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锁清秋 > 第8章 07 南羌有客来,不亦“说”乎?(上)

锁清秋 第8章 07 南羌有客来,不亦“说”乎?(上)

作者:泛西舟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1-12 14:53:39 来源:文学城

昨晚由着某人闲逛许久,却忽视了凛冬的寒气侵神。

头疼又犯,赵弥客不耐揉了揉额首,披衣执笔,批阅昨晚堆积的书信。

笔刚蘸墨,张钟就小心捧着碗芝麻馅圆子进来。见人眉心紧皱,揉捏头穴,便知道他又着了凉:“相公,今日是元日,不若先吃碗汤圆热和热和身子,好缓头风,在新的一年里讨个吉祥。”

赵弥客看了眼碗中,金黄桂子与绛紫豆沙漂浮在白团面上,瞧上去便发腻。他虽非嗜甜之人,但也不能拂了张钟一片心意,端起碗吹散热气待尝。

咬下皮来,甜香四溢,喉咙发黏,心下莫名想起一人陶醉品糕的神情。

这般腻人的东西,她怎能吃得如此忘我?

府外适时传来阵阵急促的铁环叩门声。

张钟连忙穿出去接,过了会儿回来报:“是马主事求见。我说您今日染了风寒,不便接见外客,他非说他不算外客,硬要闯进来呢......”

“无妨。”赵弥客抚着额穴,眼皮都不曾抬动,“传他进来吧。”

未见其人,先闻其急匆匆的脚步,嘹亮的笑声压进了门廊,掀开帘帷直直蔓延至书房。

一个身材魁梧,鬓胡重浓,长着副屠夫面孔的男人走了进来。作揖作得也相当没规矩,懒懒弯下腰后便冲至赵弥客身旁,让赵弥客躲避不及。

“啊哈哈哈哈哈贤弟啊,许久不见了!”说着便要来强搂他。

他咳嗽几声,男人连连后退几步,然后又凑上前去:“哈哈哈哈哈原来真是病了啊!我还以为你不见我了呢。不关事不关事,抱一个,我健康得很!”

张钟在一旁汗颜,面露难色,恐怕全天下也就仅有这个马主事敢这样对相公了。

此人名为马又远,临安人,祖上世代从商。

虽为膏腴之户,但碍着商户的身份总是低人一等,马家便一直盼着族中能出个进士来改变家族命运。可惜家风就摆在这儿,马又远深受熏陶,能力出色,但其文章词藻实在过于粗犷,故而屡次未中举子。

在他落榜的第五次时,赵弥客恰好外放历练,时任临安知州。以此大宁最年轻状元的挑剔毒辣的目光来看,一大半的卷子都味同嚼蜡,索然无趣。

翻到马又远的卷子时,赵弥客更是气极反笑。前面的文章字迹好歹能看得下去,这篇横七竖八的政论,着实让人惊异。

但本着认真仔细不放过每一位人才的敬业守则,赵弥客一直读到油灯枯尽,才堪堪阅完。

要钱要权,其观点独道奇谲,颇有些冷酷无私的意味,文字虽俗但逻辑自然,针砭时弊,总而言之不失为一篇好政论。

统共录六十个人,赵弥客便点了他为第六十名——毕竟字实在太丑。

后面会试便没那么顺利了,没了赵弥客那般独具慧眼的人,马又远自然铩羽而归。

但他看起来无半分失意,趁着月黑风高夜,抬了十大箱金银珠宝与锦缎绫罗,径入知州府邸,惹得赵弥客一阵头疼。

说他愚钝,还知道挑了个天气寒冷的夜晚,鲜有人出门吃风;夸他机灵吧,竟敢向官员行贿。

“欸嘿嘿,这怎么能叫行贿呢,我这是报答小恩公啊。”偏这人还振振有词,说什么也不退,申论起来还有几分道理。

赵弥客是盛京赵氏的孩子,自然惯爱敛收钱财,既拗不过终也收下了——只不过,他不似他的父亲那般,这些钱最后全进了义仓。

来年恰逢夏汛引山洪,庄稼歉收,百姓食不果腹,幸得义仓丰足可接济度日。灾情过后,赵弥客特意张榜嘉奖了马家,赞其为商贾门第的清流,名垂千古。

从此,马家一改在临安备受折辱的境况,成了当地美名响当的人家。马又远为人豪爽仗义,在当地虽为一介小官,但家中其他几房从商供给,府里也不缺钱,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没承想二人当年情谊正浓,互拜义亲,在临安活得风生水起之时,赵弥客被召回京去,连连升官。

