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散场之后谭翼凌和谢蛰回了自己家。他们没有订什么豪华酒店套房,也没有安排什么蜜月旅行第一站——谭翼凌说"就想第一天在家里过,熟悉的地儿,你跟我"。谢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嘴角弯了一下算是同意了。
到家的时候快十点了。橘猫听见门锁响从沙发上跳下来迎到玄关,绕着他的脚腕蹭了两圈又去蹭谢蛰的。谭翼凌弯腰把猫捞起来亲了一口猫脑袋说"你爸今天结婚了你知道吗",猫甩了甩尾巴表示不太感兴趣。
谢蛰脱了西装外套挂好,解领带的时候偏头看了谭翼凌一眼。他还穿着那身深灰色的礼服,领口的银色领带夹在玄关暖灯下泛着柔光,脸颊还带着被酒意熏出来的薄薄的红。他把猫放下直起身来迎上谢蛰的目光,嘴角翘着,那种拽拽的、贱贱的、今天被灌了好几杯酒依然清醒着的笑。
"谢蛰,"谭翼凌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伸手帮他把已经松开了的领带继续往下解,指尖擦过他喉结的时候顿了一瞬,"你今天累不累?"
"还行。"
"那——"谭翼凌把解下来的领带绕在自己手指上卷了两圈,低头看着谢蛰的眼睛,那目光里有一种跟平时不太一样的东西,比平时更沉、更烫,像是把一整天攒着的所有欢喜都压到这一刻释放出来了,"今晚我有准备。"
谢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暖灯下亮得发烫的眼睛,看着他微微翘着的嘴角和脸颊上那抹被酒意烘热的薄红。"什么准备?"
谭翼凌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握在手心里,然后慢慢摊开手掌。暖灯下他的掌心里躺着一只黑色皮质的小盒子,盒面上没有任何标识。谢蛰的目光落在那只盒子上停了一瞬,然后抬眼看他。谭翼凌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极细的黑色皮链,链子的一端系着一只温润的银色环扣,在灯下泛着内敛的光。
谢蛰看着那条链子,看着谭翼凌摊开手掌举着它的样子。暖灯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低沉的嗡鸣和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谭翼凌,"谢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你今天——"
"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谭翼凌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你给我戴上。"
谢蛰看着他那双在暗光里涌动着全部信任和期待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道翘着的弧,看着他把那条链子托在掌心里递到自己面前时微微发颤的指尖。他伸手把那只盒子接过来,指尖擦过谭翼凌的掌心时微微凉。他低头看着那条黑色的皮链,银色的环扣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弧光。
"你确定?"他问。
"确定。"谭翼凌抬手把自己衬衫的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干净的脖颈和锁骨上方那片温热的皮肤,"戴这儿。"
谢蛰看了他好几秒。他把那条链子从盒子里取出来,皮质的面料在他指间滑过带着微微的凉意和柔韧的触感。他抬手把链子绕过谭翼凌的后颈,调整了环扣的位置让它正好贴合在锁骨上方的凹陷处。银色的金属贴着他的皮肤微微凉了一瞬,很快被体温捂暖了。那条链子松松地垂下来,黑色的皮链衬着他衬衫领口敞开的皮肤,在暖灯下显得格外清晰。
谭翼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颈间那条链子,然后抬眼看向谢蛰。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跟刚才不一样了,那里面有一种被完全交付了之后才会产生的、沉而明亮的光。他看着谢蛰,看着他那双在暖灯下微垂的眼尾里翻涌着的复杂情绪——意外、审视、还有一层被压住的是被信任之后的郑重。
"谢蛰,"谭翼凌往前迈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呼吸可闻,他抬手把链子末端轻轻绕在自己指尖上拉了拉,力道极轻,像是在试探那个连接的深度,"你现在可以拉我了。"
谢蛰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孔,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盛着的全部信任和交付。他的手指攥着链子末端微微收紧了一瞬,然后他轻轻拉了一下。力道不大,但链子绷直的瞬间谭翼凌的头微微偏了偏,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呼吸明显重了一拍,但嘴角那道弧翘着没有收。
"谢蛰,"他的声音哑了半度,"再拉一下。"
