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策马而行,谢祯择了往西的一条路,褚棠和二皇子陆惟跟在他身后。在皇帝潜龙时期,二皇子的母妃邱皇贵妃已是皇帝的宠妃,只可惜登基之后邱皇贵妃得了急疾薨了。当时的陆惟也不过才三四岁,养在了孟皇后膝下。可孟皇后自己就有个亲儿子,怎么会好好教育别人的孩子呢。但就孟皇后教出太子这样的孩子,也得亏陆惟被她忽视了。邱皇贵妃生前和当时还是才人的张贵妃一见如故,也处处为其解围,一来二去二人关系就好了;因此张贵妃步步高升,也不忘提携故人之子,陆惟这才没废了。
陆惟其人,因背后没有母家的支持,外祖家也因邱皇贵妃的薨逝而渐渐没落,大家都认为他不是夺嫡路上的威胁,反而是褚棠手里的一把强而有力的刀。
季鹿衔看了一眼谢祯一行人离开的方向,决定往北,先往山里面走。
虽说梁涣确实是将门之后,但是他确实也没怎么学过武功,作为梁家大哥,真要打起来,招式上可能还比不过梁婴。他这马骑得,其实也是胆战心惊的。可是他看身前的季鹿衔,明明穿着朴素的骑装,却像着朝阳一般在浸润着他的身心。他知道自己与她身份悬殊,却像葵花向着太阳一般地想永远靠近她,站在她身侧。
今天,正是证明自己的好机会。若是遇到什么野兽,自己挺身而出将野兽击退,她定会对自己刮目相看。
可是,他没想过,就不说不需要他挺身而出她自己就能把野兽打倒,挺身而出的机会,作为妹控的季弛怎么会放过呢?
正中梁涣下怀,在他们预定道路上,一只半大的老虎踱着步从深林中走来。这小老虎还未成年,想必是刚被人放进来的,就被他们遇见了。狩猎的都知道,不可以竭泽而渔,遇到这些半大动物,若对自身不造成威胁也就放过了。
可梁涣这个人脑子不会思考,看见一只老虎就甩起鞭子驾马拦在了季鹿衔前面。
他还想继续前进威胁威胁老虎,可马不同意啊。任凭他怎么用鞭子抽马屁股,它都不肯走。
季鹿衔实在看不下去就出声叫停:“别抽它了,当心它尥蹶子把你摔下去。”
在梁涣听来,这是自己歆慕的女子在担心自己啊!那自己怎么能让她受到威胁呢?
他跳下马,拿起带着的弓箭,尽力想拉满弓,但虚弱如他,并没有那个力气。拉弓的手抖得厉害,这是他第一次射箭。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他自信满满地想着,撒了前手。
围场的弓箭是按军队的标准打造的,梁涣力气虽然不大,但是为了展现自己,他刚刚也是使了吃奶的劲儿。下了死劲儿的弓臂弹到他身上,不仅把自己砸了个鼻血直流,还直接把人砸得晕头转向。
梁婴躲在梁砚身后不小心笑出了声,却听到季弛在一旁哈哈大笑。
季弛小时候生活在临春,被皇上誉为“武学神童”的他见识过太多武功不好的人了。术业有专攻,他擅长打仗,自然也有人擅长吟诗,这他也懂。可是像梁涣这样,一身没什么用的三脚猫功夫,却在自己和季鹿衔面前班门弄斧,还弄巧成拙了,实在是可笑至极。他可忍不住不笑。
反倒是季鹿衔,竟下马亲自拿起弓,当着梁涣的面轻轻松松地拉满弓放手。对面的小老虎早就被他们一行人闹得离开了,她一箭射出也必定是空的。可这时梁砚姐弟和梁涣才知道,季鹿衔并不是什么空有骠骑将军之女的空架子。
“梁大哥,我知道你在梁家没怎么学过武,对自己注定不擅长的事情不需要这样用命去搏。更何况,皇上不吃幼虎。”
这确实太没面子了。梁涣只得悻悻地上马,等他们继续前进,自己也默默跟在后面。
之后几人陆陆续续也猎到了一些兔子鸟兽之类食庄稼的动物。季鹿衔本就不打算赢,她就指望着谢祯赢了好好赚它一笔,因此对她来说,夏猎不过是场踏青罢了。
临春地处江南,又是小满时节,降雨颇多。今日的天也是不解风情,竟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且越下越大,甚至有变成瓢泼大雨的趋势。
下了雨之后的山路不好走,正好几人找到了一个避雨的山洞,山洞内铺着落叶不至于潮湿,想必是宫里的人早有预防。
不知是命中注定还是冤家路窄,几人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等着雨停,却等来了谢祯一行人。
人家队伍里毕竟有个二公主和二皇子。他们坐着的几个也起身行礼了,顺便把位置让给了刚进来的几个人。
这是在夏猎正式开始之后谢祯第一次看到季鹿衔。他只能看着她和自己请安,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季鹿衔从没想过这个刚从西南菩提峰回来的褚棠公主这么讨人厌。
他们队伍只有三个人—褚棠,陆惟和谢祯。因此二人有什么事都是吩咐谢祯去做,毕竟队伍内确实没有侍女侍卫;况且,虽说谢祯得皇上信任,承着定远侯的爵位,手握兵权,是她褚棠夺嫡的最好帮手,可是在他们陆家人心里,谢祯也不过是个定远侯罢了。兵权,不过是皇上一句话的事。
陆家一族人,长得漂亮,头脑聪慧,却也逃不过恃才傲物。
褚棠坐在干净平整的石头上闭目养神,陆惟站在一旁嫌弃着山洞的环境。
“谢侯爷,我看这山洞也太脏了些,要不你打扫打扫,或者再帮我和褚棠找间屋子,我可不想在这儿待着躲雨。”
谢祯听了也无可奈何:“二皇子,这山洞是附近唯一一个可以避雨的山洞,且据微臣所知,六坞山并无人居住。”
陆惟看了看四周,刚打算坐下就注意到了站在季弛身后的季鹿衔。
他记得晋阳郡主生辰宴上,晋阳可是特意点名对她青睐有加,更何况还有他那废物七弟和眼前这个定远侯给她解围。
“这位是季小姐吧?之前在兖王府远远见过,今日才得以一见。之前听褚棠提起说季将军府的大小姐是一等一的人才,今日夏猎可得让本皇子好好瞧瞧是何等人才。”
“是二公主谬赞了。”季鹿衔才懒得理他们,管你瞧不瞧,自己的第一要义是赚钱。
山洞本就不大,一时间容纳了这么多人就显得更挤了些。因此季鹿衔附耳和季弛说了去外边看看天气也看看马匹情况如何,如果雨小了就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