又几载,待赵父赵承泽死后不久,赵弥客年纪轻轻便已坐上了左相的宝座。

后来好几年,马又远依旧接二连三地写信问候赵弥客,只是赵弥客回信回的越来越少,言语间也没了从前的恣意轻狂。他明白,赵弥客如今位极人臣,公务缠身,自是难得空闲。

只是从回信的字里行间看,曾经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少年好像变得越来越不快乐。

他什么也不说——

只道:“我一切都好。”

马又远本以为二人就此疏远,再无关联。不曾想一个月前,赵弥客千里加急送来一纸书信,召他进京相见,将他一个小小的地方官被越级提拔为了正六品户部主事。

不少官员议论纷纷,认为赵弥客故意将户部几位与他不对付的官员拉下马,以扶持自己的人上位,占据户部要职。显而易见,马又远刚好是那个“赵党”,平时没少被戳着脊梁骨骂。

他好像终于知道赵弥客变得越来越不快乐的原因了,但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就成了一个坏人。

他仅是想帮帮这位好弟弟,不忍见他独自转圜于朝堂之间,形影单只。

仅此而已。

“嘿嘿,相公啊。您昨夜去哪了啊?”马又远谄媚一笑,揶揄道。

赵弥客眯了眯眼,注意力从信纸上移到他话里去:“还真是有事即相公,无事即贤弟,有话直说。”

马又远:“嘿,什么事都瞒不过您。我那位上司齐小公子,派我来打听打听,与您同游的那位姓崔的女官。”

赵弥客笔尖顿住,险些弄浊了纸。

“哎,就是......齐大人问,能否调崔大人这样的能才进户部司任职呢?”

“你明日起滚出户部司,去度支司吧。”

“为何?!”

“你们司部齐大人挖墙脚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些,你还敢帮着他来求我办事。”

一个崔迟幸,一个马又远。他齐琅是谁,竟敢接二连三来撬他手下的人,真是无法无天。

甚至不惜让马又远在元日立马登门要人,未免操之过急。

他倒是想叫齐琅滚出户部司了。

“哎呦贤弟,明白明白,不想拱手让娇娘......理解。”马又远挤眉弄眼。

他现在想叫两个人都滚出去了。

赵弥客冷眼问:“还有事吗?”

马又远知道,日理万机的左相又在赶人了,幽幽叹口气拜别。

“贤弟,你怎么变这样了,好伤为兄的心啊。”

赵弥客眸光微动。

他其实很害怕看见马又远,不是憎恶,不是出于什么别的感情。

只是看见这位义兄,他就会想起在临安的那段日子,大抵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日子。

——亦是少年鲜衣怒马却落得黯然退场的尾声。

他看向马又远的背影,自嘲似地勾起唇角。

待人走后,又吩咐上崔府将人传来。

张钟被马又远的话激醒到,给了一个“我懂”的眼神,冲出门外去。

赵弥客木着脸:今日一个两个莫不是都发了疯?

此时还倦倦躺在衾被里的崔迟幸收到召令,犹如五雷轰顶,但也不敢怠慢好不容易攀上的机缘。

过了一刻,便临至赵府。

民间早有传言,别看赵府外门楣简陋,不事雕琢。实则府门大开后又一富贵洞天,堆金抛玉,是人间温柔乡。左相赵弥客挥金如土,搜罗天下珍宝,泡在府里,非上朝绝不出门。

说来还是头一次能迈入府内,崔迟幸不禁好奇环视何等富贵。

进门细看,是标配的勋贵人家的三进府邸,层层深入,小桥流水怪石也有,通幽曲径亦置。翠竹腊梅傲挺,香气清浅自然,潺潺泉涧与云日相映,整个宅院颇有禅意。

再端详府内梁柱虽是上等木材,圈椅插屏绣墩等家具不过是寻常榆木做的,少见黄花梨打成的陈设,怎么看也不会像是富贵的样子。

盛京赵氏累世公卿,敛财名声是一等一的“出众”,府邸竟如此......内敛?

