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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聿第三次来之前，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这次待四天”。
苏砚站在书店柜台后面接的电话，陈姐在旁边给书贴价签，耳朵竖着。苏砚嗯了一声，说好，挂了之后陈姐问：“那个医生？”
“嗯。”
“来得挺勤。”
苏砚没接话，低头继续理书。但那天下午她提前把楼上房间收拾了一遍，换了干净床单，把窗户打开通风。做完这些她站在房间中间，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谢聿到的那天傍晚，苏砚去车站接他。他这次拎的还是那个旅行袋，但比之前沉。两个人往回走的时候，苏砚说：“你别住外面了。楼上房间空着，陈姐不会说什么。”
谢聿脚步慢了一拍。
“怎么了？”苏砚侧头看他。
“没什么。”他说，走了两步又开口，“我住外面也挺方便的。”
苏砚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随你。”
那天晚上他确实还是住了外面的民宿。苏砚没有多想，只当他习惯一个人住。但第二天、第三天，他每天来书店，晚上吃完饭就走，走的时候也不多留，说“明天见”。苏砚送他到门口，看他拐出巷子，心里开始觉得不对劲。
第四天下午，两个人在海边坐着。天有点阴，风比前几天大。苏砚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看了他一会儿，开口：“谢聿，你是不是不想住楼上？”
谢聿看着海面，沉默了几秒。“不是不想。”
“那是什么？”
“我要是住进去，”他说，语气比平时慢，“就不只是评估了。你清楚，我也清楚。我得想好。”
苏砚听完，没有马上说话。风把她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拨开。
“你想了几天了，”她说，“想好了吗？”
谢聿转过头看她。“还没有。”
苏砚点了点头。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那你慢慢想。想好了再说。”
她往回走，谢聿跟在后面。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谢聿走了之后，苏砚一个人坐在楼上房间里。她发现自己有点烦。不是烦他谨慎，是烦那种熟悉的感觉——一个人替她考虑好了所有东西，然后告诉她“我得想好”。她哥是这样，现在谢聿也这样。
第二天早上她给谢聿发消息：你这次走之前，我们聊一下。
谢聿回：好。下午书店见。
下午他来了。陈姐看出气氛不对，找了个借口出去了。书店里就他们两个人，苏砚坐在柜台后面，谢聿站在书架旁边。
“你说。”他先开口。
“你昨天说你要想好。”苏砚看着他，“你想的是什么事，能不能说清楚。”
谢聿沉默了一下。“我如果住进去，就是跟你在一起。这件事我得确定我能负责。”
“负责什么？”
“你的腰，你的生活，你以后的日子。”他说，“我不能只是来待几天，然后走了，留你一个人在这儿。”
苏砚听完，没有立刻回应。她站起来，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站在他面前。
“谢聿，你有没有想过，我不需要你负责我的腰、我的生活、我以后的日子？”
谢聿看着她。
“我在这儿待了大半年，煮面、理书、下水，都是我自己在弄。腰疼了我自己去医院，阴天酸了我自己热敷，你教我的那些东西我都记着，但我不是靠你活着的。”她停了一下，“你要是想跟我在一起，你就说你想。你别拿‘负责’当理由，也别拿‘没想好’当挡箭牌。你跟我哥一样，什么事都先想好方案再动手，可我不是你的方案。”
谢聿站在原地，没有动。苏砚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进去了，但他没有马上回应。
“你说得对。”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确实在想方案。我想的是怎么让你不受影响，怎么不给你添麻烦，怎么让这件事稳妥。但我没问过你需不需要这些。”
“你现在问了。”
谢聿看着她。书店里的灯是暖色的，照在她脸上，她表情很平静，但下巴微微抬着，是等着他回答的样子。
“我想跟你在一起。”他说，“不是因为你腰不好需要人照顾，也不是因为我在你这边待着舒服。是因为我每次从这儿走的时候，在车上就开始想下次什么时候来。这件事我想了很久了，从队里的时候就开始了。但我一直没敢说，因为我不确定你是不是想要。”
苏砚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你早该说。”
“我知道。”
“你下次别想那么多了。”
“我尽量。”
苏砚没忍住，笑了一下。她伸手推了他肩膀一下，力道很轻。“你这个人，真是。”
谢聿被她推得往后退了半步，然后站定，伸手把她拉过来。苏砚撞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她后腰没有发紧，站得很稳。
“我明天走之前，把民宿退了。”谢聿说，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你本来就没住几天，退什么退。”
“下次来，住楼上。”
苏砚在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那天晚上谢聿没有走。他回民宿收拾了东西，退了房，拎着旅行袋回到书店。陈姐第二天早上来开门，看见他从楼上下来，什么都没说，只是多煎了一个蛋放在盘子里。
吃早饭的时候苏砚坐在他对面，看他喝粥。他喝粥的样子很认真，一勺一勺，不发出声音。
“谢聿。”
“嗯。”
“你以后别什么事都自己想了。想不通的可以问我。”
谢聿放下勺子，看着她。“好。”
苏砚低下头继续吃粥。窗外的天亮了，老街上有三轮车经过的声音，卖豆腐的吆喝从巷口传过来。她后腰那根细带子还在，但她已经不太想得起它缠得最紧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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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相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