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占金鱼 第16章 第 16 章

江壹瑜坚定摇了两下头，心脏跟随摇头的动作左右晃了两下，难以安定下来。

苏绪唯才不信她：“那你之前还记贺纪泽的生日，给他准备礼物。”

“不也没送出去吗？”江壹瑜两手一摊，自觉光明磊落。

苏绪唯点出她当年的小心思，追问：“耗费心思画了两个月的画，你和我说，一点感觉都没有？”

“没事做画来玩玩，画毁烧了。”江壹瑜面无表情拎起被头盖在苏绪唯脸上，摁住她双肩，企图把她摁回被窝里清静些。

她把年少那种心动全然归结为吊桥效应。

当一个人提心吊胆地走过吊桥时，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如果这个时候碰巧遇到另一个人，便会把由这种紧张刺激的情境引起的心跳加快归因于对方使自己心动而产生的生理反应。

贺纪泽就是她在吊桥中央碰到的那个人，她很早便看清楚自己内心滋生出的特殊情感，所以才会更想远离。

苏绪唯被江壹瑜按头按回被窝之后又哭了十分钟，哭累了从被窝里爬出来，泪眼婆娑：“我好饿。”

江壹瑜正拿着手机写稿，听到她说饿后抬头问她：“多久没吃饭了？”

苏绪唯揉揉一头乱七八糟的卷发，不准确答道：“半天……一天……”她摇摇头，“不记得了。”说完之后，仰起脸，顶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看向江壹瑜。

江壹瑜拿苏绪唯没办法，保存好文档之后，站起身，先是走到化妆台前拿起化妆水往床上扔去，随后转身出门，边走边说：“我去煮碗面给你垫垫肚子。”

面条刚出锅，苏绪唯闻到香味便连滚带爬下了床，踩着拖鞋踉踉跄跄小跑到客厅里。

当她看到江壹瑜捧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从厨房走出时，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慢点吃。”江壹瑜苦笑。

苏绪唯接过筷子，含糊说了声谢便不管不顾吃了起来。

江壹瑜走去客厅倒了杯水给苏绪唯，苏绪唯正狼吞虎咽着，没空接，她把水杯放到桌上，准备再去收拾一下苏绪唯的卧室时，放在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一看到来电人是贺纪泽，江壹瑜连忙拿着手机跑到卫生间，把门关上才接听。

才刚将手机贴到耳边，江壹瑜便听到贺纪泽的声音——“你人呢？不是周末吗？跑哪去？”

贺纪泽的语气听起来让人很不适，江壹瑜断定他肯定是去敲她家门了，结果发现家里没人。

看着镜子里自己略显疲态的面容，江壹瑜暗自叹气，但仍是沉下心说：“和朋友在一起。”

“谁？”

“苏绪唯。”

电话那头的贺纪泽轻笑了声后忽然沉默下来，这一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江壹瑜心生不安。

“怎么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没有我挂了。”

贺纪泽接过她的问题，笑声像是在嘲讽：“慌说太多圆不回来的，阿瑜，没人和你说过这点吗？”

莫名其妙！江壹瑜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断定她当下就是在撒谎，本想直截了当挂断电话的，贺纪泽突然出声：“苏绪唯现在应该和蔺午文在一起。”

“她和我在一起！”江壹瑜否定他。

“蔺午文说的。”

“苏绪唯和我在一起。”

“说谎。”

……

纠缠半天，江壹瑜心中堵着口气，她最讨厌这种被人诬蔑还得自我证明的处境，可不给自己证明，心里总不顺。于是她便拍了段视频发送给贺纪泽，视频里她有露脸，还有苏绪唯吃面的背影。

以此证明，她江壹瑜这次没说谎没骗人。

收到视频的贺纪泽点开后仔细看完，每一秒都没有落下。

视频里江壹瑜板着脸显然很不开心，但还是将能证明自己的视频发了过来。

他就知道她会这样。

贺纪泽看着视频里的人，不禁扬唇，笑的恶劣，连站在一旁的乔犹大都有些无言以对，怎么会有如此幼稚的人？

乔犹大不想在此刻做打搅，可一想到刚才那通电话，事关重大，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和贺纪泽说：“贺先生，刚刚接到电话，说是李康亮出来了。”

“李康亮”三个字落到耳边，贺纪泽唇角那抹得意喜悦的笑即刻变得僵硬，脸色一点点幽沉下来：“他应该死在牢里。”