谢蛰又拉了一下,这次比刚才重了一点。谭翼凌顺着那个力道往他那边倾了倾身,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他低头看着谢蛰的眼睛,目光里涌动着一种谢蛰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被打开了之后才会流露的温顺。
"谭翼凌——"
"叫我名字。"谭翼凌的声音低低的,贴着谢蛰的呼吸灌过来,"你拉一下,我就动一下。你想让我往哪儿我就往哪儿。"
谢蛰的手指在链子末端攥紧了,指节微微发白。他看着谭翼凌那双在暖灯下灼灼而温驯的眼睛,看着他脖颈上那条黑色皮链在灯光下泛着的柔润光泽,看着他那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和锁骨上方那片被链子轻轻压着的皮肤。他的喉结滚了一下,然后他松开了链子,把谭翼凌整个人按在了玄关的墙壁上。
后背撞上墙面的声音很轻,被暖气和风声盖过去了。谭翼凌仰着头靠在墙上,脖颈的弧线拉出一道好看的线条,链子在他锁骨上方轻轻晃着。谢蛰一手按着他的胸口一手攥着链子末端,把他固定在墙壁和自己之间,低头看着他。
"谭翼凌,"谢蛰的声音又低又稳,带着谢蛰式的、被那根链子撬开了某种开关之后才会流露的沉着掌控,"你今天说要听我的。"
"嗯。"
"那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嗯。"
谢蛰低头看着他那双在暗光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道翘着的弧里藏着的全部心甘情愿。他攥着链子又拉了一下,力度比刚才重了几分,谭翼凌的脖颈顺着那个力道微微仰起来,喉结在暖灯下滚动着。谢蛰凑过去在那处滚动的喉结上亲了一下,很轻,然后他退了半步,拉着链子往卧室的方向走。
谭翼凌顺着那个力道从墙壁上离开跟在他身后,步子有些急,被链子牵着往卧室走的样子让谢蛰偏头看了一眼——他那张年轻的面孔上泛着薄薄的红,脖颈上的皮链在暖灯下泛着柔光,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段被链子轻轻压着的锁骨线。他看着谢蛰的眼神里有一种被完全打开了之后才会流露的光,亮得惊人,温驯得让人移不开眼。
卧室的门在两个人身后合上了。谢蛰把谭翼凌按在床边坐下来,自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暖黄的床头灯把两个人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谭翼凌仰着脸看他,脖颈上的链子垂在锁骨下方,银色环扣在灯下一闪一闪地亮着。
"谢蛰,"他开口,声音哑哑的带着一种被打开了之后才会有的软,"你想让我做什么?"
谢蛰低头看着他,看着他仰着脸时那副全然交付的姿态,看着他脖颈上那条链子在灯下的柔光,看着他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和胸膛起伏的弧度。他攥着链子末端的指节微微用力,然后他微微弯下身凑近了谭翼凌的耳边,声音低低的压着热气灌进他的耳道:"你今晚别说话。我让你说什么你再说什么。"
谭翼凌的呼吸明显重了一拍,但他的嘴角翘着,顺从地偏了偏头让脖颈的弧线更加清晰。谢蛰的手顺着链子慢慢滑下去,指尖擦过他锁骨上方那片被链子压着的皮肤,感觉到那片皮肤微微发烫,像一块被暖透了的玉。
谭翼凌仰着头由他碰着,喉结在谢蛰的指腹下微微滚动。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暗光里翻涌着,是一种被完全交付之后才会流露的、满足而安定。他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但想起谢蛰刚才说的"别说话",又把嘴闭上了,只是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谢蛰。
谢蛰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明明有满肚子话要说却硬生生咽回去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他拉着链子把谭翼凌从床边带起来,往卧室中央走了两步,然后在暖灯下停住了。他把链子的末端缠在自己手腕上绕了两圈,然后用那只手去解谭翼凌的衬衫扣子,一颗一颗,不急不缓。
谭翼凌站在那里由他解着,呼吸在安静的卧室里越来越重。衬衫被解开之后谢蛰的手掌贴着他的胸口慢慢滑下去,指尖划过皮肤时带着微微的凉意和掌控的力度,链子在两个人之间轻轻晃着,银色环扣碰撞时发出极细的声响。谢蛰的手在他小腹上方停住了,抬眼看了他一下,谭翼凌的呼吸顿了一瞬,然后他点了点头——很轻的一点,像是怕出声就会打破这个被链子牵着的、属于谢蛰的节奏。
谢蛰收回了手,拉着链子往前走了一步。谭翼凌被牵着往他的方向微微倾身,两个人的距离近到鼻尖抵着鼻尖。谢蛰看着他那双暗光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他那张被暖灯映得泛红的面孔上全部的交托和信赖,他偏头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谭翼凌,"他的声音从他唇边逸出来,低低的、温温的,"你今天很好看。"
