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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宴 第7章 两方急不可待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10-25 16:26:51 来源:文学城

万稹得了消息,自是调度前往,又派郎将领一队人马往城外山寺候命。

这火和事来的古怪,几人不约而同都想到了掩盖一词。刺史抵达巍州数月,虽说联合士族,有心夺权,但对于心中有鬼的士族来说委实太慢。

不说别的,薛伯闻此前就是在筹备抓人,要不是刺史随着封侯旨意一并前来,城北士族早就蹦跶不起来,坟头草长多高了。

城北又是失火又是塌楼,一是为拖延时间,二是想隐藏证据。

只是这场雨来的突然,在起势前就浇灭了大火——要么还有没清干净的证据,要么还有人手在外,能被抓住端倪。

褚临璟更是果断,在确认现场且左右看过一圈并无发现后直奔刺史官署方向。

薛伯闻刚好路过,叫住褚临璟,告知他新的消息,比乌云更让人烦恼:“公子,暗桩来报,北边已起私兵。我欲以身为局,还望公子援手,待事了,必尽心报答。”

他此言格外认真,大有日后就算是命也随褚临璟决定的意味在里头。

“风雨想要压人。”褚临璟读懂了暗语,问薛伯闻,“这般冒险,有几成胜算?”

“两成。”薛伯闻勒马,雨雾大到模糊,他擦了把脸,很快又什么都看不见。

“行,一成我都去,何况两成。”褚临璟往巷边檐下驻足,拉过半截发尾拧干。雨水压在发尖,跑动起来不觉得有什么,一时停顿,倒有些沉重。

薛伯闻望着长身轮廓,对方知道了自己想要做什么,也愿意支持,甚至不问其他。

有人投身江湖,练得心技心术无数,他一向轻视,觉得上不了台面。自褚临璟跃马明堂后,他便一度高看整个武林。

后来他又悟了。他佩服的不是高堂不是江湖,是褚临璟这个人。

只不过褚临璟恰巧在江湖游荡,恰好是个侠客。

薛伯闻在雨声中惭愧道:“是我大意,不曾想到私兵。侯爷本想直接列阵,被我拦回去了。”

褚临璟取下蹀躞带钩上的一小袋东西:“拦的好,这要是列阵对上了,有理也要被抓住把柄问罪问责。”

薛伯闻往城北去。

“等着我们救你。”褚临璟拉过人手,塞去荷囊,嘱咐着。

虽然看不清彼此的神情,但二人都相信对方不是临阵胆怯的人。

薛伯闻收拢手掌,感受着对方指尖的干燥。若非情况紧急,薛参军必要揶揄说温润如玉。

不过此刻薛伯闻只能意识到这瓢泼大雨,似乎并不影响他们的“长史”。

刺史官署几条街外,是昨日褚临璟遇袭击的地方。

雨冲刷青苔,洗出一条往别院的路来。

褚临璟看着水汽升起,隐约间墙边檐下,出现了戴蓑衣持短兵的人,排了一路,直往花厅洞门。

褚临璟径直入内。

蓑衣人默默领路,将褚临璟引进正堂,凉门轻关,又合两道窄门,内室典雅有内涵,屏风错落,两侧座椅后设有玉制造景。

满室幽静,连雨声都弱到可以忽略。

一位年轻的齐王幕僚站起身来,衣着不凡,朝褚临璟拱手。

褚临璟断定他是幕僚的原因很简单,他的眼里,他的举动上,无一不精明伶俐,简直要把修心辅佐这些东西写脑门上了。

“我一身狼狈,怕弄湿了先生的厅堂,就不过去了。有什么就这样说吧。”褚临璟还刀入鞘,左手背后平提刀身,别扭地还了个礼。

无论等会儿怎么样发展,对方如此,自己不能不礼貌。

褚临璟站在门边,和两处落地花景站在一处,齐王幕僚请的地方正是主座位置,铺有地毯。而褚临璟刚淋雨前来,不给自己遮挡一点,此时站立处已经积了浅浅的水。

齐王幕僚非常礼貌:“无妨,公子请进。”

“大人,争执这个没有意义。”褚临璟抖了抖刀,将带进来的雨珠赶到地上,“不平事多,我意气用事,所以前来。”

一阵沉默,幕僚依旧保持笑容,和褚临璟一里一外,对着站。

终于,幕僚开口了。

六拱圆桌上端放着描金绘彩的礼盒。

“这犀角杯乃齐王特命相赠,大王临行前嘱咐说,知道公子爱酒,区区薄礼,还请不要推阻。”他亲自掀开盒盖,每盒放着一对,共六只镶金兽首犀角杯。

三枝分叉青铜灯烛火摇曳,很快就被褚临璟扫灭,他问:“依大人之见,这算投其所好?说实话,我确实心动。”

你嘴里说心动,行动却并不在意。

“公子,巍州士族多有求珍玩古物之好,何不借花献佛,谋算……”

褚临璟冷笑:“他们不是佛。”

巍州有难的时候士族们在干什么?

