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景大脑宕机,片刻,终于反应过来,停滞在半空中的杯子越看越乍眼,
他顿了下,悻悻的要将水杯收回。
下一秒,手腕被人握住,江颂熙从他手中拿走水杯,
盯着隋景呆住的神情看了几秒,丢下句好好休息,转身便向外走。
这次难得有礼貌的关上了门,不过隋景倒是有些愣住,盯着那被人刚刚按住的手腕,发呆。
片刻,他觉得,自己肯定淋雨淋傻了。
白色鹅绒被掀起,隋景再次将脑袋埋在被子里。
昨夜遇安市又淅淅沥沥的下了半夜小雨,早上起来外面倒是晴朗的很,
空气中草木的清香像是被昨夜的雨都唤了出来。
江眠淮从楼上下来,正好看到江颂熙在沙发上看报,“熙熙,”
坐在沙发上的少年像是不喜欢这个称谓,蹙了下眉头,“别这样叫我。”
难得江眠淮心情比昨晚好些,应该是他儿子懂得体会人,
昨晚亲自给隋景煮了红糖姜水,还让自己早些去休息,觉得他也是长大了。
这小名是他祖父给起的,祖父尤为疼爱他,便总是亲切的喊他熙熙,
小时候江颂熙什么也不懂,倒也不抗拒,
但后来,家里人都这样叫他,再加上,男生正值青春时期,面子上难免会有些挂不住,
除了上了年纪的祖父,他不让别人这样喊他,就连江眠淮也不行。
“行,爸爸也知道你长大了。”
江眠淮温情片刻。紧接着手机便传来声响,
他接下,边打着便走到玄关换鞋,不知道电话那头在说些什么,
他也只是应了两句,说等着他过去,应该是要开会之类的。
江眠淮挂了电话,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转头对江颂熙嘱咐道:“我公司还有事得先走了。小景还没下来,待会上去叫一下人,你俩可别迟到了。”
门把手拧到一半,江眠淮又想起什么,
转头警示儿子:“还有,昨夜刚下雨,路上泥泞地方肯定也不少,我已经和你郑叔说了,今天务必把你们两个一起送到学校。”
江颂熙,“……”
再晚些就要迟到了,江少爷也耐不住性子了,正要上楼去喊人,
下一秒,隋景便出现在楼梯口,他走的步子很缓,以这种速度走到客厅不夸张的说,至少十分钟。
“你是乌龟吗?”性子急的江少爷再也忍不住,吐槽道。
隋景本来维持的是低着头缓着走的姿势,
脑袋还晕乎乎的,突然间听到江颂熙冷冰冰的语气还不免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没走啊?”声音哑的不像样子,清咳了声,他开口很谨慎,生怕又踩到少爷那个雷点。
“等你。”轻飘飘的一句话,硬生生砸进耳朵。
隋景眼神掩盖不住的惊奇,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你,你先走吧,不用等我。”
江颂熙没理他的茬,只催促着:“要迟到了。”
“你还是……”拒绝的话没再说出口便被打断。
“江眠淮要求的。”少年嗓音冰锋似的,低沉却刻薄。
昨天晚上江颂熙被他父亲批评的话浮现在脑中,隋景也没再犹豫,讪讪的跟着上了车。
白色系Panamera停在苑景区并不显眼,可在隋景看来,实在奢侈,车型很好看,对于一个青春期的少男无疑是梦中情车了。
隋景上了车,眼睛便四处打量,却又不敢明显动作,显得有些唯唯诺诺的。
宽敞的后座,两人并排,主驾上郑叔开着车,
这应该是他第二次见隋景,上一次是在别墅内等着接送两人,可隋景却拒绝,说要自己走。
与江颂熙那副不爱理人的冰山模样对比,隋景长得乖巧,是讨喜类型。
“在打量什么?”冰冷的嗓音,江颂熙打断他那四处飘的眼神。
隋景有些尴尬,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但是,谁家好人每天保时捷接送上学。
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闭上嘴,安静的盯着面前皮革质的副座看。
车内很安静,尤其是后座,霎时间达到了凝点,
郑叔先开口解疑,“小景是不是在好奇为什么接送上下学要用跑车啊?”
