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她它 第8章 篮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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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中高二这栋楼是由上而下安排班级的。

一层一般四个教室，统共20多个班。

其中1、2班是早培班，也就是刚刚李瑶口中的强基班，独立各占顶层东西两边教室。

4-5班为科学班，比前者低一层，在6楼，旨在培养五大学科竞赛类的好苗子。中间穿插3班做试点，后根据区统考成绩结合选科情况，分到各自理重或文重实验班。

12班往后剩下的就是普班。

ICC国际部垫底在一楼。

教师办公室则穿插安置在楼中空闲的教室，即6-7楼。

好巧不巧，李瑶和江栀就是刚刚打顶楼下来。

更直白点说，蒋嘉他们班就正好在江栀她们班楼上。

所以，目前这情况，江栀想回班，不管怎么着，都得从易晏身边经过……

彼此互相想装作没看见都难。

于是，易晏忍不住白着脸又往她身上看了一眼，然后她也白着脸，半点没打招呼的意思，淡淡移开了视线。向后退一步，脑袋偏开，不动声色挪到李老师身后，连个侧脸都没给他留。

“……”

小气样儿。

她要干嘛啊？昨晚在家还一口一个哥哥地叫，外面直接装不认识？演都不演了？

偏蒋嘉这个大喇叭还没眼色凑在他耳朵边一整个絮絮叨叨，奇怪他女神怎么突然变腼腆不理他了？你倒是问她啊，我怎么知道。

易晏老不大开心地想着，板着脸把胳膊从蒋嘉手里扽出来，颔首朝李老师道了声好，然后面无表情地抬脚绕过她们走了。

见状，贺知尧也紧随其后问候了李瑶，赶紧揪着神叨叨的蒋嘉迈步追上去。

一直等他们走光，江栀才总算松口气，摇摇头让自己尽量不要被易晏那不怎么友善的眼神影响到情绪，跟随李瑶走进了自己班。

上台做完自我介绍，李瑶给她指派了一个靠后窗的座位。

同桌也是个小女生，名字叫夏知清，娃娃脸，笑起来脸颊边还有两只酒窝：“你叫我夏夏就可以。”

江栀有样学样：“那你喊我栀栀吧。”

“只只？”

“四声，栀子花的栀。”

夏知清连哦了两声：“不好意思，是我没听清。”

“没事。”江栀眼睫眨了眨，其实知道自己普通话里多少带了点口音。

前排开始朝后传试卷。

“不是吧，一上来就考试啊，瑶姐。”

“我靠，玩这么大，收假前也没通知啊。”

一片此起彼伏的哀嚎与抱怨中，李瑶嗓音幽幽：“都给我闭嘴，该干嘛干嘛，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快点，课桌上的书全收下去，随堂测而已，只是为了检验一下咱们假期前的努力有没有白费，别一暑假过去，知识点全还给我了。”

“拿出自己真实水准，希望大家给我惊喜。”

不容置喙的语气。

没人敢有异议。

江栀也没想到自己入学第一天就要经历这一遭检验，忙收拾了乱七八糟的心情，摸了根笔，接过前排同学递来的试卷，认真浏览起题目。

英语不算她优势科目，勉勉强强，没能看出啥区别，除过开始听听力的时候，遇到生僻词汇，她纠结劲儿一犯，难免卡壳了两秒外，其余答得也算顺利。

因为是临时小测，图效率，前半节考完，后半节同桌交换着也就顺手改完了。

过后填张表把成绩一登。

整场下来全凭自觉。

第二堂语文同样差不多。

江栀习以为常，分全毁在阅读理解上。

到数学，她最拿手的学科，结果一看卷面傻眼了，那简直基础到不能再基础，基本就是答案就强塞到眼皮底。

结果就这，她反而还错了两道选择。

江栀抬头对完答案，人都麻了一瞬。

夏知清专程挨过来夸她：“栀栀，你太牛了，最后一道压轴拉分的大题居然都能做对！”

话落，江栀茫然一刻：“啊？”

“就这道。”夏知清把卷面反过来，伸手指了指：“很难的，我打包票，估计隔壁班也没几个能完全做对。”

