼痛为挠痒一般，他转而抱住姜来，脸蹭了蹭她的头。他说，这该我俩出场的时间嘛，他们俩来不纯捣乱吗？哎呀你别害羞嘛～

姜来正被一块太妃糖抱着。她看向这边笑了笑，并朝我们招了招手算打招呼了。“大家好呀，我是姜来。生姜的姜。”蒋回纠正她，“什么生姜的‘姜’？你识不识字？那是姜糖的‘姜’！”

晚来的乔青冬和王铁恩两人站在不远处：“……”王铁恩悄悄在乔青冬的耳边说，“生姜的‘姜’和姜糖的‘姜’不都一个字吗？”乔青冬没说什么，带着王铁恩走了。

姜来懒得和蒋回斗嘴，她看向这边又招了招手。蒋回也学着她的样子朝这边招手。乔青冬说：笑得很傻。王铁恩在一旁点头。蒋回冒了出来，“喂！”

蒋回：终于到我出场了！大家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

姜来：大家早中晚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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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1999年七月 捡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