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风卷着冷雾,刮在脸上像钝刀割肉。
孙雄喘着粗气,额角青筋暴起,方才那一记闷棍砸在许嘉年后颈时,他甚至能清晰听见皮肉与硬木相撞的闷响:“哈哈哈,我以前是看着温砺和陈默做这些事情,真当自己要做的时候,还是有些不上手啊……”
林薇看着许嘉年直挺挺倒在地上,他睫毛颤了颤,再没了半分动静,林薇颤抖着手,试探了一下许嘉年的鼻息,发现他还有呼吸,但也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人还活着,他后脑勺都是血,而这些,都是因为突然出现的孙雄!
“你……你想做什么?!”林薇恶狠狠地看着孙雄。
虽然她知道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可以与孙雄抗衡的筹码,但是她的目光,仍旧迎了上去,一点胆怯不带。
孙雄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猩红的眼珠死死钉在林薇身上,嘴角扯出一抹淬了毒的笑:“小贱人,时至今日,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敢坏我孙雄的事,敢把录音捅给媒体,害得我身败名裂,又被青砚堂的人追得像条丧家之犬……这笔账,今天该算了。”
林薇浑身血液几乎冻僵,后背抵着冰冷的树干,指尖死死攥着地上的枯草,指甲嵌进泥里。
“这是你自己咎由自取!这几年,你每每到我家,假借我父亲的名义看望我们,实则对我母亲威逼利诱,你以为我不知道每次你拉着她进房间都在做什么吗!”林薇的声音有些沙哑,那喉咙里的血腥味,撕得她生疼,“我母亲……为了我和我弟弟,隐忍多年,在我小时候,我就恨不得亲手杀了你!”
她说的咬牙切齿。
这份恨意,一直藏在心底最深处。
孙雄吐了一口唾沫:“你这不识好歹的小白眼狼,如果不是我去你家送钱,你以为就你妈那点收入,能养活你和你那杂种弟弟?我呸,这几年要不是看在你妈还有几分姿色,你们这种蝼蚁早就应该死在臭水沟里了!现在你妈也是半老徐娘了,你们这对私生子就应该被拉去沉塘!你以为你妈是什么好货?当年爬上了林振寰的床,不也是看他有钱有权?哼,捞不着半点好处,还分到了两个天生有病的孩子,她这也是自食其果!”
林薇听到孙雄说的那些话后,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她瞪大双眼,满脸怒气地看着孙雄,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之中。
愤怒让林薇失去了理智,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许嘉年,然后像一头凶猛的野兽一般,径直朝孙雄扑去。
然而,就在林薇即将冲到孙雄面前时,只见孙雄迅速举起手中的木棍,狠狠地朝着林薇砸来。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木棍重重地击中了林薇的身躯。
巨大的冲击力使得林薇的身体猛然一颤,接着便不受控制地向一旁歪斜过去,“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暴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密集的雨丝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在林薇裸露的皮肤上,混着额角的血水流进眼里,又涩又疼。
“我告诉你,林薇,从前,我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现在也是!”孙雄抓住林薇的头发,狞笑。
林薇被孙雄按在积水里呛得浑身痉挛,好不容易挣脱那窒息的桎梏,刚咳出两口带着泥沙的血沫,后颈就被一只铁钳似的手死死扣住。
孙雄猛地将她从泥水里拽起来,又狠狠掼下去,她的下巴磕在了石块上,溅起一圈浑浊的水花。
孙雄猩红的眼睛里满是癫狂,脚下毫不留情,对着她的腰腹又是狠狠一脚,力道大得让林薇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蜷缩起来,嘴角瞬间涌出更多的血。
孙雄蹲下身,一把攥住林薇的胳膊,手指死死掐进她的皮肉里,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林振寰弃我如敝履,青砚堂追得我像条丧家之犬,我失去的一切,都得让你加倍偿还!”
他一边嘶吼,一边扬起拳头,重重砸在林薇的脸颊上。
一拳,又一拳,沉闷的撞击声被雨声掩盖,却每一下都带着致命的力道。
林薇的脸颊很快肿得老高,嘴角的血顺着下颌滴落,砸在积水中,晕开小小的血圈,又被湍急的雨水迅速冲散。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只有孙雄狰狞的咒骂声和哗哗的雨声,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了又拼,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疼痛。
孙雄打累了,便抬脚踩在她的胸口,来回碾动,看着林薇痛苦蜷缩、气息微弱的样子,他发出满足又疯狂的笑。
“镜头前你不是很能装吗?现在怎么不装了?嗯?”他弯腰,一把揪住林薇的头发,将她的脸抬起来,让她直视自己扭曲的脸,“我要让你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走向地狱的!”
