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好好的活生生的一个人,突然死了算怎么回事?
“你说明白,太平怎么了?”
问是这么问,季溯却没有耐性等人回答,从龙椅之上站起,冕旒跟着剧烈摇晃,吩咐道:“在哪,带朕过去。”
年轻的郡主暴毙而亡,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太后震怒,下令封锁宫门,彻查死因,势必要找出幕后元凶为太平偿命。
宴席上的众人更是被列为重点怀疑对象。
戚枕寒又一次成为了人群焦点。
就连戚明珠也慢慢挪过来,做贼似的环顾四周,睁大眼睛用气声问她:“是不是你?”
戚枕寒未置可否,安心吃饭。、
在戚明珠眼里,这和直接承认了没有任何区别。
“疯了吧你?!那可是郡主,你不想活了别连累我们家!”想了想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戚明珠焦灼起来,跟她确认:“做的干净吗,有没有留下证据?”
戚枕寒看她一眼,觉得好笑,“你接受能力蛮强的。”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戚明珠恨铁不成钢。
她无辜耸肩,“我为什么不能笑?”
又不是她干的。
“想到要嫁给本座就这么高兴?”荀聿维持过大殿上的秩序,回到戚枕寒身边,继续说些没营养的话。
戚明珠惧怕见到荀聿,几乎是在他靠过来的刹那弹射离开,只可惜她□□凡身,速度有限,耳朵还是十分不幸地受到污染。
她翻了个白眼,算了,那两口子都不当回事,她个太监跟着急什么急。
戚枕寒怀疑是不是有谁给他下达了什么废话指标的任务,完不成就要五雷轰顶永世不得超生的那种,不然荀聿究竟为什么间歇性切换两个人格。
或许是血脉相通的基因发力,让她拥有与戚明珠想必也依旧不遑多让的适应能力。
“在想什么?”温热的呼吸打在耳侧,烫得她一个激灵,耳朵瞬间红了一片。
荀聿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伸出两根手指夹着她的耳垂玩弄,肉嘟嘟的,手感很好。
就是主人在走神,反应迟钝了一点儿。
以为她是在为了太平郡主的事分神,荀聿提出:“不喜欢这么多人看你?本座去让他们闭嘴。”
他说完果真迈开步子,要去发表重大言论。
戚枕寒给他拉住:“别去。”
荀聿经常挂在嘴角的若有似无的笑没有了,他拧眉,不赞同戚枕寒的忍气吞声,“我们的婚约无需你做出任何改变,不要忌惮任何人。”
戚枕寒皮笑肉不笑,“大人为我解决麻烦的好意小的心领了,小的别无所求,只求大人往后手下留情,少坑小的几次,就不会有麻烦。”
可惜荀聿就是荀聿,面皮都未曾红一下,唯一一点的心虚和尴尬都融入在了轻咳的一声当中,他道:“做不到的事情本座不会随意承诺,只能尽量。”
潜台词就是,下次一定。
试图做出一点微不足道的弥补,荀聿询问:“真不需要本座处理了他们?”
戚枕寒摇头,坦然与那些目光对视,眼睛里闪烁出锐利的精光,仿佛猎手踏破山林发现肥硕猎物时的惊喜。
在下一个人与她眼神碰撞之时,她主动出击,将提前写好的名帖分发出去,热情似火,“小店专营丧葬礼仪,遗体入殓,墓地选址,兼营陪葬物品贩卖定制,有需要可以联系,还提供□□。”
脸皮薄的偷看被逮了个正着,也就很给面子地收下了。至于有些脸皮厚的还想拒绝,戚枕寒装作疑惑,“咦,我看您总是看我这边,以为是认出了我,家里有人需要送行,原来是没有,那是好事,不过还是少看礼师,做我们这行的,多少犯点说道。”
本来是看热闹的,结果戚枕寒这么一弄,反而把他变成了热闹。不想继续丢脸,只好硬着头皮收下戚枕寒的名帖。
那名帖一看就是精心设计过的,左上角有个很漂亮的祥云图案,右下角是立体的纸叠的各种各样的小动物,为的就是炫技,毕竟她们是靠手艺吃饭的。
没一会儿,名帖出现在大殿上所有人的手上,几乎人手一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神秘组织。
“诸位安静。”有一手挂拂尘的太监出来主持局面,戚枕寒对他印象很深,她见过好几次了,季溯身边的首席大太监。
他说话的间隙,偏殿的无关人员也都鱼贯而出,最多的还是太医,并排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无一例外的愁眉苦脸。
“郡主的死因目前有了大体推断,为了确保准确性,明日会有专门的仵作前来验尸。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各位还是不要踏出皇宫一步,接下来会有小太监宫女们过来带各位前往住处,每日三餐送去各位房间,还望诸位配合。”
戚枕寒所在的位置靠近主位,疏散的时候走在最后。
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了,只能找时间给余元传信报个平安。
她的大坝还没有完工,东西也没带来。
戚枕寒粗浅地算了下时间,只能指望此案尽早告破了。
想到这里,她看向荀聿,“大人,皇室谋杀案是不是有专门的机构负责,不交给刑部直接处理?”
