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前鹿 第16章 交易

鹤霄楼内，谢祯刚打算拿起酒盏，外边就传来敲门声。

“侯爷，沈小姐听说您在这儿，就说要来见您。沈小姐身份尊贵，属下实在拦不住。”说话的是谢祯身边的贴身侍卫初三，初三刚说完，门便被打开了。

来人正是沈寻菁，他一打开门，就看见谢祯一个人坐在窗边的桌子旁，本在他对面坐着的骆千昭早已不见身影。谢祯往椅背上一靠，偏过头看沈寻菁，而沈寻菁的神情竟然是有点失落。

“素闻沈小姐最懂礼节，今日怎么不等人通报就着急着进来了？”

“这不是怕侯爷一个人喝酒闷吗。”沈寻菁走进屋子，顾盼生辉，临春第一美人的称号放在她身上，任是谁都无法反驳。将将坐定就说，“小女知道侯爷在查什么，想知道什么，小女也会告诉侯爷，只是有个小小的条件罢了。”说罢，她如葱段般的手指便抚上了谢祯抓着酒盏的手。

见他不排斥也没动，沈寻菁心头一喜，更大胆地去握住了谢祯的手。谢祯低头看着两只相交的手，不免地心烦了起来。他就算是想查些什么，也没必要去讨好沈寻菁。

谢祯蓦地抽回了手，抬眸看着沈寻菁：“是谁教你说这些话的？”

一时无言。她讪讪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说道：“并没有人教过我什么，只是希望侯爷知道，小女要和侯爷交换的东西有益无害。”

说完，她留下了一枚印章，并不多说，起身敛裙便离开了。谢祯也不曾抬头看她，只叫了人去跟着看她见了什么人。

下一瞬，骆千昭又坐在了刚刚沈寻菁坐过的位置。

“侯爷桃花真是不错。”骆千昭拿起她留下的印章，上面只有一个陌生的标记，并无他物，“我看这沈小姐比季家那小姑娘更漂亮些，你怎得这般不知怜香惜玉？”

“要怜你去怜。”谢祯接过骆千昭递过来的印章，仔细打量了起来，“这个标记，你可曾看到过？”

“不曾。不过，最近江湖上新出现了一个叫‘千机堂’的情报组织，不知是不是这个。”

“传信回去，让广陵阁去查查吧。”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这边厢谢祯正查着，那边厢季鹿衔睡了一个时辰正起床。

半夏拿了水进屋给季鹿衔净面，又和她说了半个时辰之前赵澜枫来了。

对于赵澜枫，她倒是没什么意见。身份背景查也查不出什么新鲜的，做事也不像庄挽池那般张扬。先接触再说吧，她如是想着。

之前都没人知道，忍冬绾发的技术竟是这般好。晚稚看着忍冬的手在季鹿衔的青丝间翻来动去，便绾好了头发，从首饰盒里拿了几朵珠花，又在发髻插了一支白玉簪子。

季鹿衔领着半夏，拿着从库房挑的宝珠璎珞就去了桃灼院。

桃灼院种了一株桃花，这季节桃花已然谢了，倒是结了几个青青的果子。婢子引了她进了小院子，季弗珺母女俩正坐在桃树底下乘凉。

“给姑姑请安了。”季鹿衔行了礼，又说，“鹿衔贪睡，三姐姐来时我还睡着，这才没及时招待，姐姐莫要责怪我呀。”

赵澜枫走了一步上前扶着季鹿衔的胳膊，很是亲昵的样子：“这季节本就嗜睡，你年纪又小，我听二伯母说你又很是贪睡，想来是我太勤快，忘了你要睡午觉。只是我多跑了一趟，你可得补偿我。”

“这不鹿衔来陪不是了。”季鹿衔示意了半夏，让她将礼物呈了上去，“姐姐送了我亲自打的络子，可我手实在不巧，连女工也是将将会做。之前得了这个璎珞，觉得怎么都配不好，今日见了三姐姐，才知道我当时为何要买这璎珞。”

“何必废这心给我挑礼物，我想的只是刚来临春不熟悉，想让妹妹陪我逛逛罢了。”赵澜枫看了一眼季弗珺，得她的首肯才继续说，“你看我娘已经同意了，我再去求求二伯母，必然会让我们出去的。”

如她们所料，方时梨确实是同意了，只是她要求了让她们把庄挽池带上。

三人一道上了马车，上马车前晚稚到季鹿衔跟前儿来低声说了什么，季鹿衔点了点头，晚稚便退下只留了半夏一人。

“二位想去哪儿？”

赵澜枫不言，庄挽池也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方才来城时路过了一条街很是热闹，只是当时忙着赶路不曾仔细看过，现在得了机会倒是想去瞧瞧。”

季鹿衔颔首，便对外面车夫吩咐着去城东大街。

城东大街熙熙攘攘，便是那四宝斋门口最是热闹。原因是今日四宝斋那几年未做图纸的大师傅今日不仅做了新设计，还公开收图，引得半个城的人都去看了。

“二位若是感兴趣，可以去对面鹤霄楼坐着看，免得被人挤。”季鹿衔笑着抬手一指，竟正好指的是谢祯那屋子。谢祯这人也奇怪，几个时辰了就一直在这儿坐着，像是在等什么人一般。可季鹿衔的眼神却没随着手指往上看，倒是庄挽池往鹤霄楼一瞧，正就看见谢祯往她们这边投来的目光，一时间脸颊染了红绯。身边小丫头瞧见了问了一句，被赵澜枫看见了，便和季鹿衔说：

“这边人太多了，表妹脸都红了，咱们赶紧去楼上吧。”

季鹿衔看了一眼庄挽池，没多说什么，就往鹤霄楼走去。

不等小二将三人引到屋子，初三就过来将小二打发下去了。季鹿衔没见过初三，还当以为是假意通传，一直捏着手里的袖刀，却也不忘记护着身边的人。在初三打开门之后，季鹿衔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谢祯见她突然放松的神情，觉得有点有趣，不自觉地笑了笑。她身边的庄挽池看到面前这个人就是刚刚对着她笑的那个男子，更是害羞了起来。

长得这般好看，况且听那下属说还是个侯爷。本以为是个和他爹一般年纪的人，没成想是这么一个年轻的。他看自己的眼神是带着笑，是他对自己一见倾心不成？也不知京城里的贵人心思，若我就这般应承了，会不会让侯爷觉得自己不够矜持；可若是拒绝了，那岂不是推人至千里之外吗？

可惜庄挽池心里这番话，没有人能听见。就算是让人听见了，也不免让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