隋景微微抬头,从中央后视镜望到郑叔和蔼的脸庞,
他不是那种会给人下不了台面的人,紧接着回应人,“嗯,觉得实在贵重。”
其实是奢侈,但他不好意思开口。
“这车其实是江董送给少爷的十七岁礼物,小少爷很喜欢,于是就直接拿来接送。”
江颂熙虽然嘴上不说,但郑叔好歹也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能看出来他这孩子对这车的喜欢。
“我平时当然不会开这车,只有接送小熙的时候才会。”他又解释道。
隋景其实看不出来江颂熙喜欢什么,他只觉着,得能看出来江颂熙喜欢的东西,那还真是为难郑叔,
毕竟那人整天一副冷淡的态度,看着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着实让人看不透。
但这人难得有喜欢的东西,隋景还是有些惊诧的。不过他现在脑袋有些昏沉,思考不了那么多。
不知为何,他头脑昏沉得很,却想起昨夜江颂熙给自己送的红糖姜水。
再看刚刚他这副冷淡模样,隋景有些怀疑,是不是梦境。
“谢谢。”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反正在这人面前丢脸,尴尬的事,不止一回。
出乎意料的,少爷昨晚确实给他送了红糖姜水。“我是怕江眠淮在你门口冻死。”
“?”隋景有些疑惑。“为什么?”
江颂熙扭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视线,冷冷开口,“你不给他开门,他当然会一直站在门口。”
隋景想起昨夜自己睡得迷迷糊糊那阵敲门声,显然,江眠淮是比江颂熙有礼貌得多,
不过,会一直站在门口,好像,有些夸张吧,太过执拗。
江颂熙是了解他父亲的执拗的,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抱歉,当时睡得有些沉。”隋景还是出于礼貌地回答。
“嗯。”江颂熙也是回复了。
隋景是真不理解,“嗯”,是有事还是没事。
他没再过多纠结,脑子有些发热,再次和人道歉,“对不起啊。”
江颂熙终于转头看向他,与他对视,
漆黑的瞳孔无尽,像要将人吞噬,神情有点疑惑,紧接着,
隋景解释道“昨天晚上的事,害你挨骂。”
漆黑的瞳孔仍然面前这人的面孔,江颂熙并没有转头,还是这样盯着他看,
隋景生来就是面子薄的,更何况虽然江颂熙面冷最毒,但还是一张帅脸摆在自己面前,他耳垂又自觉泛红。
心跳倏的加快,胸膛都有些闷热,语速也跟着快些,“我不该拒绝和你一起坐车。”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像是江少爷被人甩了。
江颂熙懒得理他,转回头,“你都听到了?”
当然会听到,门是江颂熙故意没开的,他看到江眠淮回家,
便知道父子俩不免又会有些争执,好像,是从隋家父俩来这之后,他实在不理解江眠淮的一些做法,更不希望会有任何一个陌生人住进他家,至少,不认识他了,那对隋景来说也是陌生的。
那句重话,也是说给隋景听的,但他没想到,隋景居然会蠢到和自己说抱歉。
隋景应了声嗯,江颂熙不想理他了,真的会听不懂自己话里的意思吗?为什么这父子俩做什么都这样理直气壮。
江少爷的脸确实比遇安市的天稳定,再次冷了下去。隋景从来没觉着到学校的距离如此漫长。
今天可谓是遇安一中一年一度的重大日子,一般来说,游学是两天。
会在校外住一晚酒店,所以,准确的来说,遇安学子们的狂欢日有整整的两天一夜。
“熙熙~”沈槐直接扑向刚下车的江颂熙,一把揽住他的肩,热情的招呼着。
江颂熙面无表情地把那搭在他肩上的手推下去。
以往他来的都很早,一般不会和这总迟到的沈槐照面,偏偏今天有些例外,还让人撞个正着。
车门另一侧,隋景下来。他动作有些慢吞吞的,像是树懒。
沈槐偏头看了一眼,江颂熙没等人,径直的往学校走,他跟了上去,用手比划着,一脸疑惑地看着江颂熙。
“没长嘴吗?”江颂熙不耐的怼他。
“不是,小熙,咋回事?你俩和好了?什么时候和好的?你这人怎么……”
夺命连环问被江颂熙看过来的眼神硬生生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