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前鹿 第24章 求爱

这晚的事情在临春传来传去，柳吟歌和李安隐都不敢出门了，就连沈寻菁和言子昭出门的时候也被人侧目。李家不过是折了一个庶子，柳家不一样，兵部尚书因此事甚至好几日告假没去上朝。皇帝自然也知道了，甚至大手一挥给他们二人赐了婚。但皇帝也知道李安隐身份终究是配不上柳家的，许了柳家之女未来若是能寻到良人，自可结为正夫。这么一来，李安隐倒像是个面首罢了。

柳吟歌在学明堂的功课本是上游，且是打算次年考取功名的。如今这事一出，她也许久没有去学明堂了。

是日中午，季鹿衔从学明堂下课，由于下午先生给大家放了个假，她和江沛文一起被梁砚邀请去了梁府。

梁砚的父亲是五品宁远将军，早年间跟着定远侯平定过辽西。平西之战大捷，且其父有功，这才获封宁远将军。

梁砚的长姐前几年入了宫成了梁婕妤，如今府内只有一个庶出的大哥梁涣，和一个弟弟梁婴。

梁府在临春的城南吉祥巷，隔壁正是鸿胪寺少卿童窈，在公主府有意求娶庄挽池的正是她的嫡子童禄。当然童禄回家之后和母亲讲了这件事，被童窈果断拒绝，他也就没再想了。

梁砚将季鹿衔和江沛文二人带入了后院，不曾想家中那生了大哥的左姨娘正在她院子中站着，看到她们一行人还惊喜了片刻，像是等着她们到似的。

梁砚那大哥梁涣，人还挺老实的，知道自己只是个姨娘所出，也没有仗着自己是长子的身份对下人们不好；然而他的生母左姨娘，是梁将军某次醉酒之后将一个奉茶女错当成自己夫人，这才纳进府内。可也是因为这个错误，梁将军和自己的夫人也不像以前那么恩爱，反而相敬如宾了起来。左姨娘入府就生了梁家第一个孩子，虽梁将军并不喜欢她，从未给她丈夫的宠爱，但她知道自己有孩子傍身，日子总不会太难过。

诚然如她所意，梁将军和夫人都是善良之人，对左姨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关怀备至，只不过不像一家人，而像是客人罢了，但左姨娘可不在乎这个。

梁砚知道左姨娘想要什么。梁将军虽是个宁远将军，可左姨娘总希望自己的孩子更好点。她也不过就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找个能帮到梁涣的媳妇罢了。

面前来的两个，一个是被将军府宠上天的骠骑大将军嫡女，一个是书香世家江家的女儿，任是哪个都是够让左姨娘行礼请安的。可如今在左姨娘面前，她们也不过只是待价而沽的商品罢了。

在梁砚看到左姨娘那一瞬就蹙起了眉，大声问道：“本小姐的院子是没有人了吗？什么人都能放进来？”

听及此，左姨娘上来打哈哈：“姑娘说的什么话。这不是听说府里有贵客要来，我现在这儿候着侍奉呢！”

梁砚嘴巴一张，还没等发出声音，左姨娘就拉来了梁涣。

“两位小姐，这是我家涣儿，你们年纪相仿，不如找他多聊聊？”

季鹿衔和江沛文对视了一眼，都苦笑了一下。只是别人家的事，自己不好出手。正想着，梁砚也没说话，气鼓鼓地拽着她们两个人的胳膊就往屋子里面走。

听见她们身后梁涣也带着抱怨和他娘说些什么，左姨娘觉得自己儿子不争气，看着梁砚她们离开的背影，跺了跺脚就离开了。等左姨娘离开，梁涣却又看向了季鹿衔的背影。

他问了问刚才将江沛文和季鹿衔引进来的小厮：“江小姐身边的是哪家的小姐？”

“回大少爷，那是骠骑将军家的大小姐。”那小厮自是知道这大少爷不过是个庶出的，若是想攀上骠骑将军的高枝儿还差得远了。

梁砚三人进了屋子就叫人把门关上了，她又对自己的贴身婢女袭婵吩咐，故意提高了音量让外头的人听见：“以后院子里没我的吩咐，谁都别放进来！”

说罢转头说道，“你们不知道，我家那左姨娘就那样儿，人倒是不坏，你俩别在意。”

季鹿衔家里没有姨娘，自是不知其中弯弯绕绕；但江沛文不一样，她母亲戚夫人早年间无法生育，江家老夫人便给江老爷安排了个姨娘，那姨娘虽知道自己只是个给江家开枝散叶的，但好歹有了孩子，腰杆更是直了些。当时江沛文还未出世，姨娘在府内更是无限风光。幸得江老爷争气些，戚夫人才怀上了江沛文。如今姨娘虽不似从前那般高调，但由奢入俭难，谁能知道她心里到底存没存别样的心思呢？

因此江沛文握着梁砚的手提醒她：“阿砚，知道你善良，可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你姨娘生了你的大哥，你也别掉以轻心。”

梁砚安慰似的拍了拍江沛文的手。其实她比谁都清楚左姨娘安的什么心，整个鄞朝，除了她的弟弟梁婴，谁都不知道她梁砚最会识人。像左姨娘这样的人，她只消看一眼就能看透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存着什么样的心思。但正如梁砚自己所言，她实在看不清季鹿衔。

她们三人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又开始谈天说地了起来。

没成想次日，往日最没存在感的梁涣竟然在城西最大的酒楼延松楼高调宣布，自己要考取功名，迎娶骠骑将军之女季鹿衔。消息传到了临春的角角落落，季鹿衔手中的毛笔直接坠在了宣纸上，不敢置信地问前来禀报的半夏：“你再说一次？是谁？”

“回姑娘，是宁远将军家的长子，梁涣。”

鄞朝和前朝不一样，男女婚嫁不一定非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二人看对眼了，家里人都同意就能结为两姓之好，因此像梁涣这样高调求爱的行为并不少见；令人惊讶的只不过是梁涣这个人罢了。

消息传到了定远侯府，初三通报消息的时候，谢祯正在府内天井里练着剑，初三头都不敢抬，生怕听到消息的谢祯下一秒剑就刺过来了。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谢祯将剑收回剑鞘，拿出一块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那帕子绣着针脚功夫不太熟练的梨花，正是季鹿衔那块儿。

“迎娶季鹿衔？他也配？”

谢祯话是这么说，可他看了看手中的帕子，决计今晚得夜探将军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