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意料之中更柔软,大概因为还有点肿,所以吻起来更加丰盈,杨衍周一心想着好好表现,动作比在球馆温柔了许多,他这样缓慢的攻城掠池,反倒给了莫序宁思考清楚的机会。
其实杨衍周说的对,自己从路平岚那儿听说镜场管道出事,杨衍周已经连夜驱车回去时,他心里是只剩下担心的,面对一个亲密过后马上就能将自己抛下的人,自尊扫地的同时还在担心他的安危,莫序宁光是想到这一点,都惊出一身冷汗。
我是不是太贱了?
他扪心自问时相当直白,答案还偏偏是肯定的——这给莫序宁敲响了警钟,他心中猛的清明过来,对自己说,到此为止,失衡的恋爱是多少人自我毁灭的开端,他曾经差点儿为这种事粉身碎骨,绝不能再上演第二回。
莫序宁试着推开他肩膀,然而杨衍周像一株你越挣扎他就缠绕越紧的魔鬼藤,无奈之下,莫序宁只好动嘴不动手了,他也算是牙尖齿利,一口咬下去,两人的舌尖顷刻间多了血腥味儿。
杨衍周被咬出了血还没第一时间撒嘴,他是懵然间被莫序宁一掌推开的。
“你咬我?”他大拇指擦了下唇角不可思议道。
“我咬狗。”莫序宁口不择言,说完才意识到连自己一块儿骂了。
杨衍周虽然想不通,但还是劝自己冷静下来,跟他今天在集控室遇到那些蠢货相比,莫序宁的这点儿脾气,几乎称得上是情有可原、娇憨可爱。
“我不是故意把你一个人丢在那儿的,我给你留了便签,你看了吗?”他耐着性子解释道。
“没看。”莫序宁脑子一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可他偏要扎一扎对方的心:“我扔了。”
“你扔了?”杨衍周提高音量重复他的话。
宿舍隔音并不好,莫序宁示意他隔墙有耳,压低声音怒道:“对,有什么必要看吗?本来就是玩玩而已,我不需要你解释。”
杨衍周盯着他,神色变了几变,最后落在一个假模假式的委屈上——莫序宁常常忘了他是个能屈能伸,大部分时间都将情绪当做表演道具的人——此刻他底线丝滑地一退三千里,低头舔了下自己流血的嘴唇问:“那你是已经玩够了吗?”
莫序宁冷静了几秒钟才从被蒙蔽的险境中挣脱出来,抬起膝盖将他腿一把顶开,冷冷道:“我没玩够,但是我不想和你这种技术很烂的人玩了,没意思,你要是真想图个新鲜,奉劝你去找一个看得上你的。”
说完,他伸手扒开了杨衍周的身体,自己走到衣柜前面开始脱衣服换睡衣。
杨衍周站在门边无声盯着,从前莫序宁是很介意在自己面前换衣服的,回回都要趁他不注意换好,好像多在他面前暴露一寸就影响了自己的贞操,现在想来,大约那时心中有鬼,而现在鬼已经随着自己的差劲表现而幻灭成灰,转世投胎去了。
身后门一响,莫序宁扣上睡衣扣子转回头,意识到他已经出去了。
他肩膀募地一松,垂下头叹了口气,又一次提醒自己,他和杨衍周之间最好的结果,就是没结果。
半夜1点,莫序宁躺上床已经有一会儿了,上铺那位还没回来,屋外的狂风将窗户摇得咚咚直响,他心中愈发地不安起来。
思考良久,莫序宁决定给乔主任打个电话,提醒对方风暴天气更要巡视户外电路,尤其是办公楼附近的电缆,可怜乔主任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被他这么一恐吓,立马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有没有巡视过,惴惴不安之下打着手电一骨碌就出发了,巡视到办公楼附近,抬头瞧见楼上杨衍周的办公室里亮着灯。
杨衍周是从来不在办公室过夜的,乔主任当即反应过来,这不是进贼就是见鬼了,于是一边提着手电往楼上赶,一边大喝三声道:“谁在那儿!”
他撞开杨衍周办公室里的门,先是被满屋子的烟味儿呛出几声咳嗽,接着挥了挥面前的空气,这才在白茫茫一片中看见了叼着烟加班的杨衍周。
“衍周总?!”乔主任下巴快要掉到地上,“你这是……干嘛呢?”
杨衍周眼下两个乌青的眼圈,嘴角血痂新结,眼球布满血丝,看起来像刚演完丧尸片回来,嘶哑道:“写报告啊,你以为今天这事儿就这么了了?”