谭翼凌的眼睫颤了一下,但嘴角那道弧翘着,在暗光里弯了一道好看的线。
后面的过程被那条链子牵着、引着、控制着。谢蛰的手始终没有松开链子末端,每一次拉紧、每一次松开都对应着谭翼凌不同的反应——拉紧的时候他的呼吸会重一拍,松开的时候他会微微往前倾。有一次谢蛰拉得急了一些,谭翼凌被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膝盖磕在床沿边,他偏过头发出一声闷闷的吸气,但抬起头看谢蛰的时候眼神里没有半点抗拒,只有更深更烫的光。
谢蛰低头看着他那副被链子牵着依然仰着脸看他的样子,心里那扇他自己都没完全清楚的、被今晚的链子撬开了的门又开大了一点。他蹲下来跟他平视着,伸手碰了碰他脖颈上那条链子,指尖顺着皮面滑到银色环扣处轻轻按了一下。
"疼不疼?"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谭翼凌摇了摇头。
"出声。"谢蛰说,手指在他环扣上轻轻敲了一下。
谭翼凌的喉结滚了一下,然后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又哑又软,像被砂纸磨过又被温水泡了:"不疼。你再拉紧一点。"
谢蛰看着他,看着他脖颈上被皮链轻轻压出的痕迹,看着他那双暗光里灼灼而温驯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道始终翘着的、被打开了之后才会露出的满足的弧。他站起来拉着链子把他往床那边带了带,谭翼凌顺着那个力道倒在床上的时候整个人仰面陷在深色的床单里,脖颈上的链子在暖灯下泛着柔润的光,他的手臂张开着搭在身体两侧,那是一种全然放弃防御的姿态。
谢蛰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看着他躺在那里时的样子——衬衫敞开着露出一片温热的胸膛,脖颈上的黑色皮链横过锁骨上方压出一道浅浅的印痕,银色的环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他的脸在暖灯下显得比平时更加年轻,但那层年轻的壳子底下翻涌着的是他自己交出去的、被谢蛰握在手里的全部。
"谭翼凌,"谢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今晚有什么想说的?"
谭翼凌仰面看着他,嘴角翘着。"我今晚有很多想说的。"他的声音哑哑的,带着被链子牵着走了几遭之后才会有的那种柔软的失控,"但你不让我说。"
"那现在让你说一句。"
谭翼凌看着他,暖灯把他眼底那层亮晶晶的光照得清清楚楚。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谢蛰,我把自己给你了。"
谢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俯下身,把链子末端在手腕上又绕了一圈固定好,然后低头吻住了他。那个吻深而长,温而重,带着一整天的宣誓和晚上的链子牵出来的全部重量。谭翼凌在他的吻里微微抬起了脖颈,链子在两个人的胸口之间轻轻晃着,银色环扣偶尔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后来的事情在链子的掌控和两个人的呼吸交错中走向了终点。谢蛰的手始终没有松开那根链子,每一次收紧都能感觉到谭翼凌的呼吸随之加深,每一次松开都能看到他那双被暖灯照透的眼睛里更深更烫的光。最后的那个瞬间谭翼凌仰着头拉出一道极好看的弧度,链子在他锁骨上方绷紧了一瞬又松下来,银色环扣在暖灯下闪了一下,然后安静地垂回了他的胸前。
两个人并排躺下来的时候卧室安静得只剩呼吸声。谭翼凌偏头看着谢蛰,谢蛰也偏头看着他,暖灯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半明半暗。谭翼凌脖颈上那条皮链还松松地挂着,银色环扣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柔光。谢蛰伸手过去碰了碰那条链子,指尖顺着皮面慢慢滑到环扣处停住了。
"谢蛰,"谭翼凌开口,声音沙沙的但里头有笑,"链子不摘?"
"你想摘?"
"不想。"谭翼凌把他的手从链子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贴在自己心口。"想戴着。戴到明天早上。"
谢蛰看着他,看着他脖颈上那条在暖灯下泛着柔光的黑色皮链,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皮肤上被链子压出的浅痕,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满足而安宁的眼睛。他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回答,但把被谭翼凌握着的那只手翻了一下,指尖扣进他的指缝里握紧了。
谭翼凌在黑暗中闭着眼,感觉到脖颈上那条链子轻轻贴着皮肤的存在,感觉到谢蛰的呼吸在他身边平稳地绵延着。他嘴角翘着,在那条链子的微凉触感和身边人的体温中沉入了越来越深的黑暗里。窗外三月的春夜安静地铺展着,银杏树的嫩叶在风里沙沙地响着,卧室暖灯把两个人交握的手和谭翼凌脖颈上那条黑色皮链照出温润的柔光,像一道安静的、被锁住了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