“……”

江栀盯着那题又看两眼，心想，这不是正常的导数加积分吗？她这步骤都算偷懒了，要是盛憬川那家伙在这儿，她高低得给他秀五六种不同解法。

不过，这些心里吐槽的想法她没说，只是问夏知清：“那选择失误的人占比大吗？”

“那也挺难的。”夏知清了然朝她笑笑，“但能理解，毕竟你转学过来，北京卷是这样的，考得很细节，不能大意。”

江栀闷闷“嗯”了声。

后来直到课间铃响，她都没能从这次开门红的落差中缓过神来。

三节课后。

李瑶安排夏知清带她去文体楼那边领校服，两个人下楼绕开一片绿化带，又穿过操场往那边走，远处篮球场边忽然传来一阵少年人特有的欢呼呐喊。

好像是谁进球了？

其实隐隐也听到了女孩们尖叫声中夹杂的那人的名字，可江栀正烦卷子呢，没心情管，半分眼神不带分地就要埋头走，被夏知清一把拽回去了。

“栀栀，快看那儿！”

“附中各年级巨佬们全聚一堆了。”夏知清别着脑袋，手肘下意识抵了抵江栀胳膊，另只手特郑重地抬起，精准无误指向远处那个明显才刚刚起跳落地的熟悉身影，着重介绍道——

“里面最卷的那位，易晏，跟我们一届，1班，咱学校排面。”

江栀兴致缺缺，闻言，漫不经心地捎带飘过去一眼。

时值夏日黄昏，日头依然毒。

她目之所及，看见易晏正没什么精神地背身下场，懒洋洋往篮板处走，迎光，额前的碎发因运动出汗的缘故，还微微闪烁着晶莹。

大概是嫌晒，他一路走，一直抬着右手，手心朝上举，聊胜于无地遮着太阳，浑身上下仍是一副蔫巴巴的状态。

江栀没看多久，很快便又收回眼。

两秒后，半天没等到回应的夏知清颇为不解地回头：“你怎么这么淡定？”

“……”江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表现真太过平静了，以至于她甚至能清楚从对方眼中读出一种“不是吧，姐妹，这你都没反应，我认为你十分有九分不对劲”的预判，怕她脑补，赶紧装作惊讶地小小感慨一下：“此话怎讲呢？”

“易同学难道很厉害吗？”

夏知清轻易就被她的话题带偏，提起这位简直是止不住的滔滔不绝，颇有种“一人成仙鸡犬升天”的与有荣焉感：“那当然，他们那班就没存在有不厉害的，天赋一方面，资源另一方面，关键能进去，就说明早些年家里给铺的路肯定不差，竞赛一等市区三好这些不谈，别的像体艺特长也都要拿得出手……”

江栀问了个比较好奇的问题：“他们班没有淘汰制吗？”

“呃……”夏知清迟疑半秒：“你说的是像我们现在这种按成绩滚动分班？”

“嗯。”

“应该…没有吧，早培班好就好在这儿，选上后人都固定的。”夏知清答得干脆，犹豫一会儿，话又说婉转了点：“一般，是不会的。”

难怪。

江栀撇撇嘴，说不上是侥幸还是心烦。

夏知清奇怪看她一眼，张了张口，酝酿的话没来得及说，旁边忽地响起声轻佻的口哨。

一看。

竟然是在1班对面打比赛的那群男生。

见到江栀和夏知清目光同时望过去，起哄声陡然变得更大。

附中夏季校服是清一色的红白，男女同款，领口参考Polo衫款式，放眼看去，全是整整齐齐的装扮。

但江栀不一样。

由于早晨时出门匆忙，她穿得极随意。纯白花边一字领收腰上衣，外加一条贴身打底热裤，下面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将近一米七二的个头让她出现在人群中总能显得异常打眼。

当然，她本身长得也很惹眼。杏眼白肤，发尾天生带卷，高高束在脑后。

不说话时清冷，看人时呆萌，不违和，反而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让人很想和她做朋友。

夏知清下意识维护起来：“干嘛呢你们！”