乔主任满头问号,想提醒提醒他,写报告也得看看时间,这都几点了,明天再写又能怎样?但杨衍周今晚情绪大起大落,他还真是莫名的有点儿……不敢招惹。
在办公室里绕了一圈,替杨衍周开了窗户倒了烟灰缸,正斟酌着劝上几句,杨衍周忽然开口了,像是对着屏幕自言自语:“电伴热这套系统要是在第一次并网之后再改要怎么办?现在的管道拟合模型跑出来明年还有5%的概率要出事,5%可不是小数目……”
乔主任背地里啧啧两声,倒退着出去了。
下楼时他忽然想到莫序宁那通电话,这家伙,恐怕还真不是操心电缆,自己既然已经替他看过了,是不是也该回个电话暗示下情况,可是快两点了,没准儿莫工也睡了,毕竟他一向是全营地睡眠最长之人的有力竞争者。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莫序宁的第二通电话又自己打过来了:“乔主任……”
两边同时沉默了几秒,各自都会意了,乔文龙无奈地叹了一声道:“你们家小杨总在办公室熬鹰呢,他是不是活腻了?”
“哦,办公室——冷吗?”莫序宁抬头瞪着上铺的木板。
“冷个屁,他那屋二氧化碳充足得都快赶上温室了。”
“那就行。”莫序宁阻止了乔文龙的长篇说教,果断挂道:“谢谢乔主任,晚安。”
乔文龙看了手机一眼,笃定这两个人都在犯病。
一夜乱七八糟的梦,不堪回首,莫序宁早上起床先是盯着上铺发了会儿呆,接着才缓缓掀开被子溜下来,他鲜少在休息日起得这样早,今天是个例外。
洗漱完,顶着寒风去了食堂,早餐比工作日要简单一些,他端了盘子随便找个角落坐下来,刚吃没两口,跑完步的路平岚回来了,一口气在他面前放下两杯热美式。
“谢谢岚总但是我——”
“不客气,有一杯是我的。”
莫序宁啊了一声,随后失笑,他今天刻意没要咖啡,因为光是闻见香气都能全方面勾起他对杨衍周的不忍,没想到还是躲不过,罢了,他端起杯子深吸一口,冲路平岚幸福地一笑。
“昨天的事多亏你。”路平岚指的是管道模型。
莫序宁摇摇头:“小事而已。”
“这不是小事。”路平岚咬下一大口桂花发糕,边嚼边说:“杨衍周今天早上6点就被叫回总部检讨了你知道吗?”
“啊?”莫序宁捂着热腾腾的纸杯缓缓道:“不知道。”
“你们俩不是室友吗?”路平岚惊讶地看着他:“我还以为是他走太早给你吵醒了呢,今儿可是周六啊,能在这儿看见你,要没个正当理由说出去别人都不信。”
理由倒是有很多,只是都不太方便说出口,莫序宁低头扯了一下嘴角,飞快道:“可能他……昨天晚上没回宿舍吧。”
“哦。”路平岚咬下一小口桂花发糕,慢慢嚼着,时刻注意他动静。
莫序宁的耳朵在这样的注视下渐渐红了,情急之中另起话头道:“岚总一会儿还去加班吗?”
“加班?你要去啊?”
莫序宁后悔得恨不能把舌头吞下去,什么叫祸从口出?这就是最好的例子。
“可以啊,给我看看沙尘暴的支线部分你做得怎么样了。”路平岚喜得意外收获,顿时也大度起来了,暂时不去管他和杨衍周那些不清不楚的麻烦事儿。
俩人吃过早饭,一个精神百倍,一个垂头丧气地去办公室开门,刚进去就被穿堂风灌了一肚子。
“谁特么下班连窗户都不关,这还没供暖呢!”路平岚骂了几句,莫序宁心虚透顶,飞快回过头瞟了一眼杨衍周办公室,门敞开着,桌面上的烟灰缸又满了。
杨衍周虽然抽烟,但他有一个抽烟人不常有的好处,便是他不以抽烟为荣,反而以戒不掉为耻,这些年以来,不论线上线下,他从来没说过一句是自己贡献的烟草税收养活了多少航母之类的鬼话,反倒是那些喜欢当面往人脸上喷二手烟的老东西常将这套说辞挂在嘴边。
这会儿他就正承受着飘到自己鼻孔里的二手尼古丁,对面的老头抽着抽着咳了口痰吐在脚边的垃圾桶里,低沉道:“衍周啊,这么大的事,要不是我给你压着,早就传到你父亲耳朵里去了。”
杨衍周坐在对面的访客椅上,手肘低着扶手,手指撑着太阳穴,眼睛半阖着,被又长又密的睫毛一盖,居然也看不出他到底是在内疚,还是在梦游。
老头又咳了一声道:“你说说你们这些孩子,做事毛毛糙糙的——心还是没定。”
“是、可不是么?”杨衍周呓语着,随口捧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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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one nigh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