刑部断案,大理寺复核,两个部门的主事人都是荀聿,所有案子最后都要经荀聿之手才算尘埃落定。
荀聿嗯了一声,“你知道的还不少。”
她好奇道:“那到底是什么机构负责啊,可以问吗?”
荀聿:“你不是已经问了?”
他揉了揉戚枕寒的脑袋,直到多余出来的碎发全部立起来,像炸毛的猫,盯着戚枕寒手上摆弄的名帖,提出条件:“也给本座一份名帖,就告诉你。”
“给我也来一份。”苍白骨感的手猝不及防出现在眼前,吸引了戚枕寒的注意。
“沈太医?”冷不丁遇到半生不熟的熟人捧自己的人场,戚枕寒还有点惊喜,很给面子地挑选了一个做工最精美的名帖递了出去,先是商人做派,“到时候给您友情价。”
然后问:“您也是为了郡主的事来的?”
沈之献点点头,趁着那边乱成一锅粥,没人注意的功夫掐了几块糕点狂吃,中途噎到了还很有手法地自己给顺下去了,“是啊,整个太医院能喘气的都给叫来了,都师出同门,能有什么与众不同的结果出来,就图个心里安慰。”
戚枕寒点点头,对太平郡主的事不是很感兴趣,只是一直盯着沈之献的手看。
沈之献低,她就低,沈之献高,她就高。
“很好看?”眼前忽然一片漆黑,戚枕寒感觉自己靠到了一个很坚硬的东西,散发着热气的,有起伏的——荀聿的腰腹。
挨的这么近,两个人呼吸逐步同频。
一触即分。
沈之献不满道:“喂,注意影响,好歹这还一个大活人呢。”
“本座把你当活人,你倒是把本座当死人。”
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沈之献:“?”
此话怎讲?
“千岁大人,戚小姐,请跟我来。”有人小出现打断了他们交流,戚枕寒带上把最后一张名帖送出去,美滋滋地与荀聿并肩而行。
荀聿冷哼一声。
戚枕寒奇怪地看他一眼。
察觉到她的视线,荀聿把头扭去另一边。
戚枕寒的夜视能力经过长期的锻炼是超出常人的,她保证,荀聿拧过去的时候是带着怨气的。
谁惹他了?
但她没问,因为还有外人在,她无师自通地感觉此刻应该给九千岁大人留面子。
“二位的房间在一个院落,这样会方便一些。”
“等等等等,”沈之献从后面跑过来,跟带路的宫女交涉,“这院子还有没有空房间,我这人胆小,和九千岁睡在一起有安全感……”
他就这样死皮赖脸地求来了一个房间。
荀聿没有先进自己的房间,而是跟着戚枕寒来到了她的。
戚枕寒看着男人四处检查,门窗的边角缝隙也不放过,殷切地为人倒茶,“谢谢大人,大人辛苦了,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荀聿看她一眼,似笑非笑地推开窗户,“不会拍马屁就别拍,现在是四月份,暖什么身子?”
“好的。”戚枕寒从善如流,将茶杯放置一边。
看起来特别乖。
荀聿心念一动,勾住人的下巴,用眼神描绘人的轮廓。
昏黄的烛光总是赋予荀聿一层柔和的魅力,让戚枕寒移不开眼。
不知不觉中,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呼吸交缠。
砰地一声,门被推开,凉风呼啸而入,打破一室暧昧。
沈之献吊儿郎当地晃进来,自布包当中抽出闪亮的银针,从糕点到茶水全部试过一遍,得出结论,“可以放心食用。”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庆幸有我这个试毒小能手?”沈之献伸出一根食指,得瑟地晃来晃去。
荀聿下意识地去看戚枕寒,见她这次没有牢牢盯着沈之献的手不放,语气好了一点,“少废话。你今天去看,能不能确定太平究竟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