语气不算好，嗓门也确实有点大，不意外，吸引了一众人注意。

易晏也随之看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给自己披了件淡蓝色的长袖防晒衣，大热天的，也不怕捂出痱子。

娇气死了。

顶着烈焰直面阳光暴晒的江栀心理特不平衡地率先移开视线。

“走吧。”

夏知清连“诶”了两三声，跟上去：“栀栀，我和你说，你别理那些人。”

“嗯？”

“那些都是不知托了多少层关系才硬塞进附中来的问题学生，铁了心混日子，没素质，”夏知清踩一捧一：“不像人易晏。”

“……”江栀想不通，这怎么也能牵扯上，狐疑看向夏知清，点评：“你对那位易同学有滤镜？”

夏知清脸一红：“啊？”

“也、也没有吧。”她说。

江栀懂了。

“你不觉得他长得超正吗？”隔了半分钟，夏知清试图寻找共鸣：“之前咱年级女生们私下讨论过附中男生颜值，易晏当之无愧断层第一，据说追他的人从高一到高三，不说暗地，光明面上就至少五个，个顶个的大美女。”

江栀沉默了两秒，实事求是道：“的确…还行吧。”

这种级别是不大常见，但可惜了，先前程昱和盛憬川两大瘟神天天在她眼前晃，给江栀弄得审美疲劳，早免疫了。

“你管这叫可以啊？”夏知清仿若遭受了巨大冲击，整体声调都向上扬了一度：“你是不知道他这人有多难搞。”

江栀做出一副愿闻其详的神情。

“反正是出了名的难追，他不是从小学升上来的吗，跟他一起的同学说，还真就从没见过他对谁能有点意思。”

那是你们方向搞错了吧？

江栀皱着眉头想，但也没敢说，鹌鹑一样缩了下巴躲阳光，听夏知清继续聊八卦。

取完校服回来又路过体育馆，上课铃打响，原先聚着打球的几堆男生现下已然散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零散两三个看起来不那么着急的，正慢悠悠地磨蹭收拾东西。

其中以夏知清口中不好追的那人为首。

仍旧是篮板框下的老位置，脚边散了一堆东倒西歪的矿泉水瓶。

他没管，躬身拎起个粉蓝色渐变的保温水杯拧开盖，站着喝几口，脖颈拉长，吞咽时喉结随动作上下起伏，那颗痣也若隐若现地跟着滑动。

到教学楼待了会儿。

江栀突然和夏知清说想去饭堂。

“我饿得头晕，最后一节自习不上了，吃完想回家，如果李老师问起，你实话说就好。”

“行，那你认路不？”

“认识的。”江栀背上书包：“放心，我自己去就成。明天见，夏夏。”

说完就原路折返。

餐厅是在靠近操场西边那片区域。

这阵日头降下去点儿，但光照依旧晃眼。

她只顾着埋头朝前，没留意到前方的情况，不小心直愣愣撞上人。

对方闷哼一声。

抬头，那张委实好看但实在容易招人厌烦的脸逐渐在她眼前放大。

江栀一时不知是该怨自己倒霉，还是该说他阴魂不散，只好默默起身，后撤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作出让步。

但人家没动。

江栀懒得猜他心思，提步，装瞎跟没看到似的，径直就打算从侧面绕。

又来这套？

易晏没细想，眼疾手快勾住她书包带。

江栀完全没防备，被拉得一记踉跄，差点没站稳，幸亏他又良心发现地抬手扶了下。

“你干嘛？”江栀没好气。

易晏反问：“这话该我问你。”

鼻音还浓着，听得出困惑：“你躲我？”

他感冒又不传染，至于这么大反应吗？而且见面就走，怎么，嫌认识他丢人啊？被连续忽视三次的易少爷内心莫名不得劲。

显然，江栀无法理解他神奇的脑回路，眼睫无辜地眨巴两下。

饿得有些脸色不佳。

“……”

朝我挤眉弄眼做什么。

正经问你话呢，你还先委屈上了？

易晏就没见过生得这么占便宜的人，不自在地别开眼。

1.

栀栀：饿得脸色一白，眨眼。

晏晏：……说话，别撒娇。

陆辰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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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篮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