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Light&Black 第32章 第 32 章

考试后的第二个星期，所有的考试成绩都已公布，学生们都收到了自己一个学期的成果，有人欢喜雀跃，有人垂头丧气，喧闹的议论声顺着长廊一路蔓延。

露西尔并未加入人群凑热闹，她只是淡淡的打开属于自己的那张羊皮纸，目光扫过一栏栏科目，顶端整齐排列的全O评级映入眼帘。

她神色平淡，不见半分波澜，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结果，自入学以来，课业于她而言从无难处，顶尖的天赋加上日复一日的钻研，优异的成绩早已成了常态。

身旁几名同院同学瞥见她的成绩单，忍不住低声赞叹，她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便将羊皮纸折好收进书页，步履从容地走向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湖底依旧凉意习习，卢修斯正靠在沙发上和纳西莎闲谈，见她回来，抬眼问道“成绩都出来了？”

“嗯。”露西尔应声在他们正对面落座，顺手将成绩单递了过去。

卢修斯接过羊皮纸，细细浏览一番，当看到满页亮眼的全O评级时，素来沉稳的眉眼间也难得染上真切的笑意。

他语气里满是身为兄长的骄傲“果然没让我失望。”卢修斯摩挲着成绩表的纸面，眼底带着赞许“我们马尔福家的人，本就该有这样的水准，要知道整个年级能拿到全O的寥寥无几，你做得很好。”

纳西莎也凑过来瞥了一眼，她温婉地笑道“露西一向聪慧过人，这般成绩实在不足为奇，我想有你这个榜样在前，她自然也格外勤勉。”

对于纳西莎的夸赞，卢修斯还是很受用的，但他更清楚妹妹的努力“她靠的从来不止是效仿。”卢修斯将成绩单交还回去，语气笃定“无论是天赋，耐心还有心性，她一样不缺。”

他想起自己的N.E.W.T.成绩还要等到七月才会由猫头鹰送至马尔福庄园，他倒也并不心急，毕竟七年寒窗走到终点，他对自己的答卷同样胸有成竹。

“父亲知道你的成绩，一定会非常高兴。”卢修斯话锋一转，又说起接下来假期的安排“父亲一直希望我们能全方位成长，如今你的课业明显已经无可挑剔，接下来，你需要把重心放在家族应酬交际上。”

露西尔早就清楚，无忧无虑的校园生活只是短暂的缓冲期，身为马尔福家的小姐，优越的出身赠予她一切，同时也捆绑着对应的责任。

这也表示她也许要做些自己本不感兴趣的，或许说她不想做的事。

“不过也不用太过紧绷。”察觉到少女过于平静，卢修斯放缓语气，语调难得柔和几分“学年结束，你理应拥有短暂放松的时间，今年暑假的上半月，我们家估计会去瑞典的度假山庄休息。”

入夜的霍格沃茨彻底褪去了白日的喧嚣，盛夏的晚风掠过城堡窗台，带走白日残留的燥热，只余下浅浅的微凉。

斯莱特林宿舍静谧无声，露西尔的两个舍友早已沉沉睡去，唯有月光透过湖水，筛下细碎温柔的波光，落在露西尔纤细的肩头。

她独自靠在床头，指尖轻托着冰凉的双面镜，镜面浮起一层柔和的银辉，映出少年桀骜又松弛的眉眼。

格兰芬多的宿舍亦是安静，西里斯慵懒地靠在床铺软垫上，卸去了白日所有的锋芒与乖张，黑发凌乱散在枕间，眼底没有半分对峙时的冷意，只剩夜色独有的温柔散漫。

他望着镜中的少女，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对漫长假期的期待与随意“你假期打算怎么过？”

露西尔指尖轻轻摩挲着镜面的纹路，冰蓝色的眼眸浸在柔和的月色里，褪去了白日的沉稳疏离，多了几分浅淡的柔软。

“暑假上旬会去瑞典的家族度假山庄静养。”她轻声作答，语调平缓“余下的时间，估计要留在庄园学习家族交际与应酬。”

西里斯闻言，眼底的轻松淡了几分，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他太懂这种被家族安排，被身份束缚的滋味。

他生来叛逆，拼死挣脱了布莱克牢笼，可露西尔不一样，她温顺，克制，坦然接纳着马尔福赋予她的一切荣光，也默默承担着所有桎梏。

“听起来很累。”西里斯的声音放得更低，带着真切的心疼“别人的暑假是肆意玩乐，你的假期，却是换个地方修习规矩。”

露西尔微微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生来如此，早已习惯了。”