乔犹大眼见他握住手机的左手不停颤抖，脸色越来越难看，手机也摔倒在地，于是熟练从口袋掏出随身携带的药盒。

江壹瑜是在准备回家的时候听说了李康亮出狱的消息。

苏绪唯吃饱后躺在沙发上刷ins，见江壹瑜靠近就立马切换页面，恰好切到了方才看的新闻软件。

“诶，江江，是李康亮，导致贺纪泽父亲去世的罪魁祸首出狱了！他不是撞死人了吗？怎么还能出狱？”苏绪唯弹起身，将新闻转发给了江壹瑜。

江壹瑜趁回家途中，在车内把整篇新闻从头到尾细读了一遍。

原来当年那场车祸纯属意外，雪天路滑，李康亮撞上贺洛民的车，两方都有受伤，只不过一方是轻伤，另一方则是一死一伤，贺纪泽的小指就是在这场车祸中失去的。

江壹瑜盯着手机屏幕陷入沉思，李维平的一则消息打断了她的思考。

李：【壹瑜抱歉，今天家里有点事，改日再一起吃饭吧。】

今天李维平休假，江壹瑜原是想约他出来吃晚饭，好好感谢他的，可既然如此也只能改日了。

车到公寓之前会路过贺纪泽的个人美术馆，江壹瑜留心多看了几眼，果然不出所料，很早便闭了馆。

等她上了电梯到达所在的楼层，还没走近家门，就见到隔壁那户门是敞开着的。

褐色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从里头走出，江壹瑜定睛一看，是乔犹大，他怀里抱着幅画，画板有他半个身子那么大，他抱着也极其轻松，后退转身，一气呵成。

“江小姐！”乔犹大见到江壹瑜回来眼睛都亮了：“贺先生在里面，刚工作完，房子也打扫的很干净，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江壹瑜没想到贺纪泽真在隔壁住下了，她以为这个地方顶多算个临时歇脚点，难不成贺纪泽有在这常住的打算？

原本打算视若无睹回家的，可一想到在车上看到的那条新闻，李康亮出狱，贺纪泽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心里肯定不好受。

江壹瑜看了眼隔壁半敞开的门，但是又关她什么事？

将钥匙插进钥匙孔里转了圈，几秒之后偏又再转回去，她在门口踌躇片刻，最终还是缓着步子走到隔壁，趴在棕红色的门边，往里头探看。

贺纪泽这间房子的室内结构和她那间的几乎一模一样，不同的在于装修，室内的装修江壹瑜只能找到“简单”这个词来形容，说不上好看谈不上精致，有种临时赶工而出的出租房既视感。

客厅内空荡荡，没多少活人气息，江壹瑜往里面走了一小步，只走了一小步她就停住在原地。

为什么要进来？又不关她事！江壹瑜在这一刻刨去同情心，后悔地转身，只是才走出门口，贺纪泽叫停的声音便落到耳边。

“站住。”贺纪泽朝她走来，脚步声逐渐清晰。

他那声站住犹如魔音，像是被注入了某种魔力，江壹瑜顿在原地，身体忽的不受控制，前进和后退都由不得她自个，只觉得双脚发僵，心里发虚。

江壹瑜没动，也动弹不得，还是贺纪泽抓住她肩膀，硬生生把她掉转身来。

“梁康的事情解决了，这段时间他可以好好享受他的牢饭。”

江壹瑜原先是别开脸的，听完贺纪泽说的话后才转回脸，对此颇感意外，她原以为他会提起那件事……但看他神色淡淡的模样，似乎并无多少悲伤。

难不成她多虑了？

江壹瑜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她转身想走，贺纪泽也没拦她，而是跟在她身后，一直跟她回到家里。江壹瑜也是后知后觉，她之所以没赶走他，说到底，还是因为没彻底刨干净心底那份同情。

她在厨房里偷偷瞄了眼坐在客厅的贺纪泽，他交叠着双腿坐在那，眼神并没有停留在室内，而是望向窗外。

江壹瑜为了能赶快把这尊大佛送走，提早了晚饭时间。依旧是一碟肉菜一碟素菜，和昨日一样，贺纪泽吃饭时依旧也是副了然无趣的模样，他的表情一度让江壹瑜质疑起自己的厨艺。

“我做饭很难吃？”江壹瑜忍不住问。

贺纪泽没答，夹了块肉放进碗里，这还是他这顿饭夹的第一块肉。

由于贺纪泽没主动提车祸的事，江壹瑜也识趣没提。收拾完之后便给李维平发了信息。李维平说他家中有事，不知道是不是很棘手的事，江壹瑜不免有点担心。

李维平那边很快就有了答复。

江壹瑜接到他的电话时，贺纪泽刚好在敲她房间的门。敲门声急促，江壹瑜不得不挂断电话，让李维平发消息便好。

江壹瑜打开门手里仍握着手机等李维平的回复。

贺纪泽低垂眼睫，眸光却是冷冷的不带任何情绪，江壹瑜没留意贺纪泽神情，因为她的心神全都在手机屏幕是，和李维平的聊天页面里，当她把那则信息完整读完，浑身如坠落冰窟般寒凉。

李：【实不相瞒，我爸爸今日出狱，因为车祸多年前的一场车祸入狱，所以今天家里都在为他接风洗尘……犹豫了很久还是打算告诉你。】

“你在看什么这么入迷？”贺纪泽身影压来，目光下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