又是一棍砸在她的肩膀上,林薇疼得浑身一颤,再也支撑不住,脑袋无力地垂下去,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暴雨依旧倾盆,冲刷着地上的血迹与泥泞,却冲不散这雨夜中的暴戾与绝望,孙雄的咒骂声和木棍落在皮肉上的闷响,格外刺耳。
她大概是要死在这里了……
林薇心里默默地想着,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许嘉年,心像被一只铁手狠狠攥住,声音发颤却不肯退后半步:“哼,孙雄,你作恶多端,落到今天这步,是你活该。”
就算是死,她也不会在孙雄这种人渣面前求饶!
“活该?”孙雄狂笑一声,手里那根碗粗木棍在掌心掂了掂,带着呼啸的风声扬起,“小姑娘,我今天就先杀了你,再送这个疯子上路,你们黄泉路上,也算是有个伴!”
孙雄的棍子打了下来,“咚”地一声,剧痛瞬间在林薇身上炸开,像是有根铁杵直接砸进骨头里,林薇闷哼一声,眼前猛地一黑,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血丝,她双膝一软,却硬是用手臂撑着地面,不肯倒下。
“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孙雄双目赤红,彻底疯魔,木棍再次高高举起,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林薇的背上、肩上。
“咚。咚。咚。”
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林薇的身体剧烈一颤,喉咙里涌上腥甜。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碎裂开来,剧痛顺着脊椎蔓延全身,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孙雄暴戾的咒骂。
“让你坏我好事!让你揭我老底!让你把维尔京群岛的事捅给林振寰!”孙雄状若疯癫,木棍一下比一下狠,“我今天就把你打死在这山里,喂狼!我要你把我所有失去的东西,用命来还!!”
林薇咬着牙,唇瓣被咬得鲜血淋漓,硬是没再发出一声求饶,每一根断裂的骨头都在尖叫着疼痛,意识在崩溃边缘徘徊,却始终不肯挪开分毫。
孙雄喘着粗气,眼神阴鸷到了极致,举起木棍,准备落下最后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一道瘦小的身影骤然从密林阴影里疾冲而出。
“姐 ——!!”
变故陡生!孙雄只觉后腰传来一阵刺骨锐痛,仿佛有什么冰冷之物狠狠扎入体内,力道狠戾得近乎疯狂。
他浑身骤然僵住,高举的木棍定格在半空,缓缓转头,难以置信地低头望向自己后腰 —— 殷红的鲜血瞬间浸透衣衫,顺着刀刃汩汩涌出。那把深深刺入他身体的刀,握在林薇的双胞胎弟弟 —— 林奕手中。
“呃……” 孙雄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躯不受控制地踉跄前冲,木棍 “哐当” 一声重重砸落在地。
林奕猛地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冰冷的雨水打湿他的头发、脸颊与衣衫,他望着那把染血的刀,望着那刺目的猩红,才猛然惊觉 —— 自己伤人了。
“你…… 你这个小杂种…… 我居然忘了你……” 孙雄艰难地转过身,瞳孔骤然收缩,盯着那张与林薇有七分相似的脸,滔天怒意瞬间席卷全身。
林薇强撑着剧痛抬眼,声音发颤:“小奕……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面色惨白,双唇不住颤抖,眼底满是恐惧,可当他看见奄奄一息、浑身是伤的姐姐,还有倒在地上的许嘉年时,那点恐惧瞬间凝固,化作刺骨的恨意。
他这辈子,最恨别人欺负他姐姐!
林奕猛地拔出插在孙雄后腰的刀,不等他反应过来,握着刀的手一个反手、便将这刀狠狠刺入了孙雄的左胸!
“啊 ——!”
孙雄发出凄厉惨叫,冰冷的刀刃直刺心脏。他身躯剧烈晃了晃,最终重重砸在泥地中,抽搐数下,便再无半点声息。
林薇望着弟弟,剧痛与后怕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软软倒在许嘉年身旁,彻底失去意识。
而在昏迷前的最后一瞬,她脑中只剩下一个冰冷的念头 ——
林奕。
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