她从不抱怨命运，马尔福的荣光与责任本就一体共生，她享受着旁人求之不得的一切，便理应承受对应的约束。

突然，露西尔像想到什么，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说“不过，再辛苦也比不上你，今年没我做借口，沃尔布加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了。”

西里斯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又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压得很轻，生怕惊扰宿舍里熟睡的同伴，他灰色的眼眸里漾开几分无奈，又掺着点哭笑不得的懊恼。

他抬手揉了揉额前凌乱的黑发，肩膀微微垮了下去，语气里满是头疼“往年还能借着找你玩当借口，这个假期恐怕是躲也躲不掉了。”

说罢，西里斯又重重叹了口气说“一想到回到布莱克老宅，要面对老女人无休止的训斥，还有家里那些画像的说教，我就提不起半点兴致。”

“你不知道，上次圣诞回家，那几个画像总念叨我背弃家族，亲近麻种与混血，字字句句都刺耳得很，真是死了都不安分。”西里斯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眼底漫起一层郁色。

他奋力挣脱了家族的意志，却终究无法彻底斩断血脉带来的牵绊，那些指责与偏见，依旧如影随形。

露西尔静静听着，指尖依旧贴着微凉的镜面，她不能体会，毕竟马尔福家的规矩虽森严，却也从不会有人用刻薄的言语肆意折辱族人，这点与布莱克家的强硬截然不同。

她想了想又放缓语调，她的声音像晚风一般轻柔“言语伤不到人的本质，反正你一向就不是什么听话的好孩子，干脆直接把画像全部用白布盖上好了。”

西里斯抬眼望向镜中人，少女的眉眼在月光与镜光交织下温婉而沉静，有她这样一句玩笑话，他心头对回「家」的烦闷便散去了大半。

他唇角重新扬起笑意，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不提这个了，你说的瑞典山庄，在哪？”

“在北欧一个深山里，四面环林，没有麻瓜活动，很僻静。”露西尔轻声解释“不过因为施加了强力的麻瓜驱逐咒，所以信号隔绝也很严重，甚至大多的魔法通讯都会失效。”

这句话落下，镜面两端同时陷入片刻的安静。

少年眼底的温柔彻底敛去，染上浅浅的落寞，原本松弛的眉眼微微蹙起“所以，我们会很久联系不上？”

“山庄有家族世代流传的隔绝结界，和你们家老宅异曲同工，至于寻常双面镜，猫头鹰传讯都会被阻拦。”露西尔如实说道，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只有父亲手上戴着的家主戒能够随意控制结界，但我估计父亲没什么事都不会想让人打扰他和母亲的二人世界。”

“至于我和哥哥，大抵是父亲为了让母亲不会太惦挂才带着一起去的。”

西里斯沉默几秒，眼睛定定望着镜中的少女，他褪去了所有少年的玩闹，显得格外认真“那你回来之后，第一时间联系我，好不好？”

看着西里斯可怜巴巴的样子，露西尔只觉他就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似的，她抬眸，那双动人的冰蓝色正认真的透过镜面看着他。

“也就半个暑假而已，待到我返回庄园，第一时间便会唤醒双面镜。”

“一言为定。”西里斯的眼神骤然变得明亮起来，像是找到了支撑的念想“我会一直等着你的，你可别忘记我，这样我就算待在老宅度日如年，只要一想到很快就能再和你说话，我也能熬过去了。”

听到西里斯的话，露西尔耳朵不由染上一抹红，淡淡的绯色悄然攀上白皙的耳尖，若隐若现。

露西尔下意识微微侧过头，避开镜面里那双灼灼的眼眸，连指尖贴着镜面的力道都轻了几分。

她向来沉稳自持，鲜少流露这般少女情态，偏偏西里斯直白又热切的话语，总能轻易搅乱她心底的平静。

“不会忘的。”她的声音比先前更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很快又平复心绪，转回目光看向镜中人“你也别一味闷在老宅里钻牛角尖，若是真的烦，就去找雷尔说说话，总比你自己憋着要好。”

提起弟弟，西里斯神色微动，笑意淡了些许“雷尔性子太顺从了，他事事都顺着家里的想法，我们也很久没好好聊过了，他写给我的信，无非是沃尔布加怎么想，沃尔布加说了什么?。”他顿了顿，又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在那栋破房子里，大概也就只有窗外的风，愿意听我说几句心里话了。”

露西尔沉默片刻，不再说话。

见此，西里斯故作轻快地应着“开玩笑的，我知道啦。”他的目光却依旧黏在她脸上，似是舍不得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