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行人比来时多了不少,三三两两说说笑笑,从她们身边走过去。
宁泥走在沈清禾身侧,没说话。
回到蓬莱岛后,两人径直去了江府。
一夜没有话,各自回了院里休息。
天还没亮,宁泥就出了门。
洛欢守在万象堂门口,看见宁泥过来,问:“我能做些什么吗?她们都有事情做,就我没有。”
宁泥说:“仙务司业务广泛,种树,种地,养植,制丝,经营,一体化。
你刚来,可以先熟悉下每一个堂口的经营,工作日常,再做决定接下来要在哪里做事。”
“可……”洛欢犹豫了一会儿,又问,“我记得先生说过,进入仙务司,是进入仙途的一部分。
我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系统地学习修仙?”
宁泥明显一愣,很快恢复如初,说:“修仙这个事情,靠机缘。
你看看我们这些人,哪一个真的修成了仙。”
她在说谎。
她自己就是个仙人。
可她就是不说。
洛欢没再追问,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要走。
宁泥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到底是心软了,开口叫住她:“我会一点阵法,可以教你。”
洛欢猛地抬起头,眼里的失落瞬间被惊喜取代。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怔怔地望着宁泥。
风过庭院,细碎的花瓣落下来,飘在两人的肩头。
宁泥见她这副模样,猜她定是误会了,连忙解释:“我没别的意思,你要不愿意跟我学,也可以。”
洛欢连忙说:“不,我愿意跟你学。”
“好。你最近可觉得累?”
洛欢摇头:“我没有,我只想多读一些,懂得就多了。”
宁泥闻言笑了笑,说:“你会成仙的。”
留下这句话,她便转身离开了。
洛欢还在原地站着,站了很久。
宁泥推开主殿的大门,执事胡姚在案后坐着。
她走过去,问:“执事,我想问一下,境湖畔那边的,江府补贴,什么时候能下来?”
胡姚放下手中的笔,说:“这个我要先查一下,等有了结果,我写信告知你。”
宁泥应下,转身离开。
出了主殿,日头已经升起来了。
她沿着石阶往下走,走到一半,脚步顿了顿。
宁泥回到万象堂时,沈清禾正站在廊下等她。
见她回来,递过来一本册子,说:“楚主事那边送来的,说是这个月的藏书借阅记录,让我们赶紧还书。”
宁泥接过来翻了两页,合上。
“让堂主自己去解决。”
沈清禾看了她一眼说:“堂主,让你去。”
“不去。”宁泥拿着册子,进了半窗阁里。
天启干坐在那,什么事也不做,就发呆。
宁泥把册子扔在桌上,她说:“你自己去。”
天启看着她笑得很是甜美,他说:“好的。”
宁泥赏了天启一个白眼,转身离开。
宁泥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堂里的人们照旧织布的织布,理桑叶的理桑叶。
天启站在半窗阁门口,手里拿着一卷文书,往外面看了看。
他见宁泥撑着下巴坐在树下,本子摊在面前一片空白,走了过去,他说:“记得去店里视查工作。”
“你就不能自己去吗?”宁泥反问他。
“不能。”天启拒绝了。
宁泥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天启不敢继续跟她对视,转身离开这里。
过了一会儿,洛欢抱着一摞书从藏典堂方向过来,路过半窗阁时脚步慢了慢,朝里面看了一眼。
洛欢对着宁泥笑了笑后,快步走了。
宁泥看着她走远,把本子翻过一页。
上面一个字也没有,白得干净。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沈清禾来叫她。
两人坐上云舟,去了琅琊岛。
寻仙茶楼里,今天人稍多些,说书人还是石叶子,讲的换了一段,说的是一个书生误入仙山,醒来后发现人间已过百年。
宁泥坐在二楼雅间,听了几句,端起茶盏。
沈清禾在旁边喝茶,她说:“今天的茶比昨日的浓。”
宁泥没应声,喝了一口。
茶确实浓了些。
沈清禾像是才想起来什么事,她说:“你明天记得提醒我,去查她们工作。”
“好。”
宁泥看向沈清禾说:“天天过来茶楼,你不嫌烦吗?”
“看自己的产业营收,有什么好烦的。”
“也是。”宁泥哑了言,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第二天,宁泥正靠在半窗阁的椅背上出神,把本子往桌上一扣,就是一个字不写。
天启没有上值,屋里面就宁泥一个人待着。
沈清禾忙完了手上的事情,推开半窗阁的门。
她说:“走吧,一起去。”
宁泥默默起身跟上。
仙务司名下的铺子不少,分散在蓬莱岛主城各处。
沈清禾带她去的这家,在主城东临街,卖的是堂里织的锦缎和绣品。
铺面大,六间开面,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云锦坊”。
街上行人不是很多。
她们到的时候,店里没有客人,柜台边站着个姑娘正低头理货,听见脚步声。
姑娘放下手里的东西,愣在原地没有说话。
沈清禾环顾了一圈铺面,问:“这两天生意怎么样?”
姑娘在那待着,没有说一句话。
沈清禾没有恼火,看向姑娘说:“今儿就你一个人啊,管事的呢?”
“哦哦。”姑娘这才反应过来,说:“她去净房了,一会儿来。”
“行,你叫什么?”
“周沛儿。”
沈清禾拿出玉牌说:“我是仙务司的,过来检查店里面的工作,你继续忙。”
周沛儿看清楚了玉牌上的字,得了令去做事。
宁泥凑过来说:“这里收拾的还挺干净。”
田山梅是这里的管事,她从后院出来。
田山梅看到是沈清禾,她说:“你们来了。”
“最近怎么样?”沈清禾询问。
“前日进了两匹新锦,昨儿卖了一匹,还有一匹挂在里头。”田山梅说着,引她们往里边走。
沈清禾在货架前站定,摸了摸那匹挂着的锦,回头对宁泥说:“你看这匹,是堂里新出的花样。”
宁泥凑过去看了,锦面是浅青底子,暗纹织的是缠枝莲,细密匀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