她讶然,心觉他当日给的玉牌不是在看官下碟,而是赵府与外界传的着实不一。

迈入书房,崔迟幸先开口:“见过恩相,今日召下官有何要事?”

赵弥客回:“既然提出合作,那便是双向帮扶。现如今轮到你报答了。”

崔迟幸顿时为难_该不会是营私谋利,打压异党吧。这事儿她目前可做不来。

况且于赵弥客而言,异党不就是她这一脉的人。

赵弥客一眼看破她那点心思,面带嘲色,丢了本书给她:“想什么呢,先看这个。”

书扉陈旧,内页更是纸张卷皱,文字陌生繁琐,能认出的寥寥无几。

“你可知礼部近日有何要事?”

“下官略有耳闻,主客司在忙于接待外朝来宾,莫非与南羌国使臣来朝聘问有关?”

崔迟幸心下明了,此书应是关于南羌国语。

“此书名为《南羌十八音》,是我朝与南羌边境接壤地区的子民编修而成,里面不少是江南话译过去的。”赵弥客颔首,“云安大师的著作你都能校对好,我想熟读此书这于你而言也不算什么难事。”

崔迟幸:“唔...云安大师其实是我的外祖爷,我外祖母的二叔父。”

“所以,家中有许多拓印本,我是读着长大的。”

赵弥客失笑。

原来这姑娘还在馆阁比赛里耍了点小心思。不过就算随便挑一本,她也一定会赢。

“你可知所来者何事?”他又问。

“与南方新开港口设市舶司有关?”

倒是要比他想象的机灵点。

赵弥客:“不错,正是。南羌国是南地边陲小国,其帝有三位皇子,此次前来的便是二皇子吉仲达。

既是为了与我朝保持友好往来,从开港互贸中捞利——”

“一方面,还是为了与京内探子联络。”

崔迟幸蹙眉,京中情况远比她想象的复杂,三教九流,市侩街井,在这交叉纵横的小巷里,日日潜藏孕育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与危机。

南羌若在边境港口作乱,必定有碍市舶司工作,恐伤民生。大宁看似疆土辽阔,国力威强,实则是外强中干,边境守防能力薄弱,海防更是一击即碎,便不得不与其和谈。何况本朝讲求以和为贵,争端自然是越少越好。

且逢南羌党争不休,那位二皇子既无长子光环,又没有幼子的宠爱,争着先下手为强,竟早早露出马脚,派探子来赵府门口探察。

“怕你查资料困难,我已替你搜罗好了。”赵弥客将一沓书丢在桌上。

什么《南羌异闻录》《江南字音校勘本》囊括饮食医药民风民俗,应有尽有。

还真是很贴心。

崔迟幸苦笑谢过,扛起书正欲离开。

“我只给你十五日的时间。上元节戌时于朱雀街成光酒楼见,装扮打眼些。”

崔迟幸:?

赵相公,我还在休沐呢。

刚欲发声问其原因,转念一想:有权让有自己的思路,还是别问了。

崔迟幸走后,张钟疑惑发问:“大人,那个......小人是南洋人,也会南羌语,怎得不见您将这任务派给我呢?”

赵弥客眼神上下打量他一圈,宽体身圆,面容粗犷。讥笑:“接下来要做的事,你办不到。”

户部下设四司:户部司(头司,负责户口、土地、赋役) ,齐琅与马又远任职于该司。

度支司(国家财政预算、收支计划)

金部司(国库金银、钱帛、储存出纳)

仓部司(粮仓储存出纳)

礼部下设四司:礼部司(核心,掌管礼乐、学校、仪式制度)

祠部司(祭祀、天文、卜筮、庙讳、僧道薄籍)

膳部司(朝食宴飱、陵庙祭祀)主客(外交接待)

崔迟幸任职于礼部司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07 南羌有客来,不亦“说”乎?(上)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