在想着南异打进来归降,在想卖掉走三水往重山关的商路,在想一切能提高自己身价发财的门路。在想如何弄死万稹,如何把威震巍州多年的万家打到尘埃里再起不能,想让忠诚蒙上最发指的污名——

“营中将士多番拼杀,寒气湿气勾魂断肠,回头一看,州内贼人诬告害命,通敌又作内应。致使前营全队,无有活口。”褚临璟憋着一口气。

扒开流成红色的河,收敛面目全非的尸骨。

“不过两天,天使带着兵来了。令重山关将军万稹自裁谢罪,另由朝京特遣将军顶上。好一出大戏。”褚临璟讽刺道,“最后他们推出个无关人士当替罪羊,可谁不知道,巍州士族,高居城北庄林,正是罪魁。”

“今日焚火,怕是既想遮掩又想灭口。”

桌上还有另一组酒器。金樽盛酒。

“可得赖公子,一切都没有走向最坏的地方。万家将军封侯,巍州关隘无恙。公子愤懑的对象是巍州蠹虫。大王也对士族颇有意见。”

齐王幕僚斟酒,稳步亲自递给褚临璟。

是剑南烧春,极为浓烈。

褚临璟接过未饮:“烈酒烧心,我一般不喝,先生也未必是请酒,应是借酒说事。喝与不喝,想来不打紧。”

齐王幕僚是有礼的,也许是因齐王属意而对自己多加礼遇,也许是因为单纯明白嚣张在他这要挨打。

“公子既已知晓,便也好。齐王关心公子,特派我前来。”幕僚停顿,“前来照看。”

“大人,人被雨淋,就会湿。”

泼天的雨下,撑伞就能不湿衣角衣摆吗?同样的道理,褚临璟到了巍州,会独善己身而不出力吗?

褚临璟直言:“千金堂是你在管?”

“不全是,我只是借用一段时日。”幕僚再三请坐,褚临璟不理会。

“不想却叫冒犯到公子。还请公子谅解。”幕僚见屋外雨势不减,心生焦虑。

其实是有意,幕僚需要替大王探探褚临璟的底。

褚侠客愿意淋雨也好,愿意主持正义也好,本来不打紧。可眼下,他怎么样可不由他说了算。若是病了伤了,京中怪罪下来甚是麻烦。

褚临璟听出来忌惮,笑了笑给人支招:“昔日蔺相碎玉投柱保全威名,先生不如将计就计?”

“公子!”幕僚大惊,“公子想的太过极端,且我绝无此种想法。”

离近了,褚临璟发现幕僚的不自然动作,知道应是有后手:“也是,你跟着我,那想必也有人盯着你。那我就说给后边盯着的人听。大王厚爱,觉得我是荆山玉璞,那我不是也得是。可拿玉石来试玉石,岂非奢侈过度?”

幕僚叹气:“公子侠心,我实在佩服,只是为有更重要的东西舍弃较不重要的罢了。公子不过久未参与权斗,生有怜悯,千金买骨自有依靠,巍州如何也自有天家权衡。”

“我有一言,请公子细听。”幕僚往后退了两步,“假使有一计可定天下,再求生灵安居乐业,虽然过程缓慢,需要些许牺牲难道就不做了吗?”

大雨夹杂,褚临璟不受影响,他听得清楚。

褚临璟:“要做,可也要该好好对待他们。”

“所以我说公子侠心。”幕僚,“姒君有谋算是一回事,朝京需要什么是另一回事。公子若有心,帮衬一二也无妨。朝京需要重山侯的……忠诚,如果不能,感念其功劳,不会赶尽杀绝。不过是不能掌州带兵罢了。”

“说来好听,不过是养蛊。”褚临璟如何听不出来,蹙眉好奇道,“你难道认为以我这种个性会不管?你应对我的措施又是什么?”

“没有措施,我只要保证公子安全就好。公子,你我都不会越界不是吗?”

褚临璟微微颔首:“自然。”

他已经品味出不容忽视的威胁。,所以也决定做些什么。哪怕会给自己找麻烦。可他很快就想到了薛伯闻,想到了万稹,想到了今日又被连累的父老乡亲。

你们有心魔,我来摘取。

“我觉得我们在谈条件。”

“我们在对峙。”褚临璟愿意做那个不懂局势的莽撞人。

“而我,不准备输。”褚临璟舌头抵上上颚,手脚同时绷力。

“动手!”幕僚大喊,带有紧张和激动。

如果他能在此时拿下褚临璟,再将人送往朝京。就算褚临璟不愿意,百般威压,百炼钢也能化为绕指柔。能得到结果就好,过程?只是一个形式。

幕僚是深觉此举对他乃至褚临璟都是最佳选项。

三道门同时破开,穿蓑衣的人,穿黑衣的人,快的慢的,从四面八方袭来。

同时,风雨也进来了。

褚临璟两步并做一步,矮身躲过一把香雾,侧身则飞掠点开粉尘,纵身退到室外。

药粉褚临璟认识,吸入鼻口之中,寻常武者,五息之内不倒也要昏沉。

可你拿江湖上的手段对付江湖上有名的大侠,是否有些太小看人了?

雨淅沥沥地洒上障刀,褚临璟任其沿直脉滑进袖口,单手举刀,抡起圈清朗的圆,劈开第一层包围。

张扬到傲慢,锋利到胆寒。褚临璟又问:“可还有话说?没有等会我可不给机会!”

幕僚见过朝上全武行,见过这人的放肆。当时他与其他同僚的惊讶声还未出口,人已经如飞燕似破开满室浑浊,借势越过戈戟,侧身来到齐王座前,直臂握钧旨,横在齐王喉前。

当时他说什么来着?

“勾结外敌者,该千刀万剐抛尸荒野永生受唾骂指责!”

别的我管不着,别提什么情爱占有和**,我想看朝有餐食暮有居所,再让坦荡君子不必四海蒙尘瞻前顾后,同我见风流风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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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两方急不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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